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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人间 在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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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当我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者时,依然喜欢躺在草原上看天空掠过的苍鹰,因为我曾经就是那草原最最寂寞的雄鹰……
——序
在寂静漆黑的夜里,他以仿佛可以把骨头压碎的力度抱着她,他的牙齿陷入她肩头的血肉里,他二十年的绝望与忧伤终于在那一刻得到平息,她紧紧抱着他没有丝毫的责怪,命运给了这个英俊而孤独的男人太多的疼痛。他说:原本以为失去爱情只是在生命中多了一片空白,可是现在才发现那个空洞意味着一生的疼痛。我想成为王,请化为我的血肉,和我一起见证未来吧!
我不得不悲哀的承认,我是个被抛弃过的垃圾,所以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幸运的是我有个伟大的父王,他是草原寂鹰一族的王,在我两岁那年父王把我从鹰爪下救下来。我叫寂风绝,是寂鹰一族的王子。
我的父王终年南征北战,每次征服一地,必定要占有那里最肥沃的土地和最美丽的女人,所以父王一生有过无数的女人,只有经历过绝望爱情的人才会明白,这个年纪的男人一旦丧失了爱,那么欲望就会蛛网一般无限蔓延。但是他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从小就有极高的战斗天赋,父王以我为荣。父王从小就教导我:“女人是藤,男人是干,藤离了干会枯萎,干离了藤会更坚强.。”在父王鹰一样犀利的眼神里我竟然读出一道忧伤,这种忧伤在我的雪儿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的明白——永恒的孤独。在一个征战部落里如果讨厌战争将是多么的可悲,可悲的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十岁时就能战胜我族最强的将军,十二岁时就已经超越了我的父王,父王欣喜若狂。然而,我拒绝参加任何形式的战争,因为我怕闻到血腥味,父王从小宠爱我到了极点,甚至从未勉强过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每次父王出征,我都哭着送他出城门好远,父王总是微笑着不厌其烦的为我擦干眼泪。
“傻孩子,你是我草原之王——寂鹰一族的王子,要像鹰一样坚韧,任何形式的痛苦都不该成为哭泣的理由,明白吗?父王回来就能给你带好玩的礼物,只要父王能做得到的,哪怕是星星也会给你摘下来,等父王回来,乖乖的回去吧。”
我会很听话的点头,可是那时的我还不能理解父皇的话,我总是哭。我就这样目送父王出征然后寂寞的等待父王回来然后在喜极而泣中迎接父王回城再然后还是别离……这种生活一支持续到我的十七岁,在那之前父王是我的神话,是整个寂鹰族的神话,他从未尝过一败,我的父王就是无敌的象征。
我总是寂寞,寂寞时我喜欢躺在草原上看天空掠过的苍鹰,因为觉得自己就是草原上最最寂寞的雄鹰。雪儿就是在我最寂寞的时候出现的,当我把她从草原的狼群里救出来时她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充满了怜惜。我在她告诉我她是个孤儿时爱上了她,而我在救她的那一刻就成了她心中的王子。父王看我只有和雪儿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笑脸,就让她留在了我的身边做侍女,但是我心爱的雪儿,从我十七岁救你的那年就把你当成了我这一生的女人,你让我不再孤单。谢谢你,雪儿,我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我不能再和雪儿在一起,我的笑容将永远搁浅消逝。我对雪儿说这句话时,雪儿笑着对我说,你这个乌鸦嘴就不怕真的会失去我。我的答案是:不怕,我将成为这草原上最英俊无敌的男人,没人能抢走你,更没人能伤害你,你注定是我寂风绝的女人。
在寂鹰部落的祭祀暗室里我看到那些古老的壁画:仓皇落日下的劳苦众生全都躬身面向那端坐于霜天王座之上的男人。我看着那些壁画心里满溢着一个 “苦”字,我的眼泪就这样轻易的流下来,我转身对雪儿说:“如果没有你看到我的忧伤,我的苦难将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我的人生价值将是多么的渺小,我的人生是否就完全丧失了存在的意义。在这古老的河流里是否不曾记得有我这个人,我将是多么的孤独。”雪儿从后面抱住我轻轻的说:“我的王子,只要你能成为那泽披大地可于日月争辉的王,历史不会将您遗忘。”我转过身轻轻的吻了雪儿的眉心一下:“如果没有你,我一定要成为那个君临天下光芒万丈的男人。可是因为有了你,我愿意停下来,留在你的身边。每个男人都可以劈成两半,一半是欲望,一半是爱。你——就是我的爱,是我最珍贵的羁绊,感谢我最爱的你让我能够付出我全部的爱。”雪儿的泪像晶莹的珍珠滑落脸颊:“我的王子,我一直都不知道,您的爱,叫我拿什么来偿还!”
