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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氏番外 ...

  •   我叫年茉凡,是过去的工部侍郎、现在的湖北巡抚年遐龄的女儿。我的大哥年希尧现任工部侍郎,二哥年羹尧任四川巡抚,为封疆大吏。我的二嫂是宗室辅国公苏燕之女。说起来,我也算是出身名门了。我是个汉人,但因为家父、家兄的官位显赫,被康熙皇帝抬籍进镶白旗,改姓‘年佳氏’。当二哥于康熙四十八年迁任‘内阁学士’时,镶白旗被划入四阿哥胤禛名下(作者:四阿哥在康熙四十八年封和硕亲王,封爵之时,镶白旗的佐领和旗人同时划归属下,四阿哥成为镶白旗旗主——杜家骥先生),我们年家便随即成了四阿哥的旗下门人。
      二哥年羹尧于康熙四十八年,出任四川巡抚后,很快就熟悉了四川通省的情形,提出了很多兴利除弊的措施。而他自己也带头做出表率,拒收节礼,‘甘心淡泊,以绝徇庇’。皇上对他寄于厚望,希望他‘始终固守,做一好官’。在这样的大好势头下,康熙五十年(作者:年氏其实是五十三年嫁进雍王府,但是为了和前文保持一致,所以这里还是说五十年),在我屡次刻意地在密嫔娘娘面前,提及四阿哥胤禛的好后;在十六阿哥的推波助澜之下,密嫔娘娘借着皇上的宠爱、借着二哥在朝中的影响力的加大,在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时,‘无意’之中,为我争取到了嫁入雍王府的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或许是为了拉拢和安抚年家,或许是为了在大封皇子后再添个双喜临门,他当场附和了皇太后的意思、同意了密嫔娘娘的提议,让我以‘第一侧福晋’的身份,嫁入雍王府。
      大婚那天,我坐在密嫔娘娘的寝殿里,由着娘娘身边的丫鬟忙忙碌碌地打扮我。“咱们的茉凡姑娘,真是国色天香呐!这回啊,四阿哥算是有福了。”穿戴完毕后,密嫔娘娘笑着打趣我。“娘娘,您就知道取笑奴婢……”我羞得红了脸,四阿哥有福?我倒觉得应该是我有福吧。“呵呵,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儿竟然也有女儿态的时候,难得难得。本宫倒是拖了四阿哥的福,才有幸一见呐。”密嫔的年纪很轻,她又是个汉人,和我们这些奴婢一向十分和睦。“娘娘,娘娘这么说,岂不是在怪罪奴婢往日没有规矩了?”我扶了扶头顶上快压断我脖子的凤冠,无奈地笑着说。
      “吉时到~~~请侧福晋上轿。”老太监的声音响起,我紧张地竟然没有接住密嫔递过来的大苹果。“茉凡,以后不在本宫身边了,四阿哥府里又早已经妻妾美满,你要凡事小心。”密嫔抓紧时间,最后一次嘱咐我。“谢娘娘恩典。”我跪下来给密嫔重重地磕了个头。“罢了,不要误了吉时,快上轿吧。”密嫔给我整理了头饰,眼含泪光地说。我的眼泪也差点掉下来,我的亲生母亲是个小妾,又过世的早。在年府,虽然二哥对我很好,但因为大娘、也就是年夫人不待见我的缘故,府中上下某些势力的人时常给我气受。现在,我出嫁,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虽然很遗憾;但此刻的密嫔,却像是我的母亲一样。“茉凡,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上轿吧。我知道你心里那个人就是四阿哥,能够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已经算是天大的福气了。不要哭,仔细妆化了。”密嫔娘娘竟然没有用‘本宫’二字自称,我知道她的一片好意。我点点头,被小喜鹊和小麻雀扶着,手托一个大的像小柚子的苹果坐上了大红的喜轿。
      我在雍王府内准备给我的院落‘碧蓝轩’的新床上坐着,等候着我心里的良人来掀起我的盖头。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粉红色的侧福晋服饰,对自己日后在雍王府的生活感到忐忑不安。窗外,更夫已经敲了三更的鼓,小喜鹊和小麻雀开始走来走去。夜深了,新郎却还没有到。“小姐,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四爷怎么……”小麻雀快嘴地喊,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于是便聪明的闭嘴。“王爷到~~”四更天,门外才响起太监的喊声。小喜鹊和小麻雀慌忙起身,冲出门去跪迎,惊慌之间竟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盖头下的我听见了一阵笑声,我的心一慌,我的陪嫁丫鬟第一天进府就出这种洋相。