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低语》墨致

48、第 48 章

　　夜晚还是带着点最后的蝉鸣，并不会太过于吵闹，反而带着一点催眠的效果。一排排的房屋都变得暗了下来，唯有一家的右侧上方的窗户渗漏出一点点的光。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灯，光晕映在衬环上，一笔一划缓慢的出现在上面。写完一张便停下，又另一只手把签完的衬环放到一边，尽量不去拉扯自己右手的筋。

　　时间也是随着一笔一划逝去，等夏呈嫤意识到自己今晚不能在写了，才草草的收拾好藏好剩余没写的。

　　躺在床上粗略的估计了下还剩两三千没签掉，虽然效率肯定没办法跟之前的比，但是有规划的计划签名是可以完成的。

　　思索至此，脑子忽然想到其他地方去。

　　自从萧煦跟自己告白后每天会和自己早安晚安，会跟自己说他自己的行程，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也会分享给她，也会时常问自己伤怎么样。

　　两人当不在是上下级关系时，告白之后，夏呈嫤才发现萧煦原来是个会主动出击的人。看来是网上的滤镜太大，什么老干部人设，真的是没接触过才会这样讲。

　　细细回忆之前的相处，萧煦好像还是蛮喜欢吃她做的甜点的，都说演员明星要控制食量，每次她做给萧煦的甜点他都会吃光，并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投喂会破坏他的体重。

　　下次做什么给他吃好呢？还是算了吧，萧煦是演员这个体重还得跟着导演要求来变化，不然就是两个耿拂在自己耳边闹了，想想就可怕。

　　左手揪着被角遮着小嘴巴，突然想到了外公，夏呈言说过自己在手术室的时候外公也在外面不过等自己醒来之后就没见到过人，阿言倒是把自己的情况跟外公讲过，明天打个电话给外公吧。

　　对了还有白鹿竹，最近人在外面参加座谈会议没办法抽身回来，想起这两天哭哭啼啼的在那边和自己视频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自己哭丧······

　　她又想到余莺，总感觉余莺来不止是探望自己好像还有啥话忘了跟自己说，应该不会是亲签的事情吧？本来想让自己快一点的，但是看到自己的伤情憋着没说？

　　反正都快签完了，到时候就这道余莺想说啥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夏呈嫤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趁着家里人全都出去了，夏呈嫤把昨晚加班给签完的部分亲签放到箱子里，又拿出来一些转移到自己房间里去。

　　等做完这事儿才打电话给在外的夏爸爸，“嘟嘟”了两声才接听：“喂，爸。”

　　夏爸爸正被催促着下棋，被电话打断了思路，看到是自家闺女的电话便索性随便下了一步，这才接电话：“闺女，咋啦。”

　　听到熟悉的催促声，夏呈嫤走到北面的阳台往后面的公园张望，看到家里的那只狗摇着大尾巴在那边乖乖的被小孩子摸，顺着狗绳就确定了夏爸爸的位置。

　　狗狗好辨认的很，是只伯恩山犬就叫奶酪，很少见的品种，十分亲人，就是寿命不长。

　　“你在后面的公园里下棋呢。”

　　说的话带着肯定，双眼四处搜索着董女士的身影。

　　“昂，在公园里跟老张下棋呢，欸欸，老张你别耍赖，放回去。”夏爸爸在那边跟老张在掰扯。老张跟夏爸爸同时期差不多在这里买房，自然也就认识，夏爸爸好久没回来这次回来自然好好唠唠嗑棵。

　　两个臭棋篓子碰上就要下棋了。

　　“妈呢？”夏呈嫤没找到董女士身影，就开口问道。脚下感觉毛茸茸的，低头一看是家里的狮子猫叫酸梅，外形像缩小版的大狮子，鸳鸯眼湿漉漉的盯着她，夏呈嫤进了屋看了眼猫碗有盛着猫粮，就去客厅坐下，酸梅就冲进夏呈嫤的腿上坐好。

　　“被你曲姨拉去跟居委会那群大妈唠嗑去了。啥事儿？”

　　董女士并不喜欢社交，被曲姨拉去跟居委会大妈唠嗑，真是辛苦了。

　　“我饿了，帮忙带后面的小笼包和甜豆浆回来。”

　　酸梅坐在夏呈嫤腿上，得不到抚摸就把自己的肚皮露出来还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看的让人心痒难耐，夏呈嫤只好小心翼翼地动着右肩把手放在猫咪的肚子上，拿着手指缓慢着撸。