那一年,是我最幸福的一年,然后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因为我宿命中那个最重要的男人出现了,在我十八岁那年他夺走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在十八岁之前,我的父王是寂鹰一族的神话,是我心中不败的战神。十八岁那年,我再一次送父王出征,因为渐渐习惯了离别,所以我没有和父王拥抱甚至没有在挥手离别时叫他一声父王,我是多么的悔恨!因为再一次见面时,竟是永远的离别!
父王一生与战紧密相连,生于战而终究死于战,这是大部分热爱战斗的人最终的结局。我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父王出征的每日每夜我都活在恐惧之中,但这一天终于还是不可阻挡的来临。父王最后一战遇到的敌人与以往都不同,他们是如入侵草原的狼族——兽族中最具征服欲望的战狼一族!那滔天的狼嚎吓得人类的战马踌蹰不前,那弥漫的狼烟呛的人族战士睁不开眼,不战自溃。体积庞大的狼族战士击溃了父王的军队并将他们包围在了一个小山丘上,剩下的只是父王的精锐部队。或许人类在其他族类面前都是弱者,猪狗都可以在痛苦中坚强的活下去,哪怕是永远毫无意义,而没有精神寄托的人会轻易的死掉。在人类眼中人小小的不幸都是巨大的天灾,失恋失业失去亲人,甚至失意都可以击溃一个人的意志。人类的爱太多,所以才会觉得身边有那么多的悲剧。然而,任何弱小的种族中都会有精英支撑着,不然那个种族早就灭亡了。我的父王就是这精英中的一员,父王刨开一个狼族战士的尸体,然后喝了一碗狼血后对部下说:“我勇敢的战士们,你们跟我征战半生,曾经怕过吗?”将士们都高喊“没有”、“没有”。“现在我们马上就要见冥王哈迪斯了,你们害怕吗?”“不怕不怕……”悲壮的声音穿透山谷,超越狼嚎直冲苍穹。父王摔碎碗率领他最勇猛的将士们猛冲下去,誓死一搏,狼族战士以为胜券在握,被杀个措手不及,父王冲在最前面杀开一条血路成功突围,却不幸在突围中为保护部下伤重身亡。回来时父王胸口有五处刀伤,腹部有三处剑痕,后背还有流星锤刺透盔甲留下的七处伤口,我看着父王的尸体心痛得昏了过去。后来那个将士告诉我父王最后说的话:我对不起所有的同族,我为了自己的私心把自己的同族送上了一条不归路,你们本可以安安分分的生活,如果没有战争,此刻你们或许正陪在父母妻儿面前幸福到老,然后在亲人的拜祭中安详的死去,而不是不明不白的跟我死在兽族的长矛弓箭下,甚至在死前见不到最亲最爱的人一面。回想我悲剧化的一生,总是孤独的走,孤独的看透自己曾经向往的一切,孤独的面对相聚与别离。有的人一生都在行走,虽然平淡但是踏实幸福。有的人一生都在奔跑,虽然看过更多的风景,可是身心疲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我想念我的儿子,可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见到他了,我对命运的抗争只落得失去所有,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让最爱的孩子十八年来都活在痛苦寂寞中,甚至从没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他……
我听完后,眼神开始变得坚韧而炙热,父王,我爱您并以您为荣,我不会让您白死的,我会让那狼王死得很难看,用他的狼头来祭奠您的在天之灵,继承您的意志完成您一生不败的神话!
