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奔放的狮子

8、胡文月 那个年代，

　　“西安那边形势怎么样了？”麻将桌上王景明问李司长。
　　“臭牌啊！”李司长一语双关，“看来老蒋是把张学良惹毛了啊！”他看看手里的牌，摇摇头，“不好不好。”
　　“听说老何准备讨伐张、杨，可是真的？”胡万舟问。
　　“何应钦？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李司长说。
　　王局长却笑开了，把麻将一推：“我胡了！”然后一边点钱，一边说，“总会有办法的啊！胡万舟，你放心，你的钱不会少挣一分的。”
　　“我现在不就在掏钱给你吗？哪来钱挣呢？”
　　王景明插话进来问；“共产党那边有什么反应？”
　　王局长笑了，说：“老胡，人王老爷子问你话呢！”
　　“笑话，我又不是共产党我怎么知道？”
　　“老胡啊，回家问问你家小姐吧。” 李司长说。
　　“您这是什么话？”胡万舟不开心的问。
　　“老胡啊，我是为你好，你小子挣下这点基业不容易不要让后人断送了。” 李司长面不改色地摸着桌上的麻将。
　　“您是说……”
　　“老李，你就别为难胡老板了”王局长做起了和事老，“老胡，你还是回家问问吧。”
　　胡万舟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屋外走。
　　“老爷子，打电话叫人来，这三缺一怎么打呢？”王局长拍了拍桌子。
　　王景明笑着往窗口的电话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见刘尽忠正和吴欣然聊天。
　　“你为什么整天都这么眉头不展的？”吴欣然不耐烦的问刘尽忠。
　　刘尽忠不睬她，站得笔直，就像一棵松柏。
　　吴欣然嘟囔道：“一个西安事变为什么要搞得人心惶惶呢？”
　　“你不懂。”刘尽忠终于说话了。
　　“你懂？”吴欣然反问。
　　刘尽忠沉默了一阵，说：“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
　　吴欣然被惹怒了，他怎么敢嫌自己小？她抗议道：“什么什么啊？莫名其妙！”
　　刘尽忠无话可说，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能说什么？他忽然轻松地笑了，看着她。
　　吴欣然正要和他理论，就看见胡万舟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胡伯伯，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
　　“有事，有事。”胡万舟走到门口突然又折回来问，“然然，你知道文月平时都和什么人交往吗？”
　　“什么人？我啊，同学啊！”吴欣然一脸天真。
　　“那她有没有……”胡万舟看见吴欣然天真的笑脸，又咽下了自己的问题。“我走了，再见，然然。”他匆忙地冲出门。
　　吴欣然皱着眉头，望着胡万舟的背影，突然惊叫道：“不好！”
　　刘尽忠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又笑了。

　　吴欣然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在胡万舟那天风风火火回家后的第二天，胡文月就离家出走了，好在发现及时，刘尽忠带人把她找了回来，结果气急败坏的胡万舟关了女儿禁闭，吴欣然焦急地请胡文明去劝他父亲，可是胡文明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吴欣然一怒之下咬了胡文明的手腕。
　　“然然！”王景明训斥着把她拉到一边，又劝道，“万舟，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要太为难文月了。”
　　王局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李司长也只是猜测而已，他并没有肯定文月和共产党就有什么瓜葛。再说，现在的学生哪个不是要抗日闹革命的激进分子？”
　　王景明拉着胡文明的手，问，“手疼吗？然然这孩子太不象话了！”他回头瞪了吴欣然一眼，吴欣然就赌气跑出去了。胡文明呆滞地摸着手腕，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文明，好好劝劝你父亲，好好照顾妹妹啊！”王景明语重心长。胡文明不住地点头。
　　吴欣然跑到院子里生闷气，在院子里的刘尽忠说：“光生气是没有用的，还是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自己的枪、炮才行。”
　　“嗯？”吴欣然困惑地看着他。
　　刘尽忠自顾自的说：“人们还没意识到战争就要打起来了。”
　　“战争？”吴欣然问。
　　“尽忠，我们回去。”王局长走了出来，冲吴欣然温和一笑，“然然，下次来我家玩啊，王正在家天天惦记着你呢。”

　　回家路上王景明问外孙女：“你一点都不知道文月的事？”
　　“知道什么？”吴欣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阿公撒谎。
　　“她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王景明看着她的眼睛。
　　吴欣然笑了，说：“阿公，我怎么知道谁是共产党呢？”
　　王景明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靠进汽车沙发里。吴欣然也松了一口气，她不仅知道胡文月就是共产党，还知道学校共产党组织的一个组长就是胡文月的男朋友梁国涛。
　　“阿公”吴欣然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会打仗么？”
　　王景明回头望着外孙女，郑重其是地问：“然然，如果我们和日本人打仗了，你会怎么办？”
　　“我?”吴欣然陷入了沉思之中,原来真得会打仗啊,她想,然后扬起下巴,说:“那我就上战场打鬼子去!像我爸爸一样”
　　王景明听了笑出了眼泪，搂着外孙女：“傻孩子！”

作者有话说

　　虽然刘尽忠始终把吴欣然当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是他无法忽视她的快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