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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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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姐弟被赶下马车,再无心游玩。
他们出门,本是为了躲清净,林母近来心情抑郁,脾气大涨,姐弟两个略微一个不留意,便成了她的出气筒,总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今日中秋节,府中却没一点笑声,下人走路轻手轻脚,唯恐发出一点动响,惹主子不快,这样死气沉沉的氛围,年轻贪玩的林幸如何忍受的住,一早便央求着长姐带他出门。
林姚本是不答应,过节没有不露头的道理,可耐不住林幸再三撒娇哀求,被缠磨许久,终于点头。
早去早回便是,不耽误中午宴席待客。
两人偷摸着出城,等到了东湖,还没来得及欣赏美景,就撞见了林禹。
他竟然不在府中侍奉姑舅,操持家务。
这还了得。
林姚没成婚,作为女子,身上没有那么多规矩去遵守,她本该自在生活,却因母亲的缘故,天天提心吊胆,出一趟门都担着挨骂风险,而嫁为人夫的林禹,本该遵守夫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人家此刻正在光明正大出行,还有夫郎亲自陪着。
除此外,林禹娇气的不行,拿乔要茶要水,坦然自若,神仙日子不过如此。
抑仿佛找到一个宣泄口,身为长姐的她忍不住训斥两句,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二来给世女做表态,林家的儿郎都是好的,谦卑恭敬,三从四德。
没想到世女竟怒了,莫名骂了她一通,还不顾忌她大舅姐的身份,将其赶下马车。
可谓将老脸丢尽。
林姚很郁闷,自己明明是好心,世女却不领情,她忍不住问林幸:“你说这世女是不是有毛病,竟认不清好赖。”
林幸若有所思:“世女确实古怪,外面流传她不喜阿兄,今日瞧着却不像那么回事。”端茶倒水,安抚睡觉,说是将人放在心尖上都不为过。
林姚冷哼:“这些世家的小姐惯会做样子给人看,你瞧,我们刚上车,她多谦虚有礼,不过一会儿,竟翻脸无情,没一点大家族的修养。”
林幸笑而不语,却忍不住叹息,若是有女子呵护他至此,他愿以身相许。
想着想着,心里不免苦涩,自己早已过及笄之年,婚事还无着落,如今母亲犯事,往后怕是更艰难。
而林禹因祸得福,高嫁给国公府世女,将来会是国公夫郎,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他将永远追不上他。
心里难受,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他笑着道:“长姐,不管如何,阿兄还是我们的亲人,今后还是要多走动。”
林姚柔和地点点头,夸赞道:“幸儿长大了,禹儿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不要紧,今后我们多去看看阿兄,总归会好起来的。”这样说着,林幸心里却没有把握,他自小与林禹不和,如今巴巴地去套近乎,实在没脸做不到,好在林姚不同,她是林禹的嫡亲姐姐,她没有亏待过她嫡亲的弟弟,于情于理林禹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想通后,他打定主意,今后务必撺掇林姚多去国公府,国公府是京城里头等人家,往来全是权贵,在那里说不定能碰见世家大族的小姐,借着世女的夫弟做名号,旁人会高看几眼。
如今母亲指望不上,自己得多上进才行。
“阿姐,我们快回去吧,现在走,说不定能赶上午膳。”既然无心欣赏风景,还是早早回去找父亲商量正事,父亲心思通透,颇有手段,总会比他有办法。
林姚看了眼火红枫树林,点头:“好吧。林禹目无外家,我管不了,回去禀告母亲,母亲自有法子整治他。”
林幸一愣,暗中直翻白眼,世女说的没错,这个长姐,就是一个没脑子的,也不瞧瞧如今的处境,还有脸让母亲去管教林禹,他轻笑一声,点头道:“还是长姐想的周全。”
两人上了自家马车回到林府,果然赶上了午膳。
今日过中秋,其他庶出的儿郎全回来了,各自拖家带口,带着自己的妻主子女,黑压压一大片,坐在花厅,此刻饭菜已上桌,却没有人动筷子。
林姚带着林幸上前,一一打招呼,又朝坐在主位的林母请罪:“母亲,我们来迟,请您责罚。”
林母脸色不好,扯了扯嘴角:“都坐下吧。”
正值多事之秋,没有人敢多说闲话,一个个正襟危坐,苦了那些年纪小的孩童,被父母拘束着,坐在凳子上一扭一扭。
林幸身为嫡子,深的母亲疼爱,他瞧了瞧席面,问:“怎么不动筷子呢?”
林父忙接话:“等你阿兄呢?”
