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隙碎笔》柳无江

2、鹰

　　大漠总是荒凉得很，苍凉的荒漠里，鲜有活物。
　　天空中，一只鹰长啸一声，收翼、俯冲。地面上，察觉到危险的兔子撒腿狂奔，但无济于事，不一会儿，鹰的双爪抓着挣扎的兔子，振翅飞远。

　　“这是你第一次出征，务必小心……”大将军不放心地拍着少年的肩，再三叮嘱。
　　“知道了，”少年不耐烦地应道，因为出身的缘故，他从小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格。
　　走出营帐，八百名精兵蓄势待发，建功立业的渴望溢于言表。“此次出征若不能建功，则我誓不还军！”少年立下军令状，“如果……我不幸殁于阵中……”他眼角瞟到绣着“汉”字的军旗，伸手扯下来，披在身上：“就用这面旗来当我的裹尸布吧！”

　　骄阳似火，大漠里一股股的热浪，不间断地扑向这八百名汉军。汗水从发梢滴落，又滚进衣服里，那些飞出去的汗水不等落到地上，便化作水汽消散。
　　“将军，前面百里以内并无匈奴人的踪迹，我军跋涉数百里，将士们苦不堪言，不如返回，和大将军会合后再作打算。”一员副将忍不住提议道，他说的是实话，在大漠里跋涉数天，士兵们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已荡然无存，只盼望着能早点休息。
　　“不行！”少年断然拒绝，“离弦之箭，岂可折返？诸军暂且休息，夜间行军。”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刺骨的风，从大漠的各个方向袭来。
　　“哞——”几头牛大概也觉得冷了，缓缓走向温暖的营帐——匈奴人的营帐。大漠夜间的风，很凉，哪怕是常年生活于大漠之中的匈奴人，此刻也躲在营帐中生火取暖。但，有些人并不觉得冷，甚者，浑身发热。
　　八百名汉军遥望着远处匈奴人的营帐，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少年宛若发现了猎物的雄鹰，心在怦怦疯跳，翻身上马，深吸一口气，勉强抑住内心的激动，手中的枪，在微微颤抖。
　　“杀——”大漠中响起雷鸣一般的吼声，八百名汉军闪电般插入匈奴人的营地。
　　为了迎击汉大将军卫青率领的汉军主力，匈奴左贤王于几天前率匈奴主力南下，仅有几千匈奴人留守于此。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反抗，便被斩杀，偶尔有零星的抵抗，也很快被解决。一向以狼自比的匈奴人，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像兔子一样被人猎杀。
　　少年纵马，直撞入中营，守营士兵正要反抗，早被他一枪搠倒，杀进去，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惊慌失措，连声叫道：“来人！来人！来人！”
　　数名卫士涌上来，“哼！”少年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手中长枪飞舞，游龙一般，在四溅的鲜血中，少年猛然冲出，把头领当做祭祀的福礼般缚住，上马，把他拎出营，对还在顽抗的匈奴人喊道：“不想死的，放下武器！”见首领就缚，匈奴人顿时溃不成军，纷纷投降。
　　一只被厮杀声惊醒的鹰不满地叫了一声，展翅飞走，消失在远方的黑夜……

　　匈奴左贤王无比烦闷地坐在帐中，据后方逃来的士兵汇报，汉军八百骑突袭了他们的后营，留守的两千余名士兵几乎全军覆没，甚至，他的叔叔也被汉军生擒。
　　桌上摆着一封文书，一封截获的汉军文书，在这封文书里，他知道了那少年的名字——霍去病。
　　走出营帐，天上闪耀着繁多的星。左贤王抬起头，象征匈奴人的星愈发暗淡，而卫青那颗明亮的将星附近，又多了一颗耀眼的星，甚至，比卫青的还亮。
　　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感涌上心头，左贤王隐隐感觉到，匈奴人的时代，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