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承香》怡宝矿泉水

1、选秀 这是顾银川

　　这是顾银川第一次来到京城。
　　简雅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旁是各色各样的店铺，车中人掀开帘子，透过方窗观望着外头的景象。布坊，美食店，玉器店，金银器店，看得人眼花缭乱。
　　度过了一段漫长而又短暂的路程，可算是来到了皇宫。
　　马车停在了皇宫的一处旁门，此处还停着许多马车，不用想，这些车的主人来此的目的和他是一样的。
　　车子一停，坐在车头的车夫就跳下车，将小板凳放在下车处。
　　一只细嫩的手从车里将车帘掀开，随即探出了头来，不过，直到快速浏览了一边周边景物，那人才从车中出来。他轻踩着被人提前放好的板凳，透过衣摆可以看到那人纤细的脚踝。
　　今天，他，也就是顾银川，是来参加选秀的。是的，你没有听错，他一个大男人来宫中秀女选拔。
　　顾银川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长得好看。关于为什么会去选秀呢？
　　事情还要从几日前说起，顾银川十七了，已到该嫁人娶亲的年纪。虽然有点赶早，但在有了顾银川哥哥的前车之鉴后，顾父顾母还是觉得婚事要尽早处理才好。
　　让顾银川娶妻吧，多半是不太可能了，就顾银川的那张脸和身材能比过一众大家闺秀。他要娶，也没人想嫁呀。不过，看上他公子哥倒是数不胜数。
　　顾家与秦家一向交好，这秦二少爷对顾银川那叫一个爱意满满。一听说了顾家有找女婿的意向，连夜就带着二十多车聘礼上门提亲。
　　这弄得顾银川很不高兴，可顾家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借顾银川还想在多挑选一下这个理由，让早就激动不已的秦二少爷先带着聘礼离开。
　　顾父顾母想让顾银川见见提亲的人，可他一点都不想见，受不了父母的叨扰，他便将自己锁在房内，谁来劝都不好使。
　　“给哥哥开门。”顾逸澜推不开顾银川的房门，便在门外唤到。
　　“不开。”
　　“我不是来叫你嫁人的，”他边说边不停地轻轻敲门，“哥帮你想到办法了。”
　　回应他的是门突然被拉来，顾银川拽着顾逸澜的手不停晃达，“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今年皇宫选秀，你去参加一下。”
　　顾银川一拳打在他肩头，“滚！”
　　“疼啊，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顾逸澜揉了揉被打痛的肩，“你就当是去玩了，黎黎会在宫里照顾你的。”
　　“萧黎姐姐照顾我，那好呀。”听到能见儿时经常带自己玩的哥哥的青梅姐姐，顾银川一下就答应了。
　　“嗯，别给她添麻烦。”
　　顾逸澜看人这么开心，内心有些许愧疚:对不起了，弟弟。为了哥哥的爱情，只好让你做出一些牺牲了。
　　萧黎是当今皇帝的皇后，也是皇太后的妹妹的女儿。顾逸澜与萧黎青梅竹马，两人本应喜结连理，可事事难料，先帝还在世时，最从皇太后之命，让萧黎当了太子妃。
　　皇命难违。
　　这不仅拆散了一对良人，还给皇帝添了烦恼。
　　皇帝不喜萧黎，两人连肢体触碰都没有，这也正合了萧黎之意。时间长了，萧黎也向皇帝坦白自己喜欢的人是顾家长子顾逸澜，并请求对方成全自己和顾逸澜。
　　皇帝是同意了。不过，魏晏卿这人从不做亏本事，他提出一个要求，他要萧黎找一个让他无可挑剔的人。
　　找人的目的很明确了，就是给当今圣上找个夫人呗。
　　无可挑剔......
　　这有点难啊，才貌双全富家小姐萧黎倒是知道很多，不过她对这些人并没有多熟。而且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丞相之女王妤歆也得靠着家室才得了个选秀的内定妃子。
　　女子没有，那......