连续三天里,我不吃不喝,跪在父王的陵前,雪儿看着日渐憔悴的我,哭着陪在我的身边。我亲爱的女孩,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更要爱惜自己,复仇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能拖累我爱的人……
“我只想知道你的明天要去哪里,我是否能与你生死相随!”
雪儿,我爱你,但是如果让我选择让你哭或者让你死,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我看着我的雪儿哭得泪流满面,心痛的快要窒息,我忍住为她擦去眼泪的冲动:“你走开,我不要任何人陪着,我注定是孤单的,我是草原最寂寞的鹰,从今以后不要跟着我!”
第四天,我独自离开了寂鹰部落,直奔战狼一族,原来我是那么的善于奔跑,我的憎恨随着奔跑而愈见强烈,很快我就与巡营的狼战士相遇,他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那庞大的身躯,丑陋的外表,除了会让我感到恶心而丝毫不能伤到我。“你们这些耍猴戏的小丑,怎么能战胜我的父王!”,我开始疯狂的杀戮,一批又一批狼族战士在我的剑下倒下,直到一个狼战士的血溅到我的脸上,我看着眼前的黑色鲜血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我忽然想到我族最优秀的占卜师在我十岁那年对我说的话:“我尊贵的王子殿下,一个为战而生的人如果厌恶战斗是对神赐予的天赋的最大浪费,违背了神的安排必将受到神的谴责,请王子殿下切记。”眼神锐利的狼族战士很快就看出我的变化:“哈哈,原来堂堂寂鹰族的王子竟然晕血!”那些凶狠勇猛的狼族战士竟然纷纷割破自己静脉,然后将血溅到我的身上,我被血腥味呛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四面就会有更多乌云一样的狼族战士围上来,我终于无力的倒下,当我濒临绝望的时候,天空竟然出现了鹰群的嗥叫,它们凶狠的向狼战士俯冲下去敏捷地摘下他们的眼球后然后刺回苍穹,接着是我的族人愤慨的呐喊,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的是我的雪儿……
“绝,我是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只要有我在!”
我在马背上对身后的雪儿笑着说:“呵呵,你真是个傻孩子。”
我的笑容在那一刻停止,狼王在这时出现了,因为太远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他身上的光芒将他完全与平庸划开界限,我看见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天空就像沸腾的火焰燃烧起来,烈焰在空中施虐,疯狂的屠杀着猎鹰,很多猎鹰还来不及哀号就变成了灰烬,狼族的战角再次吹响,狼族战士渐渐以压倒性的优势杀了过来,我拉回战马:“回家等我,雪儿,我不能让我的族人为我牺牲,而且,他出现了,无论他又多强,他的未来只有死亡!”
我把执意不肯离开的雪儿抱到马下,放心吧,已经经历了一次战争的我不会再恐惧血腥,我伏在一个狼战士尸体上喝了一口鲜血然后骑着战马冲回了战场,我要为了我爱的人战斗虽然我憎恨战争……
我的战士们被几倍数量的敌人困在一起,迟迟不能突围,我杀进包围圈,看见远方的狼王正在挽弓四下打量着,擒贼先擒王,我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全力向他掷去,没想到他和我想的一样,同时向我射来一箭,那如有神力的箭竟然射断了我的配剑,直逼我咽喉,我刹那呆住了……挡在我面前的是——我的雪儿!