　　酸梅很是受用。

　　夏爸爸今天是带着董女士出去吃早饭，顺便溜溜狗，没给夏呈嫤做早饭。

　　“我在和你张叔叔下棋呢，我等会儿叫你妈妈给你买了送回去。”听到自家小闺女应了就把电话挂断。

　　“老夏啊，你闺女几岁了？”老张越过眼镜看了一眼夏棱，顺手下了一步棋。

　　自从夏爸爸回来后，小区里的人心思活络起来想给夏呈嫤相亲。夏棱也有点苦恼，不仅心同事要给自家女儿相亲，邻居也是，这就让夏棱很猝然。老张这么一问就知道他也想给夏呈嫤介绍介绍，于是便打哈哈：“还小，没玩够呢，我再让她多玩几年。”

　　老张知道这话里的意思也就没多言，不过是托词是不想让人来说亲。

　　这盘棋也没继续下下去，熊孩子太多了奶酪这么性格温顺的狗狗都有点受不了，捂着嗓音向夏爸爸求救，夏爸爸自然接受到了奶酪的求救声把它解救出来，跟老张说了一声牵着狗去找自个儿老婆去了。

　　曲姨在那边给董女士介绍人：“这是居委会的赵阿姨，沈阿姨和钱阿姨。”

　　看起来胖乎乎的又热心肠的是赵阿姨，岁月不败的美人手里拿着练功扇的是沈阿姨，精明能干又带着一点市侩的是钱阿姨。

　　“你们好。”董淼向各位问好，她虽是个科研人员不常社交但也不是不懂社交，往来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打个招呼，认认脸总是好的。

　　“你好，你好。”三位阿姨回到。

　　然后开始带着董淼开始聊了起来这边的事儿，哪家小孩考了什么大学拿了几个奖状，孩子结婚生子啦，还有哪家和哪家有矛盾啦，什么什么的。

　　董淼有点懂了为什么大家那么爱吃瓜，感觉就像瓜田里的猹吃的上蹿下跳的，本来不想听但是越听越有劲控制不住自己，但不曾有过评论只是安静的当个听众，但是吃着吃着就吃到自个儿家了。

　　说有个大男孩经常来接夏呈嫤出门，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这个大男孩便是顾思博，自从顾思博当了萧煦助理以后，他每次顺路的会先去接夏呈嫤再去接萧煦曲工作。

　　不过董淼不知道这事儿的原委，只是摇摇头也不说什么，其余人也瞧出对方不爱说话肯定也不会说出什么，也就转移话题了。

　　等夏爸爸来接董女士去给夏呈嫤买早饭，这聊天才散。

　　等两人买回早饭回到家就看到夏呈嫤窝在沙发上惬意地撸着猫，夏爸爸一边走向餐厅一边打趣道：“这段日子惬意了咯~赶紧洗洗手过来吃。”

　　夏呈嫤闻着味跟着夏爸爸去了餐厅，听话的去洗了手再去吃早饭：“是啊，休息休息，等过了这段时间要开始忙起来了。”

　　一口甜豆浆下去舒心，再来口蘸醋的小笼包畅快，在那边呼哧呼哧的埋头吃。

　　董淼坐在客厅里看了眼餐厅里的女儿，想到今天聊天的时候别人问她的话，开口问道：“今天曲姨给我介绍了几个居委会的，听她们说之前有段时间经常有个大男孩接你，差不多就是和小邵一个年纪的。你谈恋爱了？”

　　如果真有和嫤嫤有什么暖昧发展，董淼是不喜欢这个人的，嫤嫤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次也没来见过，心底里觉得这个人差劲。

　　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夏呈嫤把碗盘整理好，心里想着和小邵邵河泽一个年纪的经常来接她的，那不是柯思博嘛。

　　“你记得关冉不？”夏呈嫤把手中的碗盘筷都放进了洗碗池里就回了客厅，问她记不记得关冉，因为顾思博和关冉的身份职位都是一样的。董女士自然记得关冉，是阿言的好兄弟也是阿言的助理，她也是喜欢这个孩子，“那个孩子自然记得，怎么了？”

　　“前段时间经常接我出门的是萧煦的生活助理柯思博和关冉的工作性质一样，之前我也在萧煦身边做事儿，他就顺路接我过去。”说明了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您也见过之前跟着萧煦来着来看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还给他递了餐巾纸。”

