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有话要说》南风吹梦到西洲

3、等待 路边的小草

　　六岁，小雨上学了，那时叶子已经开始上四年级。小雨的奶奶每天都送小雨去上学，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又要走山路，很辛苦。开学一周后，小雨对奶奶说，她每天跟叶子一起去上学就行了。于是小雨的奶奶就来找叶子，让叶子照顾一下小雨，叶子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个委托。
　　以前去上学，叶子喜欢一个人在山间的小路上飞奔。在清晨的阳光里，踏着微微湿润的一级级石板飞奔而下，叶子感觉畅快无比。这天早上，叶子在路口等来了小雨，然后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叶子走的很慢，不时回过头去看小雨，生怕她会摔倒。路边的小草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旁边的小溪，在静静地流淌，若有若无的雾气，游荡于山谷间。两个孩子，在林中的小道上时隐时现。
　　当叶子又一次回过头来小心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小雨加快脚步，赶上了他，牵住了他的手。小雨没有特别的目的，她只是想走的更安稳点，同时也不愿让叶子老是这么回头。小雨的手冰凉而柔软，这在叶子的心里激起了一片小涟漪，他竟不敢怎么去握那只小手。他已经是个男孩了，清楚男女之别。现在，在别的女孩面前，他很容易害羞。不过叶子很快恢复了镇定，现在不是想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最要紧的，是不要让小雨摔跤。
　　到了大路上，人多了起来，叶子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可是小雨丝毫没有放开叶子的念头，牵着叶子的手，她感觉很安全，很满足。她甚至希望叶子可以抱着自己，这样自己可以抱着他的脖子，摸他的脸。男女间的那一套清规戒律，现在对她还根本就不起作用。叶子轻轻挣扎了一下，可小雨抓的更紧。叶子也就只好顺其自然，任由小雨抓住自己的手了。反正小雨那么小，看起来就像是自己的妹妹，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叶子想。
　　到了学校，叶子先把小雨送到教室门口，看着她进去坐下来，等她回过头来朝自己笑一笑，才开始往自己的教室走。下了课，叶子偷偷地跑到小雨的教室门口，看到小雨跟同学玩的很开心，才放心地离开。
　　中午，吃完饭，叶子觉得有点困，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小雨去找叶子，见他睡着了，就悄悄走过去，先观察了一会叶子的睡姿，然后凑近身子，用自己的头发去掏叶子的耳朵。叶子觉得痒，就用手去抓。这样反复好几次才醒过来，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小雨凑到叶子耳边，说：“叶子哥，我们去买东西吃吧。”叶子本来还睡眼朦胧的，顿时清醒了，面露尴尬之色，轻声而快速地说：“我没钱。”现在，已是九十年代中期，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出去打工赚钱了，因此上四五年级的人通常都会有点零花钱。
　　叶子的爸爸对土地有特别的热爱，一直在家侍弄田地，他不想让这宝贵的土地荒废，没有出去打工。温饱的问题，早就解决。不过叶子的出生，也就让家里多分了几分地而已。十年过去，除了年轻的人长高了点，年长的人增添了几分沧桑之色，一家人的生活依然如故，不会饿肚子而已。随着花销的增加，尤其是叶子上学以后，钱有点不够了。有些年份，到了开学的时候，学费还没着落，只好去找亲戚朋友借。全家人都省吃俭用，叶子是不会有零花钱的。
　　小雨笑了笑，说：“我有。”小雨的爸妈没有陪在小雨身边，钱是不会少给她的。两个人便走出去，去了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一边吃，一边沿着学校的操场走。天气很热，冰棍很好吃，但叶子的心里不是滋味。按理，是应该他来照顾小雨的，可是他没钱。
　　下午，小雨放学了，叶子还要补课。小雨跑到叶子教室外的窗户边，踮起脚尖，看叶子在干什么。叶子正无精打采地听老师讲语文，心里恨得牙痒痒。小雨轻轻地敲了下玻璃，让叶子注意到自己，然后笑笑。老师往这边瞟了一眼，小雨赶紧蹲下去，然后就在那等着叶子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