在回城的路上,我抱着我的女孩泪流满面:“雪儿,我曾发过誓,我要成为草原上最英俊无敌的王,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可是现在却让你为了我……”
“不要哭,绝。我很幸福,因为可以为自己喜欢的王子而死,其实我的命本该在十七岁那年就终结的,是你救了我并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我真的好感谢你,我爱你,我的王子,你要好好活着,像你说的那样成为英俊无敌的王,为了你,为了父王,也为了我……”就在刹那间雪儿的眼神忽然改变,她倾尽全力的贴近我的脸,“还记得在祭祀暗室里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如果我不能看到你的悲伤,你的苦难将是多么的渺小。我想告诉您,我的王子,我穿越三千年时间的瀚海来找寻你。您相信吗,人在死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前世与今生的回忆都会被唤醒。而在我的记忆里,有大片大片延绵不绝的苍白,那些空白让我觉得害怕,我执着着那大片大片的苍白逆流而上,直到三千年前我噙满泪水仰望着您的那一刻。那一世我只是您身边的一名平凡的宫娥,我朝夕陪伴在您的身边,而您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叫雨殇的蛟族女子,从未正眼看过我。我卑贱而沉默的深爱着您,我看见您立于蓝月神殿时被月光洒满孤独的脸,飞扬着蓝色忧郁光芒的长发,还有那被午夜冷风吹落的眼泪,那是谁都不曾看到过的忧伤,因为您从来不轻易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难过。那时我是多么的心疼您,是多么的痴狂的爱着您,可是我知道我什么都得不到,我期待着下一世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留住您的目光,没想到竟然在生死轮回中苦苦挣扎了三千年才再次遇到了您。这一世我是多么的幸运,我得到了您的爱,和您生活在一起的这段岁月,竟如梦幻般完美幸福,不枉我苦苦追寻您的足迹三千年……”
“如果我可以像雨水一样,把不曾相接的天地和时空连接起来,你的很多感受不用传递就可以让我知道,这样该是多么的美好。”
“您不需要为我付出那么多,当您英姿飒爽的立于天上时,我就已经看到了您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翅膀。我想我敏感而脆弱的心灵是庞大的,它穿越时间和空间,包容了所有世纪拥有您的天空,然而,它又是狭小的,因为它只能容得下您,我的王子,您一直在我的心中。您的影子带我穿越了三千年苦痛的日日月月,生生不息……”
我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可是那些悲伤让我抱着雪儿渐渐变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那一刻我忽然悲哀的想到,这个曾经在我怀中安然入睡的天使,我竟然从未拥有过她,或者说在我早已定格的命运里不可能得到她。爱,能带给我的只有伤痛吧。我把雪儿的坟墓立在父王身边,这两个对我最重要的人是我一生的思念体。
复仇——我生命最后的岁月都是为了杀死那个男人而存在……
为什么凶猛残暴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它们的内心却有那么多的痛苦与哀伤,是生存太过艰辛还是为自己凄惨的命运悲号。
我想成为立于顶峰的男人而那时我身边的人是谁 还是——空无一人
我一个人破了狼族所有的防线,直接杀至战狼族之都,终于面临绝境,周围扑上来又倒下的狼族战士或者将军越来越多……而这时我日思夜想要杀死的仇人终于出现了,那个战胜我寂鹰一族夺走我一切的狼王风清云淡的盯着我,在他身上浑身散发着无敌的孤傲王者之气。令人奇怪的是,在青面獠牙的狼族战士中狼王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长得如神一样英俊而和善。我没时间去考虑这些无聊的问题,在密密麻麻的狼战士中尽全力挣扎着刺向他,这时的我是锐不可当的,所有保护狼王的战士纷纷倒下,唯有他风清云淡的看着我的噬血的长剑直冲到离他胸口十厘米的地方,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几十个狼族精英无法阻挡、我全力的一剑!这个深沉而英俊的王终于说话了:“在人类中你实在是个天才,值得死在本王的手中。你已疲惫,若你能赢得我单手,可以带着自己的人头回去,如果你是垃圾就只能被我的战士们吃掉,他们已经恨死你了……”不等他说完,丧失理智的我已发疯似的砍向他:“我还要带你的头回去,你还我失去了一切!”然而残酷的结果对于在天才光环笼罩下长大的我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讽刺,狼王一次次轻易的将我打倒在地:“起来,我看得出来你父王是个英雄,所以不要侮辱你父亲赐给你的天赋,继续燃烧你的憎恨,杀我!”
