《-20》贫僧赋

1、第 1 章 他

　　他叫林肃，因为我看到他第一眼就想艹他，所以叫他林萧。

　　林肃，林萧。

　　中考我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高中，抄的。前桌是个成绩优异又十分可爱的姑娘，姑娘主动转头问我需不需要她的帮助。这么可爱的姑娘，我没拒绝，后来真的考到同一所学校，她害羞着低头在我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这种时候摸摸她的头她会更开心一些，虽然我不理解，但偶尔愿意助人为乐，然后我用手指挑了挑她额前的刘海说了句：“谢谢。”

　　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也不过是个普通高中而已，这座城市破的甚至不如一个好一点的县城，所以人人都想离开这，我大概也想。

　　但林肃是个意外，他总是让我意外。

　　开学分班以后开始军训，这所学校的军训就是指大家穿着千奇百怪的运动服在操场上罚站，越烂的学校规矩越多，所以这里的女生不能有刘海儿，头发要像用菜籽油梳过那么整齐，男生必须剪寸头，晒得像他妈黑卤蛋。

　　我无所谓剪与不剪，毕竟剪了也没影响那些姑娘担着被拽到主席台上站军姿的风险给我送水。

　　“一哥！”

　　沈逸，我社交意义上最好的朋友或兄弟。他很喜欢在人多的时候扯着嗓子叫我，虽然我不理解，但也没有十分排斥。

　　我挑了挑眉，对他能考到全市最好的普通高中感到诧异。

　　他笑的很坏，朝我伸手。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胳膊：“别碰我。”

　　他还在逼逼叨叨的往我身上凑，然后我就看见了林肃。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林肃。

　　林肃，林肃。

　　有时候一见钟情真的不是钟脸。我甚至没看清楚他的脸。

　　即使是北方的九月，也是个可以穿短袖季节。林肃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一条直筒黑白格长裤。

　　他拎着几本书从新教学楼走出来，我怀疑里面是不是穿了棉裤。

　　林肃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即便穿的那么厚也透不出一点儿热气，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冷。

　　黑长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勉强看到半个侧脸。还好我高。

　　没几秒他就消失了，但他在消失之前似乎回了回头，我仔细到看见他右手三根手指微蜷着，却始终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从他出现到消失，我甚至忘记呼吸，他走的那么快，可能就是怕再慢一点我就憋死了。

　　我仿佛是一个第一次感知情绪的新生儿，突如其来的心悸让我更加窒息，大脑皮层异常放电甚至酥麻到我的指尖，我把这一系列异常生理反应称之为心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是无法解释的，我没爱过什么人，但我却觉得我应该爱他。

　　在那之后直至军训结束我都没有再见过他，对一个男人产生心动的感觉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令人难以接受，我亦没有与别人分享的癖好。

　　我很讨厌情绪失控的感觉，所以我并没有主动寻找过他，但又总希望再见到他。

　　高中的我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状态睡觉、逃课。睡觉是为了生存，逃课是为了生活。

　　初二开始我就在我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东风”看场子，天赋使然，不到一年我就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小屁孩混成了ktv里的三把手。

　　那里都是些无知又令人作呕的废物，我常常冲他们笑，因为他们真的很可笑。

　　□□和食物都能轻而易举的控制这帮蠢货的欲望，这也导致我始终对吃与性避而远之。

　　直到我遇见林肃。

　　林肃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我们天生就应该爱着彼此。他就像我阴暗潮湿的躯壳上的一丝裂缝，他总能轻而易举的让光透进来，刺眼的、灼热的，都是它给我的，他是我的裂缝，他必须与我融为一体。他能轻而易举的控制我的□□，让它爆发或将它平息，林肃甚至不需要说话，给我一个眼神就够了。我像飞蛾扑火，及时生命戛然而止也在所不惜。

　　我的裂缝第二次出现，是个闷热的下午。

　　东风临时接了个包场的活儿，我收到信息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阳光依旧，连风都懒洋洋的。我大概又坐了一分钟，从后面往外走，从初二开始我始终坐最后一排，方便随时离开时其中一个方面。

　　刚出教室，那个让我产生一系类异常生理反应的男人就在楼梯拐角转身冲我走来。林肃。

　　他没抬头，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似乎行动迟缓，林肃抬起了头。谢天谢地，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我发誓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完美的五官，但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后来沈逸那帮傻逼说林肃像个病秧子，他们说我的爱人活不了几年，显然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林肃是我的爱人，毕竟连林肃都不知道。我向来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所以后来我给了他两拳，他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林肃依然穿着浅色宽松的毛衣，怕冷似的。头发看似没怎么打理，就随手往后捋了几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凌乱又可爱。林肃的鼻梁高挺笔直，微垂的眼眸施舍似的抬起来看着我，嘴唇看着就柔软，想必很好亲。

　　“同学，上课了。”林肃对我说。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总是如此，看着他就忘记呼吸。

　　他抬眼看着我，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有赏给我，抬手拉开了教室的门。

　　我终于回过神，迅速从后门绕了回去，一屋子人诧异的盯着我，不过几秒种后他们的诧异就不在我这儿了。

　　他们把眼睛全都移到了刚刚走到讲台上的林肃身上，那一刻，毫无缘由的，我想把他们都杀了。

　　林肃抬头扫了一眼，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林寒涧肃，林肃。”他说。

　　我太幸运，甚至知道了他的名字，像个沙漠穷途末路拾到了半瓶水的旅人。万幸之至。

　　“林寒涧肃。指秋冬间林木萧疏、涧水浅落的景象。《水经注》·江水二：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

　　取名字的人是有多不爱他。

　　别担心，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