　　董淼记起来这么一个哭啼的大男孩，哭的实在是太惨，在那边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那日是轮到她陪嫤嫤，之前也见过萧煦他来便也觉着正常，不过这次多带了两个人来。那个大男孩一看到嫤嫤就在那边哭，哭的稀里哗啦的感觉人都哭的快喘不过气来了，懵的她和嫤嫤在那边安慰都有些措手不及。

　　听他断断续续的才知道当天发生的一点内容：当时闻到杯子里的味道不对，还没把盖子捏紧，就感到后面不对一回头看就看到大梯子要倒下来，周围尖叫四起慌里慌张的逃，手也就在这时不稳把水杯摔了还冒着滋滋响的气泡心中吓坏了，前面还有桌子挡着心里想着赶紧跑，立马推了桌子可大梯子倒的太快他还没拉扯夏呈嫤逃开，就感觉到夏呈嫤的失之交臂的离开，一瞬就自己直冲离开。

　　便好生安慰让他宽心，看他哭的实在可怜扯了两张纸让人把鼻涕眼泪擦擦，好歹是把人给止住不哭了。

　　“是他呀。”董女士点点头回忆完毕，也没说什么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说起另一件事，“中午的时候外公要来，他还要带一只鸡给你说是要炖汤喝，说你小时候就好他炖的那口鸡汤。”

　　听到外公要来看她夏呈嫤自然开心，小时候她不是在家里住着就是去外公家住着，跟着外公在那边画画把自己画成小花猫。

　　说起来外公那边还有一张自己把自己画成小花猫的照片在。

　　早上时间一直被拖着聊天，夏呈嫤没法回去偷偷加个班，等到外公来了更回不去加班了。索性放弃了今天白天要加班的事，电视剧拍的里面角色蠢得无可救药，夏呈嫤都不好意思再看拿手机准备和白鹿竹唠嗑。

　　一杯82年的茶：敲敲，在家吗？.jpg

　　奶思：在的，有事.jpg

　　一杯82年的茶：不嚎嗓子了？

　　奶思：你又不是命不久矣，我嚎一次也够了。

　　一杯82年的茶：······

　　奶思：明天你在家吗？我今天下午的飞机，明天我来找你看看你。

　　一杯82年的茶：你那边结束了？

　　奶思：嗯。

　　奶思：对了，有人来问我认识朔风不？我听旁人说那个人是想买版权去拍电影。

　　一杯82年的茶：？版权？电影？不应该是问余莺她们那个公司吗？怎么找人问？

　　奶思：你傻呀，你在余莺那边叫一盏茶她们只管一盏茶的事儿，但朔风的事情她们管不着啊，估计他要的是你之前的作品版权。

　　一杯82年的茶：嗯，等人找到我了再说吧。你呢？

　　奶思：我吗？还好呀，但是走不开，不然前几天我就回来看你了。你的臂膀怎么样了？

　　一杯82年的茶：在休息休息两三天估计能动了，日常是不成问题了。

　　奶思：你趁着这段时间给你的手休休假，不然这肌腱炎要加深了。

　　一杯82年的茶：举手投降，好的，好的.jpg

　　······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被酸梅供着不让她玩手机了，夏呈嫤放下手机在那边撸着小猫咪的后背。

　　听到外面的车声和狗叫声还有夏呈言的好嗓子，就知道阿言把外公接过来了。穿好拖鞋去开门，就看到外公拎着一只活着的老母鸡站在门口，便喊了一声“外公。”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充满书香气的老者手拎一只鸡的样子，过一会儿还要把鸡宰了放1血1拔毛。

　　每次看到外公拎着活鸡，在夏呈嫤的心里外公的形象会崩塌一次，吃完饭形象才会重塑回原来的形象。

　　“你咋拎着活鸡，嫤嫤刚出院见不得雪啊。”夏爸爸看到外公拎着蔫哒的活鸡，说话声多少带着点抱怨却又不敢。

　　“又不让你宰，忌讳着啥。菜市场里的鸡看着就不新鲜，给嫤嫤补身子自然要活得长得好的。”董文栋点点头回应着夏呈嫤，又看着夏爸爸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过鸡，被董女士一把抓过去到后面的小院子里去，他这才坐在凳子上换鞋。