“你敢鄙视我!”
“不,我立于高处,看你只能俯视,不带感情色彩。如果你我位置交换,你也会以同样的视线来看我,这个世界从来从来就是如此残酷”
我觉得体内的血在不停的沸腾,眼前也变得一片血红,我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站起来。狼王很绅士的等我站起来再打倒我,我觉得狼王的礼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第十次我没站起来就对着狼王的心脏刺了一剑。这迅疾的一剑狼王没有躲过,他的骄傲与正直害了他,我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在我的狂笑中,狼族一片哀号,只有狼王依旧风清云淡的制止了部下的报复。
当我看到自己的血竟然与狼王的血融合在一起时,我停止了狂笑……狼王微笑着看着我,然后仰天长啸:“我最勇敢的战士们,本王找了十八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就是他——寂鹰部落的王子!”狼王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我说:“孩子,不愧是我狼王的儿子,竟然长成如此优秀的战士。父王在祭祀时被占卜说会死在儿子剑下,你知道吗,当时所有同族都在悲伤,只有我笑得很开心,因为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就能见到我的儿子了。父王是多么的想念你,你知道吗?可是我没能尽到父亲的责任,对不起,父亲不能照顾你了,我爱你,亲爱的儿子……”我看着我的父亲慢慢变成白烟散落在空气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张洁白的狼皮……我被眼前的变故惊得欲哭无泪,而所有的狼族战士哀号声更是不绝于耳,这时一个美丽如天仙般的女子痛哭着跑过来,所有战士都分道让开。毫无疑问,这个女子就是我的母亲!在母亲的哭诉里,我了解了一切。母亲是父王的未婚妻,是父王最爱的女人,但母亲并不爱父王,所以母亲不甘家族的约束独自出逃,在落魄的逃亡生涯中遇到了年轻英俊的狼王并与之相爱,狼王更不顾全族上下反对娶了母亲,然后生下了我。父王因为母亲的离去而伤心欲绝,而后性情大变,一改先前的善良温顺,变得凶狠暴戾,带领全族终年四处征战,每征服一地必占有那里最美丽的女子然后杀掉,而他的痛苦也只有靠征城掠池才可以释怀。他是这样偏执的男人,除了母亲再也无法爱上别的女人。但是任何深沉的爱在得不到回报的时候都会变成更加深沉的恨,父王永远也放不下这份爱恨交织的感情。终于,在征战中他得知母亲已成为了狼族王后,为了也让母亲感受失去的痛苦,所以就派训练有素的猎鹰偷走了还在襁褓中的我。只有我才能理解父王的痛苦,并努力帮父王减轻它。父王表面凶残暴戾但内心依旧善良柔软,虽然知道我是他情敌的孩子仍然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我,将自己的一切教给我,努力让我成为优秀的人并告诉族人:我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儿子……我不得不说我爱我的父王,为了他我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很爱赐给我生命的生父,虽然他不曾照顾过我,我时常在梦里梦见他,在梦里他是个光芒万丈的神,或者可以依稀听见有人尊称他为奥神大人!我与我尊贵的父亲在梦里相聚,我会笑得很开心。只有在醒来后才会感到无比的失落与难过——根,我的根在哪里,这是十几年来一直困惑着我的问题……
我的父亲为了找到我,常年征战,希望可以在征服地找到我的一点消息,终于在今天找到了我,而我竟然亲手杀死了找了我十八年的亲生父亲!我的意念终于全面崩溃,我让那把穿过父亲的长剑同样刺穿了我罪恶的心脏,耳边传来母亲的撕心裂肺的哭泣,但声音渐渐模糊……
狂风暴雨后,始现湛蓝的天空,刻着一道弧形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