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部】第2章 两个人的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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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条阴暗泛黄的弄堂，推开一扇镂空雕花的厚门，伴随着一声久违的仿佛上个世纪呻吟的开门声，出现在眼前的一切让陈耀辉大脑当场罢工。
浑浑噩噩的被杨光扯到一个座位上，陈耀辉摸着面前那古香古色的桌子，某人终于重返人间。活动活动眼睛，陈耀辉那俩窟窿眼儿就和雷达似的四处飞瞟，边看心里边感叹：周围的摆设和民国电视剧里的差不多，就和一个小礼堂似的，屋顶很高，而且分楼上楼下两层。
正前方是舞台，坐北朝南，被几个台阶围着高出地面半人有余。舞台正中间摆着一张被红布蒙的严实的桌子，桌上一侧仅摆着一条惊堂木。舞台两边低垂着深色的幕布，浓郁的颜色就像是被艺术氛围浸染的一样。舞台四周高高挑着几串大红灯笼，喜庆也透着一股浓浓的民族风情。舞台对面不过三丈便是观众席，大都是八仙桌围着一圈雕花的红木椅子……打麻将啥的也合适，桌上摆着一些瓜子花生供观众消遣，好嘛，那门票钱也没浪费了，至少还有吃的……
有钱糟掰的，买这些个红木家具得多少钱啊？陈耀辉心里打着小九九，正合计着把这些个古香古色的家具都卖了能折合多少银子。想了半天作罢，原因在于某人小时候干过五毛钱俩，一块钱一个不卖的鸭蛋买卖，那些个高深的算术买卖……罢了罢了……还是离会计远点……太伤心了……
至于楼上，陈耀辉仰头看了半天，歪了歪有些酸的脖子扭头看着自从进门就寡言的杨光，说：“去楼上！”
“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上去！”
“你怎么和小孩儿似的，非得四处探索完了才安心……”
“放P！你没看见桌子上有瓜子花生吗？！”
“……怎么着？你没吃饱，还想每个桌子都包圆呢？……”
“我草！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我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吗？”
“你不是，你忒不是了行了吧？得~你想去咱就去呗，反正哪儿都一样。”杨光摸摸陈耀辉的头，一脸宠溺儿子的表情。
“把你爪子从爷爷头上拿下来！这么金贵的头是你能摸的吗？”陈耀辉愤怒了，一蹄子狠狠地“抚摸”了把杨光雪白的休闲鞋，用的是他娘真传的招式。
杨光就当没看见那黑漆漆异常醒目的标签，把自己的爪子拿下来，牵着陈耀辉的爪子从南边暗角的侧门上了二楼，耳边还时不时的传来陈耀辉的低喃：“哼！就得来二楼，在一楼的话万一二楼的一高兴往下扔瓜子皮啥的掉我头上怎么办？现在的人啊……唉！”说的就和真有人这么干了似的……杨光心情大好，觉得身边这小孩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玩儿。
这小剧场为了符合复古的主题，连楼梯都是仿古的，而且只燃了一盏昏黄发暗的灯，只有能看到台阶的亮度。
“这楼梯到底结不结实啊，咋颤悠悠的呢？是我的错觉吗？”这是对仿古楼梯的不信任造成的一种随时能掉下去的幻觉，陈耀辉被杨光牵着在仅容两个人通过的仿古木质楼梯上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杨光故意大步踏了几下，发出“咚咚咚”沉闷的声响，把陈耀辉紧绷的神经又狠狠地拨楞了几下。
“啊！你嘬死啊？！这么使劲！这什么破楼梯啊！一点儿都不安全，也不为顾客着想！”陈耀辉边说边抓紧了杨光的手，把身子整个缩到杨光身边，紧紧贴着仿佛护身符一样的杨光，典型的救人稻草心里。昏暗的楼梯里，杨光嘴角扯出一抹不同别时的微笑。
刚推开二楼的侧门，眼前豁然明朗起来，陈耀辉自见到杨光就异常粗大的神经也开始提醒主人，“谁让你爪子拉着你爷爷我呢？”陈耀辉一把甩开杨光的手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那厮内心悔的肠子都青了：刚才光紧张楼梯去了，那种牵手的甜蜜爷完全没有感觉到，可惜啊！……那人绝对把我当小孩儿看来着，又摸头又牵手的，就差买糖哄我了！怎么办？感觉年龄差距越来越大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他和我结拜当拜把子兄弟，当拜把子叔侄都有可能！我绝对要成熟起来！陈耀辉低头看看自己T恤上印的咧着大嘴笑的海绵宝宝……暗自唾弃……
趁着陈耀辉发呆，杨光把他领到二楼为数不多的座位中最靠前的位置坐下。虽然是夏天，但还未入伏，温度也是穿着T恤刚刚好，可剧场仍开着空调，刚进来还觉得凉爽，待一阵子就有些冷了。看看陆续进来的客人，仿佛都早有准备似的穿着长袖的衬衫，一副熟客的样子，有几个还和杨光点了点头不冷不淡的打着招呼。陈耀辉觉得，这地方的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那一张张陌生的脸都是被时间选中圈定下来的，在不同的时间，有同样的爱好，做同样的事，把那些应该在回忆中的东西，活生生的展现在你面前。