四爷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没有教养的小姐呢?喜娘指引着我们掀盖头、喝交杯酒、吃子孙饽饽……奴才们都退出去后,房中只剩下我和四爷两人。见人走光了,王爷急忙伸手解开了我们绑在一起的衣服下摆,很快地冲到了角落去。“王爷……”我迟疑地开口。“没事。”四爷转过身,看了看我,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子孙饽饽真难吃。”他的话让我有些气恼,原来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是可以吐掉不吃的啊,这个坏心眼的男人,竟然不告诉我,害得我傻乎乎的愣是全部都强咽下去了。“呃……那回在香山寺遇刺,多谢你出手相救。”四爷在我身边坐下,再次看了看我,“你长得的确很漂亮。”
      “谢王爷夸奖。”我瞟了瞟床中央摆着的、显眼的白色喜帕,有些紧张。“你别担心,爷本不是好色之徒,更没兴趣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做那种事。”四爷突然正色地说,“年茉凡,你要记得。我今日所娶之人,并不是你。”我当场愣住,不是我,难道他同一天娶了两个女人?“是你的二哥……”四爷很直接地点出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我……”我有些气急败坏。“年茉凡,爷的雍王府在京中一向号称‘铁门槛’,你既嫁入府中,就应该遵守府里的规矩。你放心,只要你二哥在我旗下一日,我就会格外地宠爱你一日。不过~~”四爷的脸靠近我,眼里那一潭无底的深渊,将我的灵魂吸引过去、无法自拔。“不过,即便你在这雍王府可以享受专房之宠,我的心亦不会在你身上。还有,以后记得在爷面前,要么自称‘妾’,要么自称‘奴婢’。没有人允许你,在爷面前自称一个‘我’字!”他突然沉下脸,转身欲走。“王爷,妾身自信,有朝一日我必能做你最心爱的女人!”我倔强地喊。“是吗?”四爷突然往回走了两步,“那爷就拭目以待了。年茉凡,曦儿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不像个古人的女子。”古人?我再次愣住:“爷,您和十四福晋完颜曦很熟?”“可谓青梅竹马……”他终于不再一副冰冷的样子,但他很快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说完,他就拂袖而去。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冷面王,竟真的是一个喜怒不定之人。时而微笑,时而动怒,忽冷忽热,看来,的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洞房花烛夜,他扔下我一人独守空房,而且还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今日所娶之人,其实是我二哥年羹尧!’。我的心从高高的云端重重坠地,还来不及走出喜悦,就已经被他残酷地甩进惶恐与难堪之中。我知道,我必将成为雍王府最受‘宠爱’的福晋;我知道,府内府外的人必将羡慕我、嫉妒我;我也知道,我的心早早地落在了他身上——早已收不回来,但却在新婚之夜,被他不屑地抛弃,飘摇在空中、不尴不尬。爱新觉罗-胤禛,我会让你爱上我,我必要你心中唯有我一人!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皇上二废太子。四爷最心爱的十三弟胤祥,再次被圈禁于宗人府,后移至养蜂夹道。在皇太后的介入下,不久胤祥被改禁于自己的阿哥府内。胤祥被改禁那天,四爷很高兴。他丢下了往日一起谈古论今的和尚、道士们,到我的院子里,拉着我,要我陪他喝酒。这一夜,他说了我嫁给他这么久以来,说的最多的话。从他最佩服的人物——项羽和曹操的事迹,到他的皇额娘孝懿皇后和他的十三弟、九妹妹的趣事;从《诗经》‘关睢’篇,到本朝词人纳兰容若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 ’;从牛郎织女星,到十二星座,四爷说,他是属于射手座的人……他不仅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天马行空的说话,还硬是教我学打牌,一夜连玩了‘百分’‘升级’‘拱猪’等多种玩法。“茉凡,我今儿真高兴,十三弟的身体不好,现在皇阿玛能够放他回府。看来,皇阿玛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儿子的。我真替他高兴。”