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星际]》客坐金堂

7、第七章

　　马丁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想狠狠给这小子一巴掌。手在半空悬了半天，愣是没打下来。

　　楚天看了一眼手上的教务资料，又看了一眼关尽，推了下眼镜：“爱死哪儿死哪儿。”

　　“得令！”关尽兴高采烈地蹦向禁闭室。

　　守卫员第一次见情绪这么高涨还是自己跑过来的，拦住问：“干什么的？”

　　“学生，刚才无意中打破了学校的一尊雕塑，自觉来领罚来了。”关尽自顾自打开了面部识别，守卫员一看，识别成功，还真是个学生。

　　他录入好信息，正准备安排间隔间给他，就听见旁边的学生问：“季灯在吗？就昨天来的，好几个人一起的。”

　　季灯在学校里向来优秀得出众，守卫员对他有印象。

　　“啊，你说他，他要关三天，当然还在。”

　　“他隔壁有空房间吗？”

　　守卫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要干嘛？”

　　关尽：“我想住他隔壁。”

　　“你……什么来头，他粉丝啊？”

　　关尽想了想，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嗯，仰慕已久了。”

　　估计是看他长了一张正直的脸，守卫员也没多想：“挺好的，有个优秀的目标会督促人上进。虽然这次季灯被关进了禁闭室，但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正好他旁边有一间空房间，我把你安排进去吧。”

　　关尽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守卫员取了磁卡给他：“这是你的房间，进去之后磁卡会自动失效，只能等待禁闭时间结束门才会打开。每天洗浴如厕时间有两次，上午8：00到8：30和下午6：00到6：30，这两个时间段工作人员会打开你们的开门权限，你们可以使用浴室和卫生间。三餐会有人从送餐口给你递进去。”

　　关尽接过磁卡，又听守卫员叮嘱了一句：“最重要的是，禁闭室要保持安静，严禁任何出格举动。”

　　关尽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的笑容：“放心教官，你看我也不像是那出格的人啊。”

　　检查完是否携带违禁物品，守卫员就把他放了进去。

　　长廊上灯光昏暗，关尽慢慢悠悠地晃着，走到了季灯所在的隔间，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号码，0205。然后一脚踢在了门上。

　　“哐——”的一声巨响，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季灯睁开了眼睛。

　　随后警报器响了起来，吱哇乱叫，关尽皱着眉头堵起了耳朵。

　　禁闭室是很多年前建造的，警报器还沿用着老式警报铃声，尖锐刺耳，听起来简直反人类。

　　守卫员的声音从声筒中传出：“怎么回事？”

　　“没事儿，这里太黑了，我摔了一跤。”关尽笑了笑，又一脚猛踹上季灯的门：“哎呀，我又摔了。”

　　禁闭室里关得都是一些犯小错误的学生，本来把控就没有那么严格。守卫员没有多想：“小心点，快进去吧。”
　　“好。”

　　关尽打开门，黑暗中对面传来迪恩的声音：“这个崽种怎么也进来了。”

　　他显然是认出了自己的声音。

　　关尽手中动作一顿，低声笑嘻嘻道：“我真是……太想你们了。”

　　他转向季灯房间的方向，轻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季灯同学，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进来，就是为了给你找点刺激。”

　　季灯的房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可关尽知道他听见了。

　　倒是迪恩又骂了一句：“丧心病狂，之前就该把你揍得下不了床。”

　　关尽冷笑了一声，并不搭理他，进了房间之后躺在了床上。虽然都是躺着，但这里比医院有意思多了。

　　房间里没有光线，连一丝外界的风声都听不见，这是一个完全被隔绝掉的空间，一个被外界遗忘的空间。

　　关尽慢慢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一口气：“真舒服，不该让你们进这里的。这里这么安逸，你们哪会好好反省呢。”

　　迪恩：“安逸？你在里面呆上十天看看还安不安逸。”

　　“哈？我是没有这个福气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迪恩嘴上说不过他，怒从心中起，锤了一下床板。

　　季灯终于开了口：“别理他。”

　　“不理我？”关尽眼珠子咕噜转了转，从胸腔里发出笑声：“那我和你们说个好消息好了，我的入职申请通过了，你们知道我投得是哪个部门吧，总指挥部！这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迪恩：“你这种废物能进总指挥部，靠得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清楚啊，”关尽懒洋洋地说：“靠得是实力。”

　　迪恩一口气梗在胸口，憋了半天只吐出了一声冷笑。

　　季灯站起身，走到门边坐了下来，关尽的声音更清晰地穿了过来，隔着墙壁和门，听起来像是某种低声絮语。

　　“季灯，你就算再无知也该知道总指挥部是什么意思吧。这意味着我可以随意安排你这种毫无背景的小啰啰。你说我要把你放到哪里去呢？让你上战场的最前线怎么样？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应该让我们弗洛斯特军校最优秀的学生去这种地方奉献自己才对。”

　　迪恩怒骂了几声：“有意思吗关尽，你有意思吗？你最近越来越张狂了啊，我真是看不下去，季灯怎么惹着你了？”

　　关尽说：“我闲得慌。”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季灯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从门缝中传出，混合着某种重金属的感觉：“上战场是军人的天职，你用这个来吓我真的非常幼稚。”

　　关尽听出他的声音很近，也走到了门边坐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腿安静地想了一会儿，道：“也对，你实战成绩那么好，我要是送你上战场没准还会让你立功，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关尽，”季灯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你这个人真没劲。”

　　关尽笑了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某种愉悦的声音，如果这里有光线，会看见他表情舒展，嘴角翘起，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

　　“我没劲，你又好到哪里去？帝国是握在我这种没劲的人手里的，等着吧，季灯。”

　　他说完，世界又恢复了寂静。迪恩知道关尽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他作为季灯的挚友感觉到了一丝无奈。

　　踏踏的脚步声在长廊中隐约响起，关尽看见铁门上的送饭口被打开，一盒盒饭被送了进来。

　　他打开盒饭，里面是一些水煮青菜和肉类，吃了几口发觉味同嚼蜡，就放下了碗筷。

　　等送餐人离开，迪恩嘲讽道：“我猜养尊处优的关少爷恐怕吃不下这种食物吧。”

　　关尽坦然承认：“当然，难吃的要命。但我进来又不是吃饭的，我进来是因为……我想你们了。迪恩，你总是要我强调这一点干什么。等你出去我一定请你吃顿大餐……奥我忘了，你还得再待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