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碳酸溪

9、第 9 章

　　温斯寒之前给林惜然留过号码，不过第一次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时，还是有些诧异。

　　尤其当电话接通之后，那头的女孩并不说话。

　　“喂？”

　　“……”

　　电话接通一分钟，那边没出声，然后挂断。

　　温斯寒给她拨回去：“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我在听。”

　　他的声音低沉又清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惜然握紧手机，有些慌乱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想应该怎么说：“……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到三中校门口的文具店来一趟？”

　　“我被扣在这儿，回不去了！”

　　不止林惜然，还有那几个原本来找她茬的，也同样被扣住了。

　　起因是林惜然看见她们偷店里的东西，不付钱就走，便向店主举报了。

　　没想到，自己的书包里也被搜出了新钢笔。

　　林惜然知道是对方栽赃嫁祸，但是跟老板解释不清楚，她说可以花钱买下这些钢笔，也没用。

　　这家文具店是学校里退休的老教师开的，责任感不是一般的强，非要把他们扣留在这里等家长来接。

　　林惜然想到了汤敏，想到了在校门口撇下她就走的姚佳，不知道该找谁。

　　翻着通讯录看到温斯寒的号码，在点下去之前其实犹豫了很久。

　　他好像是说出场费挺贵的，而且只有第一次免费，人家也没有义务帮她第二次。

　　可让林惜然烦躁的是，别人对她的嘲讽。

　　“她能给谁打电话？她爸都不要她了。”

　　“装模作样呗。”

　　所以她最终把电话播出去了，温斯寒也答应她会来。

　　今天，一定会有人来接她的。

　　……

　　天还没黑，街上的路灯亮得真早。

　　林惜然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街角的方向，望眼欲穿。

　　直到她见过温斯寒开的那辆车出现在视野里，林惜然立马激动地站起来，挥了挥手告诉他自己在这边。

　　还朝刚才出言讽刺的不良少女们扬起下巴，接她的人来了。

　　温斯寒是和姚绍一起来的，看两人下车后朝自己越走越近。

　　林惜然才突然后知后觉感到有点丢人，蹲回去低下了头。

　　“怎么了这是？快起来！”

　　有人摸了一下她的头。

　　林惜然抬起眸子，发现动手的人是姚绍，立刻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对他龇牙。

　　姚绍吓得缩回了手，怕被‘猫’挠。

　　姚绍的目光注意到林惜然对面那几个女的，总算知道林惜然之前的穿着打扮风格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小然然，你跟她们是一个摇滚乐队的？你还是乐队颜值担当？”

　　林惜然：“呸！”

　　跟姚绍不同，温斯寒的表情异常严肃，他审视的目光扫过去，就连对面领头的大波浪都在那股莫名袭来的威压下后退，嚣张的气焰被灭了大半。

　　文具店老板见林惜然的家长来了，就帮她解释了一下。

　　其实店里有监控，老板早就看到林惜然包里的东西是别人塞进去陷害她的。

　　但是那群人看起来不像学生，应该都是二十多的成年人了，挺像是故意来惹事的。

　　文具店老板不敢放林惜然单独离开，怕出事，所以才一定要她叫家长来接。

　　听完了前因后果，姚绍脸色冷了下来，他问温斯寒：“温总，你说怎么处理？”

　　温斯寒：“盗窃行为足够拘留，送警局吧。”

　　他长得英俊，气质儒雅中透着矜贵，严肃时自带让人仰望的疏离感，一说话就让人慌了神。

　　她们才被放出来，可不想再进去。

　　“帅哥，没必要吧？我们只是拿了点不值钱的文具……”

　　“开个玩笑，林惜然跟我们认识，以前大家都是这么相处的。”

　　姚绍的态度也很强硬：“偷东西好笑吗？你们都挺大个人了，不去正经找个工作，嫁祸未成年人好玩？！”

　　“看来，你们不是第一次欺负我妹妹了吧？”

　　“……”林惜然全程没插上话。

　　就见温斯寒和姚绍一人一句，几乎将对方逼得要落荒而逃。

　　或许是因为他们外形出众，来自优秀异性的厌恶鄙夷目光，比任何骂人的词语都更刺激人，仿佛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在人的自尊心上。