四爷放下手中的牌,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略有些孩子气的说。“王爷,您为何对十三阿哥这么好,不是十四阿哥才是爷的嫡亲弟弟吗?”我壮着胆子问。“茉凡……人和人之间,彼此和睦相处是讲究缘分的。我要对谁好,不是取决于血缘关系,而取决于……心。”他有些醉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是啊,我心疼他……你不知道,十三弟打小儿就时常被兄弟们欺负,我要是不护着他……呃……他们就都会欺负胤祥,我心疼他……你不知道,老九那个人,可坏了,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茉凡,我不是个有福之人,皇额娘早早弃我而去。我很明白那种被人欺负、孤独无依的感受,我不要十三弟走我走过的路……我要……我要保护他……”四爷说着就睡着了。我心疼地摸摸他的头,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往日又爱板着脸,几乎人人都怕他。此时此刻,他却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虽然自己的心里很苦、很孤独,但却还要硬撑着,而且还想要以自己微薄之力去保护另一个同样无助的孩子。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四阿哥要对十三阿
      哥如此偏爱,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一样的脆弱而又倔强,一样的无助而又坚强,一样的心地善良而又精于伪装,一样的倍受牵制而又不甘人后……我曾听曦儿说过,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会有一个永远不能离弃的人。那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即使世上只剩他和自己二人,也不会觉得孤单;若那个人不在了,即使自己身边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亦会觉得寒冷凄凉。我想,之于四阿哥而言,十三阿哥就是这样一个不能离弃的知己。
      康熙五十四年,为了给十三阿哥治病,为了求毒怪前辈出手相救,四爷差点断送了自己的性命。那一天,我怕极了。我一向是不信神佛的,那天却一整日跪在佛堂求菩萨保佑。我知道,如果胤禛死了,我必不能独活。在文觉大师的帮助下,他终于活过来了。从胤祥说胤禛‘没气了’,到文觉大师飘然离去,我仿佛是从鬼门关到西方极乐世界各走了一圈,心情忽高忽低,起起伏伏。这时候我不再怨,不再怨他故意在人前装出对我宠爱有加、喜欢非常的样子,事实上在人后却从不曾关心过我的感受;不再怨他有意弄得人人都说‘年氏是雍亲王最心爱的女人’,就连皇上和太后都误以为王爷专宠我一人;不再怨他时不时地在我面前提及二哥,不再怨他一直不肯敞开自己的心扉、一再地抗拒我的靠近……我想,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只要他每日开开心心,无论他怎么不愿接受我,我都心满意足了。“茉凡,你不该爱我。”当他在承德避暑山庄养伤时,曾偷偷这样说。“是,我知道。曦儿说过,先开始爱的那个人,必定先交出了自己的心。一颗心不在自己的肚子里,当然不是好事。何况,我的心交出去了,王爷却狠心不要……可是,王爷,我早已经爱了,又怎么办呢?”我假装娇憨地看着他。“茉凡,我是个不该爱的人。”他固执地坚持。“王爷说的是,爷果然有自知之明。可是,王爷的心,只怕也已经遗落在我身上了,不是吗?”我自信满满地说。“茉凡,你这点自负和你二哥真像。”他再次提起年羹尧,仿佛他和我二人同室的时候,不提我二哥,他就没话跟我说了。“王爷,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还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还不明白要珍惜眼前人的道理吗?”我大着胆子直视他的眼睛,这一次,竟然成功地没有被他眼中的那潭深渊吸进灵魂。“茉凡,你何必这样逼我?”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负了你,但……”我不知道一向雷厉风行、行事急切的雍亲王,究竟在逃避什么。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想给他退缩的机会:“王爷,你喜欢我,不是吗?”我的话让他倒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响,正在我以为他被说中心事、要恼羞成怒之时,他伸手将坐在床沿上的我揽进怀里:“是啊,人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说我喜欢你。”
