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真岚

5、第5节

　　“炎少爷只是因为受了刺激，引出了心疾，静养几日便会恢复。只是，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再受什么刺激，他的心脏实在是太脆弱了。”检查完昏睡中的炎，堂中的医生对善说。

　　“他没事就好。”善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还是在他醒来之前，离开吧。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配得到这样的幸福。从前的那个人是这样，炎也是如此。她已经注定了没有救赎，何必在苦苦挣扎，试图从命运中逃脱。这样的事，一次便够了，她却还是不信地试了第二次，只是跌得更重更惨而已……也许，她是应该承认了，这种黑暗的宿命……

　　次日炎醒来的时候，噩梦中血色的压迫感不再。已经没有了……那种亲切的温暖。本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隔了一层薄纸，自己的任性，却把这纸撕得粉碎。再也回不去了……他恨自己的脆弱！这种从身到心的无力感注定他只能怯懦的伤害别人保护自己，姐姐，姐姐，这样的称呼，只能存在于梦中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善和炎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只是善没有再来见炎，炎也没有见善，即使擦肩而过，善视而不见，炎更是对这熟悉的气息彻底忽略。
　　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一年过去了。

　　善越来越沉默，炎也益发地孤僻。善堂的势力却在善的努力之下日益扩张，甚至打入了本地上层社会的圈子。但掩饰不去的，是两人之间的冷漠。善的自傲，炎的自卑，在他们之间划开了深深的鸿沟，无法跨越的存在。

　　难得地，善跟炎一起出席了一个晚宴。冷艳的少女与纤弱的少年，站在一起却是出奇的相配。面对人们或欣羡，或嫉妒的目光，善选择沉默，任由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

　　但是看到那个人时，她几乎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还是像四年前一样的温柔俊秀。附在臂弯中天真笑着的千金大小姐耳上说着什么，表情柔和而满足。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了吧……安稳而简单，没有子弹的喧嚣和永无止境的械斗。善告诉自己，要微笑，一定要微笑。她并不是一个来哭诉的弃妇啊……

　　无意识的挽上炎的手，她转身。

　　炎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手背上，一种绝望的无奈也随之渗透到自己的心里。身边的，混合着青草和牛奶洗发乳味道的人，是姐姐啊……她在哭？什么让她伤心了吗？抬手，艰难的摸索到姐姐的眼睛，一点一点擦干，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哭了，姐姐。”

　　这是炎自那次后第一次叫自己姐姐。善的悲伤一下子被冲淡。这就是炎的魔力吗？停止了丢人的哭泣，她挽好炎的手，笑着迎向那个人。

　　“你很幸福。”她笑道，这句话说出口意外地简单。

　　“谢谢，你也是。”男子的目光投向了她身边的炎。

　　她但笑不语。炎……与他，其实还是同一类人吧……

　　重逢，虽不是甜蜜，却也无想象中的苦涩。是因为……有炎在身边吗？

　　善没有来得及确认。

　　晚宴结束，她扶着炎一起登上ＢＥＮＺ。远处瞄准器的反光令她心中一凛，无法放置枪带的晚礼服令她把ＮＰ２２放在了堂中。射偏子弹已不可能，她看着子弹向炎激射过去，身体早就比心先有了反应。

　　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飞身挡在炎的面前，感受子弹穿过身体的冰冷。她还没有来得及……确认自己的幸福啊……

　　炎先是听到子弹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是人体摔落的声响，然后听到善堂的部属们乱成一片的声音，世界……便好像离他而去。

　　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抱起倒在脚下的女子，恍惚的站了起来。她不会在教了自己什么叫幸福后消失的，她，才是他所有的幸福啊……

　　走了几步，不知道绊到什么的他重重倒下，却用身体保护着怀中已然失去生气的女子。

　　果然时，那个时候便不该在意的吗……缓缓放下怀中的女子，双手沾满了粘稠的液体。这种温热的液体是什么？……粘稠的，在指尖磨擦得有些发热，未多想便把指头伸进嘴里，咸苦的味道一时漾开，充斥唇间。这就是你的味道吗，姐姐？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琉璃碎了一地的声音。嘴角溢出血丝，他伏在了渐渐变冷的女子身体上，意识，远去……

　　PS：想看悲剧的亲们到这里本文便算是完结了，想看HAPPY END的亲请继续，因为要一个不死的理由，所以后文会出现所谓的奇迹，不适者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