　　萧黎脑海里浮现出顾银川的脸。
　　啊呀，真是笨死了。
　　无可挑剔嘛，小川儿的话，光是脸就够了。
　　当顾银川还在以为自己是去宫里玩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哥哥和未来好嫂嫂已经准备把他给买了。
　　现在的顾银川什么也不知道。对与他来说，既能躲避各家的提亲，又可与儿时相熟却多年未见的姐姐碰面，他自然是愉悦得很。
　　前来的人倒真不少，陆陆续续人马到齐，不过，来此选秀的大多皆为女子。
　　他随意瞥了两眼，细细数了一遍，五十九人，算上他自己也就共四个男的。
　　另三位男子，长得倒也不错，就是相比之下，显得有些逊色。
　　周围人的衣着样貌，各有不同。身上配金戴银的，或多或少有三十余人，靠这些也就大概能分辨出众人家境的不同。
　　顾家在南方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历代从政，辈辈出才。
　　不过自从到了顾银川爷爷那辈，家中人口就突然暴涨，为了能在养活自家人的同时，顺便帮济着其他亲戚，顾家开始从商了。等到了顾银川父亲，顾阙成掌管家中大权的时候，小辈中的直系血脉就只有顾逸澜和顾银川，旁系的孩子倒是多得数不胜数。
　　当然，顾阙成也不会傻到白养亲戚，他顶多就是给生活不易的人安排个在顾家门下的工作。没什么大事，是不会为亲戚们用出真金实银的。
　　皇宫的偏门开了，里头走出来个个子矮小，满脸细皱的老太监，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嬷嬷。
　　老太监躬着背，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人名。
　　“登名。”老太监对着众人叫道
　　“小女林莹，江州林...啊！”一位女子冲在了前头，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开了。
　　推她的是一个婢女，婢女的主人缓缓绕过被推坐在地上的人，来到老太监面前，欣欣道
　　:“公公，我先吧。”
　　“好的好的。”事先有人告诉过他，老太监自然知道这是谁。立刻就让人先登记。
　　“小女王妤歆，王丞相之女......”她的语气仿佛在宣告着什么，不知之人或许会以为她就是皇帝的宠妃。
　　事实上未来她确实会成为妃子，不过也只是个靠爹的内定罢了。
　　名字记录得还算快，半炷香的时辰已经登了五十多人了。只是这不只是单纯的记名，这是第一次的筛选，有些长相不佳的直接被退回了。
　　顾银川对记名的次序完全不感兴趣，不与人争，结果变成了最后一个登记的人。
　　“在下姑苏顾家顾银川。”他简单介绍，轻飘飘地说完就直接走进了门，和其他没被退回的人站在一起。
　　老太监让剩下的人排成四列。
　　王妤歆还是自然得排在了第一个，顾银川则是随意站了个位置。
　　第一列，第九个。
　　仅剩的四十七个人被分成了四组，由一个嬷嬷各带一队去专门给秀女准备的小院进行分队教育。
　　来到了小院，嬷嬷就开始讲宫规。
　　待到讲完，已到了晚膳之时。嬷嬷给他们分配了房间，并告知晚膳会有人来送。
　　顾银川回到房里，就原形毕露了。
　　在来京城的路上奔波了好几日，下午还站着听了两个多时辰的王婆念经，他累得直接就往床上躺。小憩片刻后，晚膳送到了，尝了几口，他便不想食。
　　难吃。
　　其实倒不是这饭菜的问题，只是他吃惯了南方菜，对这偏咸偏辣的口味实在是品尝不起来。
　　好在顾银川胃口不大，不吃什么，片刻之内也不会感到饥饿。
　　他从自己带的包袱里找出换洗衣服，来到隔间，木桶里的热水是刚准备好的。
　　顾银川解衣脱裳，在这木桶中，用温热的水洗去了一日的尘埃。
　　冬去春来，入夜微凉。
　　顾银川依靠着床背半躺着，本想读的书卷，也可怜被遗忘在手中。
　　浴后的他没有了困意，清醒的大脑却不在运转。
　　他，静静地，发呆。
　　宁静安详的夜，独自发愣的人。
　　唉，夜深了，天凉了，该睡了。
　　隔日清晨，嬷嬷派两个小宫女去将每个人叫醒。
　　顾银川是个会赖床的主，被叫了两次，才终于醒了过来。
　　等到他洗漱完毕，走出卧房。其他人早就到齐了。
