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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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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而行,我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四周的冷风呼啸肆虐,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怒火,反而越燃越盛。
那颗珠子被我紧紧攥在掌心,若非我拼命控制力道,此刻早该被我捏成齑粉了。
柏麟!
很好!
我放过你,你却还要来招惹我,当真觉得我软弱可欺吗?
几次三番偷偷潜到我身边到底是想干嘛?
监视?还是想暗害我?
我已如你所愿同天界休战了,你还想怎样?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幸而我的理智还没有被怒火燃尽,飞落天门的那一刻便启动了珠子里的通行符。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
一路长驱直入到了柏麟的寝宫,却发现寝宫外面一个侍候的仙侍都没有。连寝宫也没有设下防护仙障。
也不知道是柏麟这厮太过狂妄自大还是有什么别的把戏。
我推开寝宫大门,宫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地上涌着大团大团的云雾,看样子像是许久没有仙娥进来打扫了。
我发散着感识一边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一边慢慢走进去。直走到中殿时,脚下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伸手进云雾里一捞,原来是一张宣纸,展开来一看,上面竟然是我的画像。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却勾勒的格外明晰逼真。若非极其了解我的人,是不可能把我的神态如此传神的描绘出来的。
我心中有异,随手把宣纸撕碎,继续走。没出两步,脚下又踩到了东西。我似有所感,抬手一挥,将面前的一片云烟吹散,整个中殿才显露出来。
我才看清这是柏麟的书房,桌上还凌乱的摆着许多卷宗。低头一看,脚下踩的,以及周围散了一地的,竟然都是画像。
这些画像或站或坐或喝酒或大笑或执剑,不一而足,但无论是何种姿态和神色,皆画的惟妙惟肖。最重要的是,这些画像里的人居然都是我。
柏麟画这么多我的画像做什么?
总不能是......
我摇摇头,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挥出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样。柏麟那厮,心中除了他所谓的三界,便只剩他一个人,他又怎会......
许是这一路走来被冷风吹的,我满心的怒火倒是稍稍平息了些许。随意捡了两张画像拿在手里继续往内殿走。
随着靠近,内殿里开始飘散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这酒我记得,柏麟曾经拿来同我喝过一次。他说这酒叫做“忘忧”,是酒仙做过的最烈的酒,即便是仙人也撑不过三杯便会醉倒,醉倒之后可忘却心忧,酒醒之时,又会头疼欲裂,从而起到以身体之痛压制心上之痛的蠢办法。
当时柏麟同我只喝过一盏品味尝鲜后便停住了。他说过,此生能得如我这般的知己,此生已是大幸,又怎会需要此酒来排忧,若真有无解之忧,靠区区一盏酒来逃避,岂不是太过无能了......
可是柏麟,而今,你却是又为何要靠这‘无能’之酒排忧?
是愧疚吗?
真是可笑。
内殿里云雾更加浓重,视野可见不过半尺,我向前踏了一步,脚下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咕噜噜滚了出去,撞到了墙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眯了眯眼睛,挥袖散去脚下一片云雾,看清是个酒坛。
地上还横七竖八摆了七八个酒坛。
柏麟居然喝了这么多“忘忧”?
他疯了?
我蹙着眉慢慢朝更深处走去。
靠的近了,那酒气更加浓郁了。我已经隐约可见床榻上斜斜歪着的一个身影。
忽然,那身影猛地暴起,抬手一挥,一个酒坛朝我面门砸了过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一个带着怒意的冷声:“出去,本座说了谁都不许进来打搅我。”
我随手挡下酒坛扔到一边。看着床榻上东倒西歪的柏麟,冷笑道:“柏麟,你这是在做什么?忏悔吗?”
床榻上的人似是一僵,紧接着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动作带掉了好几个酒坛子,叮叮当当的滚了一地。
“计都兄,是......是你吗?”他沙哑着嗓子问,声音有些颤抖。
他伸出手,似是想要寻找我的位置。
我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他,不做声。
他摸索了一阵没找到我,像是有些焦急。伸手开始捏风咒。
但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我抱臂看着他折腾了一会儿,才捏了个诀,将风引进室内,把云雾吹走。
云雾彻底散尽,我们才终于看清了彼此的模样。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柏麟。未戴发冠,未着礼装,也未穿鞋,一头青丝松松散散的披在脑后,白色里衫的领子大刺刺咧着,露出瓷白色的胸膛。
也不知是否是没穿外衣的缘故,此刻的他形容竟有些消瘦。
柏麟也终于看清了我,一双迷离的眼睛登时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扶着床柱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计都兄,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看着他好似欢喜的样子,眸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是。”
他眼中的色彩立刻暗淡下去,转而露出一抹哀伤之色,他苦笑了下:“那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冷丁走上前一步,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到他心口位置。我愕然的感觉着掌心下的跳动,听着他神志不清的声音:“是我负你,该杀。你若恨未消,我的命你随取便是,只是你可不可......”
我猛地抽出手,打断他的话。伸手将那颗珠子取出来扔到他怀里。
压着心底那股翻腾的烦躁,冷声道:“柏麟,我今日来,只不过是还你的珠子。还有,我警告你,今后莫要学那偷鸡摸狗之辈潜入我魔域,若再被我发现,便休要怪我不念天魔结谊的大义。”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柏麟自此便再与我无关了。天界,我此生也不会再踏入了,就这样,最好。
我将捡来的两张画像当他面随手烧成灰烬,不再去看他的表情,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
“别走!”一声嘶哑的喊声响起。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背后扑了过来,带着一身酒气重重的扑向了我。
我本能的想要挥出一掌,但刹那间,却瞥见了他眼角的一滴泪,以及他脸上的苍白无措。
只一楞神的功夫,那一掌便没能挥出去。随即,一个冰冷的身躯将我重重的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