　　站在门外的夏呈言离着那只鸡两丈远，看着董女士把鸡拿走了这才进了门。夏呈言小时候想抓鸡吃，到了最后被鸡撵，看到活鸡就害怕。

　　夏呈嫤拍拍夏呈言的肩膀：“外公在后面小院子处理鸡，你不去后面小院子就好了，先跟酸梅和奶酪玩。”

　　夏呈言看了眼夏呈嫤，想说憋完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才说话：“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典型的人菜瘾又大，夏呈嫤只回了句“出息”就回客厅，夏呈言先跑到厨房门口看外公做准备，然后跟着外公去了小院子，把奶酪拖着抱着蹲在移动门后面，酸梅站在一边翻着小白眼看着夏呈言，可还是晃悠着自己的大尾巴站着一旁守护着他。

　　等着这活一系列做完了，夏呈言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间去换洗一番。外公去了厨房把鸡炖了才到客厅里去休息，啜了一口茶，舒爽了好几分。

　　看了眼夏呈嫤不怎么能动的右肩：“怎么回事，出去采个风弄成这样？”在医院里不好问，回来了得好好询问询问，对于夏呈嫤之前去哪儿给人当助理这事儿只当是她另类采风去了。

　　听到采风两个字夏呈嫤变得有些呆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梗在那边不说话，眉毛都蹙在一起了，毕竟这种威胁到生命的事儿夏呈言是没遇到过的，可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外公讲了表示这一切都是飞来横祸。

　　“人啊，得做自己。想活成啥样都是自己的事儿，何必把希望托付到别人身上。”董文栋感慨道，自家人怎么活自己都是支持的，哪怕自己的小外孙女说要画漫画小外孙要进娱乐圈他都是支持的，虽然不是他所希望的。

　　“对了，你出事的时候，现代博物馆的馆长跟我说把你在大学里留存的龙鳞装给放到博物馆去，我觉得可以就直接答应了。他还回头问我能不能拍卖？也不知道这拍卖是什么意思，要收藏就好好收藏，搞什么拍卖。”本想着中秋的时候跟夏呈嫤提这事，可惜意外来的突然倒是把这事儿抛掷脑后了，要不是馆长又打了电话问了一遍，董文栋可能要很久才能想起。

　　馆长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本人，其实是夏呈嫤自己的原因是年初的时候她闭关画画把手机给关了，馆长实在找不着人只好问董文栋，知道他们是爷孙关系，有关用朔风笔名的画都是由外公主持，外公直接答应了下来。

　　自己的作品居然放进现代博物馆了，这可是个大喜事儿。夏呈嫤“腾”的一下站起来，笑得很开心，跑到夏爸爸和董女士面前说了这事，两人都道了喜。

　　“爸妈，我的作品放到现代博物馆去了。”激动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嫤嫤。”夏爸爸，董女士说道。

　　楼上的夏呈言都听了这个喜讯下来在那边恭喜：“恭喜姐姐。”

　　夏呈嫤收到贺喜这才回头跟外公继续说刚才拍卖的事儿：“怎么要拍卖？不了吧，回头又让我弄一卷我是真弄不出来了，独一无二的不好？那薛伯伯怎么说，我这手艺还是跟着他学着的。”

　　薛伯伯才是这龙鳞装手艺的继承人，年纪还小的时候跟着薛伯伯学了一段时间，大学毕业作品才会用上龙鳞装。

　　“你也知道他那个臭脾气，要是听到拍卖两个字哪怕是多好的交情也都给你轰出去。”外公喝着茶看着夏呈言演的偶像剧，看到无厘头的地方，喊了一声夏呈言：“阿言啊，你演的是啥呀，没个聪明劲太蠢了都没眼看。”

　　“这那是剧本这么写导演要这么演的，你不觉得搞笑吗？”夏呈言抱着不怎么配合乱动的酸梅，准备一爪子抓这个无礼的铲屎官，幸亏夏呈言手快把酸梅给放了，酸梅直接跑到夏呈嫤身上去了，“这猫咋就不让我抱抱，尽粘着你。”

　　“那你要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不受酸梅待见。”夏呈嫤搂着酸梅，又跟外公说，“这是买不到薛伯伯的才打个弯来买我的？”

　　外公点点头。

　　“我也不卖，回头要被薛伯伯训也没人来替我受着。”一想到薛伯伯的脾气，不禁竖起鸡皮疙瘩，算了算了不去触他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