　　甚至林惜然看见对面领头的大波浪表情委屈极了，别说她，连林惜然心里都咯噔一下。

　　她之前见的温斯寒是温柔亲和的，还从没见过他今天这样。

　　说不上多冷漠，就是疏离，高高在上的气场，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最后那群嫁祸欺负林惜然的人，排着队跟她道了歉。

　　林惜然不想原谅，对方也不是真心知错，其中一个甚至在温斯寒和姚绍没看到的地方，偷偷对林惜然晃了晃手机，意在让她等着。

　　别以为今天有人给她撑腰就行，这件事还没完呢！

　　然而对方没想到，林惜然转头立马就告状：“她们还想在学校的论坛上黑我！”

　　闻言，姚绍挑了下眉头：“不用担心。”

　　他剩下的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只要有人发出不实的消息，哪怕是小号，IP地址也能查得出来。”

　　“小然然，给你们科普一下。”姚绍把手搭在温斯寒的肩膀上，“我们温总家的律师团，号称‘南阳镇妖塔’，对付妖魔鬼怪一告一个准儿！”

　　‘妖魔鬼怪们’嘀咕了一句“有钱有势了不起啊？”，然后就跑了。

　　姚绍让林惜然在这儿等着，特意去了一趟三中的门卫室。

　　林惜然不明所以，温斯寒跟她解释道：“把这件事上报给学校，要是以后再看到这几个人，门卫会帮你注意着。”

　　“……哦。”

　　温斯寒和林惜然在奶茶店里等着姚绍，见少女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敢看他。

　　温斯寒问：“我吓到你了？”

　　林惜然摇头，她知道那群来找她麻烦的人都是混社会的，不凶一点根本震不住她们。

　　他没动手，没骂人，仍然保持着他难能可贵的素养。

　　他锋利强势的一面是通过气场来表现的，可是林惜然现在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他的眼神，仿佛对方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如果温斯寒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肯定受不住。

　　“哥哥，你不经常像刚刚那样凶吧？”林惜然忍不住问。

　　温斯寒对上她颇为小心翼翼的眼神：“嗯，哥哥只凶坏人和坏小孩。”

　　闻言，林惜然立马撇清关系：“我上初一的时候在网吧认识她们，只跟她们一起打游戏，偶尔请她们吃饭，绝对没有参与她们的坏事。我还早就跟她们绝交了，真的！”

　　温斯言：“嗯，我知道。”

　　“我也不是小孩了！我马上就要满十四岁了。”

　　“还有一个多月！”林惜然强调。

　　温斯寒点头，他的目光落向林惜然手上的书皮纸，问：“会包书皮吗？”

　　“……会一点。”

　　但是包得不太好。

　　不像温斯寒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压下去，书角的每一条折痕都无比清晰工整，比尺子还厉害。

　　林惜然见状也不敢在鲁班面前卖弄斧头，她放弃了挣扎，专心看着温斯寒做手工。

　　感觉这个烦躁的世界瞬间都安静了，他额前的碎发投下一片阴影，导致眉眼更加深邃立体，鼻梁挺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比赏心悦目。

　　等主要教材的书皮全部包好，姚绍也回来了。

　　林惜然跟着他们往外走，突然走在前面的温斯寒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你想想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话是对林惜然说的。

　　“我忘了什么吗？”

　　“文具店的老板。”温斯寒提醒她。

　　哦，文具店的老板没有错怪林惜然偷东西。

　　把她留下来是为了她好！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跟他道谢？”林惜然想想还挺难为情的。

　　幸好温斯寒没有打算围观，很体贴地表示：“我在这里等你。”

　　见林惜然真的乖乖回去跟文具店老板道谢，姚绍都惊呆了：“你是怎么让她这么听话的？”

　　“她本来就很乖。”

　　“？？？”

　　温斯寒让姚绍陪他一起，去刚刚奶茶店买了支冰淇凌。

　　姚绍：“你怎么不给我也买一个？”

　　“你还是小孩吗？”