      我满意地笑了笑,老顽固的口风终于松动了。“王爷,咱们新婚之夜,我说过‘有朝一日我必能做你最心爱的女人’,现在我做到了。”“你未免太自信了,年氏。”他又沉下脸,我知道我踩到了他的雷点,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更不喜欢有人这样直接说出来。“王爷,奴婢逾越了。不过,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怕千年寒冰冻人地继续坚持己见。“呵呵,你的确有自信的资格。”他在我的额头吻了吻,笑着说。
      我们快动身回京前的一天,他把孝懿皇后留给他的龙凤金镯给了我。他说,孝懿皇后叫他把镯子交给最喜欢的人。我的心顿时像是落进蜜罐之中,甜得发腻。那天的差点撒手人寰,终于让他有勇气去正视自己的心,终于承认了他爱我。我想,就算没有二哥年羹尧,他也会宠爱我。回京的路上,我一直沉寂在幸福之中,和兆佳羽宁唱着歌,和十三阿哥说着四爷说过的冷笑话。我以为,我终于守得云来见月明了。没想到,幸福的日子如此短暂。在我们差一点就能回家的时候,王爷失踪了。看到客房里的那一片狼藉和窗外的床单,我再次陷入那天在承德时的恐慌之中,他的伤刚刚痊愈,又孤身一人,若是真的被强盗俘虏,只怕凶多吉少。四爷失踪后,胤祥急疯了,他四处搜寻,却毫无蛛丝马迹。我们不得不启程回京,直接进宫请示皇上。想不到,皇上当场变相圈禁十三阿哥。要知道,十三阿哥也是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皇上竟然对他毫无怜惜之心,究竟在他心里这些儿子能有多少分量呢?之后,皇上询问了我‘是否有什么不对劲’,我傻傻地说了‘龙凤金镯’的事,想不到却就此引起了皇上的怀疑。若是四爷真的是自己逃走的,那么皇上会怎么做呢?我害怕极了,忙上前去给皇上按摩,并抬出大公主纯禧来跟皇上套近乎。
      回到雍王府,真正难过的日子才算是正式开始了。李氏的冷嘲热讽和刻意刁难,弘时的骄横无礼和颐指气使,倒不会让我生气和害怕。我担心的是,那些冲着我笑、背后却因为过去曾嫉妒我专宠,现在趁王爷不在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总是不敢轻易走出碧蓝轩,总是不敢吃胤禛的妻妾送给我的食品,总是不敢在人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惶恐不安和思念……我开始越来越多的和弘昼在一起。这个胤禛最疼爱的儿子,他是那么天真无邪,那么善良乐观,那么聪明机灵,我喜欢他,就像喜欢我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我知道他的亲额娘耿氏,虽说是九阿哥那边的人,但却不曾做过对胤禛极端不利的事。胤禛从不曾喜欢过她,对她不过只有感激和愧疚之情罢了。因此,我相信即使我每日和她的儿子在一起,她也不会、更没有能力置我于死地。真正可怕的,是那拉氏和钮钴禄氏这样的笑面佛。
      “小额娘,儿子已经背会五十首唐诗了,您也检查过的。可是,阿玛为什么还不回来?”康熙五十五年冬天,胤禛失踪已经大半年了,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弘时而没了。我正在暗自神伤,弘昼哭着跑进来。“天申,怎么了?”“小额娘,三哥说我是个不祥之人。他说,就是因为我,阿玛才会不见了;就是因为我,小额娘肚子里的小宝宝才会没了……呜呜呜……都怪我……小额娘对不起。”“傻孩子,怎么能都怪你呢?昼儿,别哭了,大冷的天仔细哭花了脸。那天的事,小额娘自己心里明白,不是你的错。”“可是,小额娘,大额娘说那个小宝宝可能会是阿玛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孩子……他是很重要的……都怪昼儿淘气,要不是昼儿跟三哥打架……我……小额娘,对不起。”弘昼一边哭,一边作势要下跪。“天申,你站好。你听着,不关你的事。昼儿去把宋词背满五十首,你阿玛就回来了。阿玛或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你回去吧。”提到我那个已经五个月大、却不能见人世的可怜孩子,我心烦意乱。“小额娘,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小额娘从来都没有生过天申阿哥的气,不怪你,你回去吧。