林幸一愣,看了林姚一眼,林姚脾气急躁,不假思索,便咬牙道:“母亲父亲,禹儿如今攀上高枝,眼里哪里还有我们林家,别等了,等不上。”
林父看着哗啦啦的一群人,面上过不去,微嗔道“胡说,今日是中秋,禹儿没有不回来的道理。”庶子们的妻主都在,这话让人听去,岂不是坐实了林家与国公府不和的传闻,传言是一回事,坐实又是一回事。
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林姚管不了这么多,她心思直,将今日出门碰见林禹的事说一遍,末了,还愤愤不平道:“恃娇而宠,将我们林府的脸丢尽了。”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不敢插腔。
林父惶恐不安看向林母,欲言又止。
林母脸色铁青,拿起竹筷,冷声道:“既然不回来,我就当没这个儿子。开饭。”
庶子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个,他们的妻主神态变得很精彩。
林父见态势不妙,忙劝说道:“妻主,世女疼爱禹儿,这是好事,禹儿心生不快,赌气不回来,不过小孩子心性,等过些日子,情绪淡了就好了。”
林幸帮父亲的腔,道:“是呀,世女宠爱阿兄,却不是长久之计,阿兄想要立得住站的远,必须得依靠我们林家,没有外家做后盾,他的恩宠能持续多久。”
“禹儿身上淌着您的血,这是断不了的,自家孩子,还能真不要。”林父边说,边小意地给妻主布菜。
林幸也起身,娇滴滴拉着母亲的手:“是啊,您骂我多次,难道我还能跟您断绝关系不成。”然后嘟着嘴,撒娇道,“母亲,您说是不是?”
父子两人几句话说完,林母的脸色总算好些。
“等过了这阵子,你带幸儿去瞧瞧禹儿。”林母开口,又看向林姚,“你也去。”
林姚面露不愉之色,有点不想去,嘟囔道:“世女将我一顿排揎,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这大舅姐做的没一点意思。”
脸色才好些的林母,啪嚓撂下筷子,怒斥道:“禹儿嫁进国公府,就是国公府的人,你多嘴多舌作甚,自己没眼力劲儿,惹世女不快,还在这儿摆大舅姐的谱,有脸吗。”
当着一屋子的人,林姚被骂的抬不起头,面上实在难堪,她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母亲息怒,我去就是。”
林母看着唯一的嫡女,还是长女,只觉得人生无望,生女如此窝囊无用,就算她再怎么筹谋,将来也是断送到她手里,她长叹一口气,丢下众人,疲惫地朝前院走去。
她一离开,回门的子女们便坐不住了,随意吃几口,就告辞。
花厅安静下来,只剩林幸父子与林姚。
他们是家里正经主子,顶着林府的门户。
说话办事都是商量的语气。
林父安抚挨骂的林姚:“我的儿,你母亲近来仕途坎坷,心里不如意,你多担待,待今儿过了节,你去学堂吧,家里的七杂五事我来料理,你安心读书。”
林姚对林父一向尊敬,笑着拱手道:“让父亲忧心,是孩儿的错。您在家里操持家务,别太劳累,养着那么多管事,小事就让他们自己定夺,抽空您多保养自己才是。”
林父说不累,“为了你们,我就是累死也值得。”
这话让林姚动容。
其实她经常动容,家里母亲冷漠,对她爱答不理,只有这个继父对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暖人心,她听后总是想流泪。
“父亲,您别说这些,您累出个好歹,孩儿该何去何从。”
两人说着父慈子孝的话,听的林幸眼皮直跳。
父亲好手段,几句好话就将人拿捏住,捋的服服帖帖。
他忍着笑,道:“长姐,等你去了学堂,就不方便回来,不如趁着有空,我们去国公府瞧瞧阿兄。”
林姚叹气:“实在不想贴世女那冷屁股,你瞧瞧她今日的混样。”身为世女,言语粗鲁,咄咄逼人,与她打交道,堵的自己一句话说不出,太憋屈。
林父听完儿子的提议,有点不解,他怎么劝林姚去国公府,两家的关系差不多算是分崩离析,这时候上门,岂不是自找没趣。
林幸只是淡笑,给父亲使眼色,林父便不做声。
见林姚还犹豫不决,林幸使出杀手锏,拉着林姚的袖子,左右摇晃:“好姐姐,你最疼幸儿了,幸儿实在是不愿与阿兄有隔阂,所以才想早点去看他,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林,今日有误会,那就快点解开,不然阿兄一个人孤零零在国公府里,会作何感想......”
他说的情真意切,入木三分。
林姚终是忍受不住,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