　　等林惜然道完谢回来把冰淇淋奖励给她，少女拿到果然很高兴。

　　姚绍看出温斯寒的用心，情不自禁对他竖起大拇指：“走吧，著名青少年教育家温斯寒先生。”

　　上车之后，姚绍还忍不住回望一眼，感慨道：“三中的一切都还没变嘛，保安还是那个大爷。但他居然没一眼认出我来，看来是因为哥毕业以后帅了太多。”

　　姚绍和温斯寒，当初都在这里念过书，两人从小关系就好。

　　温斯寒也会跟他互相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大爷就根本没记住过你？而某些人就不一样了。”

　　“这个某些人不会是指你吧？不是不爱参加初高中同学聚会吗？你什么时候回三中去过？”

　　闻言，林惜然咬冰淇凌的动作顿住了。

　　温斯寒最近的一次回三中，不就是为了帮她那次？

　　林惜然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对上了温斯寒的，她看见后者笑了笑，只回给姚绍两个字：“秘密。”

　　这个回答正好，林惜然也不想让姚绍知道，这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了。

　　她松了口气，感激地再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家的律师团真的叫‘南阳镇妖塔’吗？”林惜然问。

　　温斯寒：“是有这个说法。”

　　由于温斯寒开车，姚绍偷懒玩手机，前面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突然间抬起头来，他好像听到了谁叫哥哥。

　　她问的是温斯寒，但是姚绍回过头来解释：“起这个名字还有典故，当初温叔叔做酒店生意的时候遇到同行恶意竞争，吃了一些亏。后来痛定思痛，费心给公司组建了个战无不胜的逆天律师团，这下才没人敢惹。”

　　随即姚绍才反应过来：“你叫他哥哥？那我呢？”

　　林惜然：“名额有限，一天一次。”

　　姚绍‘切’一声：“你这名额怎么不按远近亲疏分配呢？好歹今天是两个哥哥来接的你，你把明天的名额先预支给我呗，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林惜然不肯，不过她看姚绍摆出受伤的表情来，又于心不忍。

　　递给他一颗棒棒糖：“请你吃。”

　　“拿个棒棒糖就想萌混过关，我是这么好敷衍的人吗？”

　　林惜然看见姚绍说完，就把自己给的棒棒糖塞嘴里了。

　　温斯寒见状，问：“有没有哥哥的？”

　　“有！”林惜然书包里还有好几支棒棒糖，她从里面挑了自己最喜欢的橙子味。

　　因为温斯寒在开车不方便接，林惜然拒绝了姚绍帮忙递送，站起来往前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

　　姚绍还想伸手去拿，但是被林惜然拍开了手。

　　“小然然，你斯寒哥哥不吃甜食的。”

　　听姚绍这么说，林惜然也才想起来，好像的确听温母说过，温斯寒温墨两兄弟都不喜欢吃甜的。

　　温斯寒问那一句，纯粹只是为了自称‘哥哥’两个字，挑衅姚绍。

　　原来他也有皮的一面！林惜然今天才发现！

　　她正想要不把棒棒糖拿回来，然而温斯寒开口了：“谁说我不吃？”

　　姚绍正要说，你吃来看看。

　　林惜然就抢先一步打断他：“别打扰人家开车了，少说话！！！”

　　姚绍：“？”

　　***

　　回去之后，林惜然还没去找姚佳，问她为什么在校门口将自己丢下呢。

　　姚佳就先告了林惜然的状。

　　汤敏气得质问她：“你又跟你那群狐朋狗友联系上了？”

　　林惜然懒得跟她解释，径直上了楼。

　　但是她回房间之后，想到答应温斯寒不能做坏孩子。要是不解释的话，大家是邻居，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到他耳朵里。

　　于是林惜然想想坐不住，又下了楼，去面对汤敏和姚致远。

　　“我和她们早就绝交了，她们今天是想陷害我，但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现在上楼去做作业，吃晚饭记得叫我！”

　　说完，林惜然回房间，她在走廊碰到了姚佳。

　　姚佳十分忌惮她，林惜然走近一步，眼看着她都要受惊尖叫了。

　　其实林惜然只是想说：“今天这件事算了。”

　　看在姚绍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但是，你以后再乱说我的坏话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