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有话要说》南风吹梦到西洲

1、恶作剧男孩 1

　　1985年，正月，湘西，莽莽丛林，漫天风雪里，一个婴儿在一个小山村里呱呱坠地。当这个婴儿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唯一的感觉是寒冷，透骨的寒冷。如果可以选择，也许他不大愿意来到这个如此寒冷的世界。但就如所有的生命一样，他们都不是自己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似乎在用哭声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周围的人，他的爸爸，妈妈，奶奶，看着他，都乐开了花，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期待与浓浓的爱意。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场景：他在哭，周围的人围在他旁边，满怀爱意地笑着，充满了为人长者的自豪。如果那些思想与意识可以早来二十年，这个孩子肯定会把这个场景视为一生中最为经典的一瞬：他们说爱我，他们也许真的爱我，他们因为自己的爱而幸福不已，朝我微笑。可是，现在我很冷，我很痛苦，我并没有他们所感受到的那些幸福，我在哭。
　　这是户普通的农户人家，姓叶。父亲给孩子取名叶梓阳，小名叶子。叶子的爸爸，此刻正当盛年。虽然是山区，山多田少。可是自从包产到户之后，他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两亩田和一亩地里。庄稼吸收了他的精华，如他的生命一般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每年秋天都结出饱满的果实，冬天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两年前，成了家，日子更加红火。如今，有了儿子，他的生命简直达到了高峰。每天在地里，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晚上回来，就抱着儿子乐呵呵地四处跑。他准备再干几年，就给全家盖座新房子。
　　在奶奶那慈爱的手掌下和爸爸那爽朗的笑声里，叶子茁壮成长。如所有山里的孩子一样，一学会走路，他就再也安分不下来。周围能去的地方，草丛里，柴堆里，水田里，他都想办法去过了。那些一步一步蜿蜒至山里的石头台阶，他也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爬过了。每天，他都把自己弄的一身汗臭，灰头土脸。浑身上下，散发出阳光和泥土的气味。
　　叶子五岁多的时候，屋后的邻居家生了一个小女孩。孩子满一个月的时候，叶子跟着奶奶见到了这个小女孩。小女孩看上去很瘦弱，脸上的皮肤娇嫩无比，正躺在她奶奶的怀里安心地睡觉。叶子吵着也要奶奶抱自己，然后，趁两位老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这个小女孩的脸，把她惊醒了。然后叶子朝着这个小女孩做了个鬼脸，把她吓哭了。看着小女孩哇哇大哭，叶子哈哈大笑，从奶奶怀里挣脱，心满意足地跑去玩泥巴了。小女孩叫肖钰芹，知道她名字后，叶子一直叫她小雨。
　　小雨是个早产的婴儿，身子比较弱，可是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父母特别的疼爱。因为生小雨，小雨的妈妈伤了身子，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怀孕。他们本来是想要一个男孩的，可小雨不但不是个男的，还几乎断绝了他们以后生儿子的希望，因此，对于小雨，他们的感情很复杂。在小雨五岁的时候，小雨的妈妈还是没有怀孕。夫妻俩心灰意冷，一起去外地打工了，把小雨丢给了奶奶。
　　如果小雨小时候的记忆特别好的话，那么，叶子将是她幼年时期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叶子喜欢恶作剧，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小雨长的娇小可爱，他很喜欢让奶奶带自己去小雨家玩，可是每次都不会跟小雨好太久。小雨那柔弱的身子总是激起他欺负她的欲望，趁老人不注意偷偷把小雨弄哭，然后若无其事地装无辜，叶子乐此不疲。小雨每次跟叶子玩，最后都免不了以眼泪收场，可是她很健忘。今天刚哭过，明天叶子一来，她又乐呵呵地迎上去了，全然不知眼前的这个小坏蛋又想出了什么歪主意。
　　小雨五岁的时候，叶子已经上了几年学了。叶子天资聪颖，成绩很好，但这丝毫无碍于他放学后成为一个十足的野孩子。捉鱼、打鸟、钓青蛙、摘野果、捅蜂窝，偷人家园子里的水果，扯人家地里的花生，山里边孩子能玩出来的花样，叶没有一样会漏过。不仅如此，他还不断想出新花样。比如把蚯蚓挖出来，让它去滚烫的硬地上爬，直到看着它最终被太阳晒干；给不幸落在自己手里的青蛙灌水，把它的肚皮灌成一个皮球，最后折了它的腿丢掉；用骨头把蚂蚁引出来，再跺上一脚让它们忙于逃命，接着用准备好的开水把他们一举歼灭。不管太阳有多大，只要放学回了家，如果没有被安排做什么事情，叶子就会往外跑。他俊秀的脸被晒的很黑，扑闪着那双从不知什么叫害怕的大眼睛，拿着根在某条路上偶然发现的的枯枝，得意地在熟悉的地盘上四处转悠，经常因为自己发明的新恶作剧而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暂时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