好好读书,别被你三哥和四哥抢在前头去了,不然阿玛就不喜欢你了。”“是,我听小额娘的。”孩子毕竟是孩子,眼泪一抹,他就开开心心地回去了。我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孩子,很可能会是胤禛的遗腹子。他已经五个月了,却这么可怜地被人以阴谋扼杀。那天,我正在十四阿哥府内做客。因为我一直郁郁寡欢,又身怀六甲,十四福晋完颜曦便时常会邀请我去她府中散心。“八弟妹,你实在太客气了……”我和曦儿正在打牌,那拉氏和郭络罗氏带着四爷府和八爷府的妾室及一堆丫鬟,众星捧月般走过来。我暗暗冷笑了一声,一个是胤禛名正言顺的嫡妻,一个是谣传是胤禛情妇的八福晋,两个女人都曾爱过同一个男人,她们却可以亲亲热热的手拉手,一副姐俩好的样子。“妾身给福晋、八福晋请安。”我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因此还算顺利地给二人行了个标准的请安蹲礼。“妹妹快起来,妹妹身怀六甲,原不必多礼的。”那拉氏大度地笑着。“谢姐姐。”我们正在虚情假意地客套着,花园外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声音。我听到弘昼的声音,忙急冲冲地赶过去看。原来是三阿哥弘时和五阿哥弘昼在打架,四阿哥弘历站在一边,似乎想拉架,又似乎根本是在袖手旁观。这个只比昼儿大三个月的孩子,他就像他的亲额娘钮钴禄氏一样,世故而伪善,每时每刻都有礼有节,令人无可挑剔。真真是城府颇深呐,怪不得胤禛不待见这个人人称赞的‘好儿子’。我眼见弘昼要吃亏,一时心疼,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借着曾经习过武的底子,一个健步上前,试图拉开弘时。“弘时、弘昼,你们两个做什么!在你十四叔的府上,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暂时的一家之主那拉氏一声暴喝。“妹妹,你如今不比往日,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钮钴禄氏上前来扶我。我见弘时停了手,忙将弘昼拉过来,护在我的怀里。弘时比弘昼大了七岁,他竟然和自己五岁的小弟弟动手!昼儿年幼,又还没有开始学骑射,被弘时打得鼻青脸肿,我心疼坏了,也气得浑身打颤。“妹妹,你怎么了?”耳边忽然响起钮钴禄氏夸张的大喊。我一愣,什么怎么了,我好好地搂着弘昼站着,能怎么了?就在那拉氏她们要走过来时,弘时突然吹了一声哨,一只狗冲了过来。竟然是胤禛的爱犬百福。我也就没有在意,却不料那只狗一头向我冲来。我正要闪开,却被钮钴禄氏暗自拽住了袖子。弘昼试图要保护我,他才一转身就被狗咬个正着。疼痛之下,弘昼抱着脚一跳,正好撞到我。我一个摇晃,勉强借着过去的武功底子稳住身子,却不料弘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边,看起来似乎是想扶住我。但他一伸手,我就鬼使神差地撞在了假山上。肚子一紧,我痛得当场昏过去。
      我知道,弘时必定是受李氏指使。这样看来,钮钴禄氏和李氏已经站在一条阵线上。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笑。那拉氏是一家之主,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府内府外凡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妾室背地的勾当?她们一起联手,扼杀了我的孩子。若是胤禛不能回来,这个孩子将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恨!恨她们的残忍,恨自己的无能,恨胤禛的突然不见、恨……我都说不清自己在恨谁了。我恨这世上所有人,我也怕这世上所有人。弘历,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已经有这样的心机;钮钴禄氏,一向本分守己、善解人意的格格,她竟然有胆量扼杀胤禛的亲骨肉。不知道其他人又是否清楚他们的阴谋,那拉氏曾经害得我一直脱发,她对我亦有嫉妒之心;耿氏,我抢了她的儿子,她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怨我?胤禛啊胤禛,你说过爱我,那么为何这么忍心,弃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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