陈耀辉心里咯噔一下，忙回头仔细打量着杨光的五官，那热切的目光让杨光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暗流。
“你是不是穿越过来的？你是清朝的？还是民国掉过来的？”陈耀辉打量了半天，把心里咯噔的理由阐述出来。
“噗！”杨光把刚入口的水全喷了出来，惹的周围人指责声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啊……水喝急了……”杨光边给周围人道歉边整理自己被喷到衣服。
“我说……你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怎么这么问？”
“你丫就和掉历史长流里的似的，我没怀疑你是远古时期的就算不错了。”
“呵呵，来听个相声就证明我是古代的啊？那我还喜欢街舞你怎么解释？”
“与时俱进呗！”陈耀辉翻了个白眼。
“得~横竖都是你的理。”
“那是，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说那个叫群众的，该擦擦天窗了，都脏了！”
“……你确定你不是穿越的？看你气质挺像个贵族啥的，挺纨绔的。”
“……承蒙夸奖，不才乃是共和国成立后出生的合法公民。”
正当陈耀辉还想逞个嘴快的时候，就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那帅哥莫非是剧场新招来的学徒？经常见他来听相声，原来是来学艺的。”
“嗯，刚刚他和另一个不怎么见的小孩儿说了一小段了，听着挺逗的，还不错……”
“小孩儿……”陈耀辉听见自己太阳穴噼里啪啦爆血管的声音，发誓以后出门绝对的要西装革履成熟到底！
杨光一脸的淡定，就当没听见群众们的交谈，正在这时候，两个穿着长袍的演员一人手里拿一把纸扇登台了，刚刚还有不少空座的剧场，现已经高朋满座，那些细小的谈话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中——演出开始了。
陈耀辉经杨光解说才知道今天这几场都是翻的老艺术家的老段子，台上讲的投入，台下观众听的入神，时不时的哄笑叫好让场内气氛热闹异常。
陈耀辉只在电视上听过相声，比如春晚，比如开心一刻，亲临现场还是第一次，新鲜劲儿十足，碰到包袱也笑的前仰后合，杨光的眼神从最初的舞台，悄悄挪到陈耀辉那张迸发着青春气息的脸颊上，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饭点儿一点点儿接近，杨光看着满桌子的瓜子壳和花生皮，询问陈耀辉：“饿了不？吃点东西去？”
陈耀辉从兜里掏出手帕，那条被他藏起来的杨光的手帕，很自然的擦了擦嘴，抹了抹手，然后又折好放回兜里。
杨光就当没看见，把头扭向一边，陈耀辉自然更感觉不出哪儿不对头来，还乐滋滋的在放手帕的兜上按了按。
“吃啥吃？！我都快撑死了！”陈耀辉四仰八叉的赖在椅子靠背上，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随便。
“您老是吃高兴了，我还饿着呢。”
“喏！花生，瓜子，还有剩的！”
“……”杨光双手抱胸前边，啥话也不说，死盯着陈耀辉看。
“咳咳，那什么，吃了这么多我也有点儿渴了，找个地方喝茶去吧……”还没等散场，陈耀辉就被杨光扯走了。
一出门，陈耀辉浑身一哆嗦，仿佛重获新生，大太阳热烘烘的，烤的人有种蒸馒头的错觉。杨光把车开过来，上了车，俩人都不言语，杨光熄火，沉默了有两分钟，多亏了这路段人不是太多，后边没有按着喇叭三字经开骂催开车的。
“……还要想多久，我能去个厕所吗？……”陈耀辉摸了摸鼻子。
“咱们去个好玩儿的地方吧，比这还好玩儿的地方。”杨光边说边把车稳稳的开了出去，陈耀辉发誓自己听到的是肯定加命令的语气。
钻了无数的胡同岔路口，在把陈耀辉彻底绕转向了之后，杨光把车停在一饭店旁，陈耀辉脸色铁青的下车，抬头一硕大的酒店招牌像一锅贴，狠狠的甩到陈耀辉的眼帘里，让陈耀辉瞬间有眼瞎的感觉。
“和谐饭店……够社会主义的啊……”陈耀辉找不着北的讽刺了一句。
“那是，一会儿给你看更和谐的东西去……”杨光轻轻的推开了饭店的玻璃门。再次袭来的空调凉风吹的陈耀辉抱着双臂又一哆嗦。
“我要是感冒了算不算工伤？”
“算，不算也得算，你感冒了尽管来找我，赖上我更好。”杨光把从车里带出来的外套披在陈耀辉身上。
鼻子里闻到的全是杨光衣服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儿，把陈耀辉的脑子彻底搅拌成浆糊以至于刚刚杨光的话，听了一半，丢了一半……陈耀辉突然觉得，刚刚，杨光是不是说了什么值得深思的话？正想着，杨光却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转过头来轻轻地说：“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部】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