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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已然初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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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已然有了初冬的感觉,天空像是在酝酿着悲情与绝望——乌压压的云、刺骨的风。
男人站在月鸣西餐厅的门厅前面,用力裹了裹自己襟前的衣领,以便防止寒风的乘虚而入。他本来可以待在温暖的包厢等待,但不安、焦躁的情绪让他徘徊于门外,直到看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才笑着说道:“博,你来了。”
刘阜博感到些许惊讶,他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没有进去?”
卢铭也不窘迫,习惯性地扯谎道:“呵呵,我也是刚来,正要进去时看到你在那边下车,所以就等了你一会。”
对方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便向卢铭示意,“那我们现在进去吧。”
两人走进包厢,把笨拙的大衣交到服务员的手里。
“博,你想吃些什么?这儿的鱼排不错的。”
“……卢铭,”刘阜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说完我还有些事情。”
“那……我们可以边吃边说么,”男人还是笑着,只是笑容中多了些对不安的隐忍,“大中午的,就算有事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吧?来,你看看菜单,要是不喜欢吃鱼,我们还可以点些别的。”说着,卢铭便把厚重的铜版纸菜单放在男人的面前。
刘阜博没有看,他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便会很固执的人,所以他转向服务生的方向说道:“我们先看一下菜单,等决定好了再叫你进来。”
扎着小领结的男服务生很有眼色地笑笑,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卢铭一直观察着刘阜博的表情,他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因为在他的心底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卢铭,”沉默半晌的刘阜博终于放弃般地说道,“我想,我们结束吧。”没有太多的言语,一句话便是重点。
“……”卢铭还是没有说话,他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可为什么还会感到惊讶?
“是……为了那个年轻人?”卢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低沉。
“呵……”刘阜博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还不想把王华也扯进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恩怨”,他略感沧桑地说道:“我只是……觉得累了。”
“……”卢铭不语,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
“前几天,我爸妈来找过我,他们说,是因为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才来的……”刘阜博注意到卢铭紧张的表情,便向他解释道:“他们过来看我,只是因为担心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亲生的儿子么……他们现在看起来老了很多,我想以后的时间多回家陪陪他们。”
“所以,你要离开我了?这就是你今天叫我出来要说的事情吗?你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们可以再努力看看,难道你只考虑他们的想法,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不……不是。他们现在并不反对我的性向问题了。”
“那是为什么?!”听到这样回答的卢铭开始慢慢变得激动,他感到有股说不出的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乱冲,要不是他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说不定就已经拍案而起了。
“卢铭,你听我说,我们已经和十年前不一样了……虽然我一直无法接受,但你……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们不可能这样过一辈子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其实楼小雯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她是拿你没有办法才会来找我的麻烦,这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卢铭……”刘阜博微微一哽,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动摇与失落,“卢铭,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在这个世上,很多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逝,而我们的生活除了感情,还有太多的责任……
我知道,你在乎我,我也非常地在乎你,不然那天我不会那么冲动地去你办公的地方找你。但是,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你明白,这太不现实了……
就像你说的,楼小雯的父亲不是个普通人,就连你爸也不是个平头老百姓,他们不可能一直放任我们的。
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我,而失去你的事业和前途。”
“……”[呵,事业?前途?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啊……]卢铭这样想着,他不明白刘阜博为什么总是这样的“清醒”?
[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我吗?他的确是这样说的……
但是为了我就是要和我分开吗?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他还要我怎么样?
和楼小雯离婚?他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刘阜博呵……
我的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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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的家位于M市的城郊,虽然地理位置稍显偏僻,但所处环境却很好,空气也较城市里面更为清新,可是对于一项比较喜欢热闹的杨白来说,就太过清净了。他现在正站在落地窗边,仰望着厚实压抑的云层,嘴里不知所云地嘟囔道:“哎……天要是下刀子就好了……”
陈涛摇头苦笑,并一脸的黑线,“你就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啊?”
“呵呵,看时间也快晚饭了,说不定刘阜博不会来了,我们出去吃饭吧?那天我一哥们告诉我华夜旁边的一家湘菜馆子不错。”原先的计划是刘阜博来陈涛家谈关于网购产品项目选择的事情,可现在已经4点50多了,却依旧不见刘阜博赶来。
“再等一会吧,他应该会来的,不然也会打个电话,可能有什么事给耽搁了。怎么?饿了?”陈涛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杨白的头发。
“我说你呵……别老那么死心眼哈,就算那个卢老板下线了,不还有一个王华候补么?你差不多就放弃了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搭在杨白头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男人再次苦笑道:“你果然不会说我可以听懂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