　　嬷嬷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几个起晚了且看似就入不了圣上眼的，被嬷嬷好肆批评。
　　“这宫里要不得懒惰之人，连早都起不来的，看是不必来参加这选秀了”嬷嬷看到顾银川出来了，遍停止了这话语“人都到齐了，跟我走吧。”
　　行走在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都是两人高的院壁。
　　顾银川走着走着身旁的人突然发话，“呵，顾家人也会一套衣裳穿两日。”
　　嗯？
　　顾银川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这不是昨天那个王什么嘛？莫名其妙，多管闲事。
　　没得到回应的王妤歆，心里狠狠发痒。
　　顾银川的衣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长发及腰半披着，脑后用玉制发冠束起一撮马尾。这衣衫嘛，自然不是昨日那套，只不过是他带的衣服上微小的花纹和底色是一样的，而且款式类似，因此大体上看不出什么区别。
　　说到衣裳，他这身的制衣布匹可不常见。是银丝穿着天蚕丝制成的，银丝是真银，制作方法极为困难，得成丝不断，还要尚且柔软。所用的天蚕丝也是上上品，平明百姓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一匹布就需十万两银子。
　　银白衣衫素雅修身，简而不俗，雅而价昂。
　　不过，他全身上下唯一饰品，就只有腰封上挂着的贴身玉佩。
　　走过四五道回廊，来到了一座大堂前。又是要等，也不知要在这侯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知道了，原来是要等先前分过队的另外三队。众人被带领着进了大堂，堂内有六根柱子，每根都刻画了不同的金龙。堂前有座高大的龙椅，但上头并没有人坐着。
　　很快又见到了昨日的老太监，不过，老太监是跟在另一个年轻太监身后。
　　“今年选秀的考核内容，比才艺。”年轻太监双手托着纸，一字一句细细念道。
　　顾银川以为的才艺，琴棋书画。
　　实际上要考核的，确实有琴有画，但是，还有舞蹈，刺绣，编织。
　　哈？什么东西？
　　“每人至少要会三样，不会的人可以直接离开。”此话毫无情感可言。
　　顾银川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可这也只符合其中两样。
　　怎么办呢？舞蹈，刺绣，编织没一个会的啊。
　　舞蹈、舞蹈、舞蹈、舞......舞剑！
　　对啊，舞蹈和舞剑也就一字之差，没区别的吧！
　　这考核和想象中的不同，不是分门别类叫所有人考试再进行评选，而是让有能力的自行上前将所会技艺展示，再由年轻太监审评。所会不到三样的自觉离开就好了，这样也可以省去许多时间。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上前的竟是位男子。并且，他五样皆会，真是出人意外。
　　最讨人喜的是他的舞蹈，他将舞蹈柔韧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错。”年轻太监忍不住夸奖道。
　　后来又去了些许人，只是这其中却没有那个先前总是冲在前头的王妤歆。
　　或许，她是想压轴。
　　很快就只剩王妤歆和顾银川两人还未表演了。
　　见王妤歆并不准备去，顾银川便上了前去。他微微倾身以示行礼，然后开口问道:“公公，不知可否借院中树枝一用？”
　　年轻太监点了头，并让老太监去院中为顾银川折了一枝樱花。
　　樱花枝送到了他面前，“多谢公公。”
　　顾银川缓步行至大堂中央，中央是一片空地，人都站立在大堂两侧。
　　他开始了，那树枝被他当做剑使，原本应有威武霸气，可因为毕竟只是枝条，给人的多数只是美感。
　　那如柳似水的腰肢，舞动的一招一势有力而美。
　　一舞完毕，看愣了在场的好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