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夜灯打烊

3、立夏 立夏 农

　　立夏
　　农历三月二十四
　　却是石榴知立夏，年年此日一花开。
　　“死生之事，不是那么容易看淡的。”
　　“出去走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去你想去的地方……”
　　林扬睁开眼，彼时她正坐在火车上，她用手揉了揉眉头，微微侧过头看了看窗外，高楼大厦平地而起，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立在窗外。许是车速有点快，又或者是车里太过闷了，她感觉有点呼吸不畅。
　　林扬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白瓶和一瓶矿泉水，拧开水，从小白瓶里倒出几粒药，一口把药塞进嘴里，仰着头喝了一口矿泉水，把药咽下去。
　　吃完药，林扬正把药往包里装。“那个，小姑娘，你吃的是什么药啊？”林扬旁边坐的是一个女人，大概40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朴素的外衣，她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恩，是镇静安神的药，我……”林扬微微顿了一下，轻轻的呼了口气，说“我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需要……需要吃些药……”
　　“意外？什么意外？”那中年女人追问到。
　　林扬面露难色，她说不出来，只能一直沉默着。
　　“啊，不好意思，你看我，真是，太莽撞了，小姑娘，你，你别在意，我这人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也……也没什么文化，姑娘，你别在意。”中年女人忙说到。
　　“没事的，阿姨。”林扬笑笑说。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怪阿姨就行。”中年女人停了一下，抿了抿嘴又说“小姑娘，你那药，给阿姨吃的成吗？”边说她边拘谨的笑着。
　　林扬有些惊讶，微微蹙眉，不过还是笑笑说“当然可以。”
　　“这个一次吃三粒就好，您要不要点水？”林扬把药递过去。
　　“不用不用，大姨这有水。”说着，中年女人打开包，拿出保温杯，倒出一杯水，把药吃了。
　　吃完药，中年女人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车厢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哎，让你见笑了呀，小姑娘。”
　　“没有的，没有的。”
　　“我呀，这次啊，去××，是去看看我儿子。”
　　“您儿子……您儿子，是大学生，还是……”
　　“是，是，我儿子他是个当兵的。”
　　女人说的那个地方林扬知道，那里是边陲地区，没有什么人烟，很是荒凉。看女人的年纪，女人的儿子应该和林扬差不多大，年轻人去那，不是上学，就是去当兵的。
　　“当兵好呀，我小时候就想当兵来这，可惜这身体指标不过关啊。”
　　中年女人冲着林扬笑了一下，“我老伴以前就是当兵的，那时候我们年见不了几次，后来，有了我们狗仔的时候，回来的就更少了，他一年见不了他爸几次，哎……”
　　“我们应该谢谢他们，没有他们，我们也不会过得这么安逸。”林扬轻轻的说。
　　中年女人抬头看了看窗外，吸了一下鼻子，“我老伴是在我们狗仔十岁那年没的，算起来，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您也不要太伤心了”
　　“我儿子成年那时候，说什么非要去当兵，我当时呀，是一百个不愿意，我使劲的骂他，可是他不听，就要和他爹一样，和他爹……和他爹一样。”女人眼里噙着泪水，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扬不知道说什么，也只是低下了头，车厢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今天是我儿子生日，他叫立夏，是立夏的时候生的。我呀，得去……我得去看看他。”女人一边抽泣一边说着。林扬把手搭到女人肩膀上，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那句“死生之事，不是那么容易看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女人抬眼看了看窗外，从包里摸了摸，掏出几个鸡蛋，塞给林扬，说“来，小姑娘，拿着，饿了吃。”
　　林扬忙说，“不，不用了，大姨。”
　　“拿着吧，大姨看你好，你快拿着吧。”
　　中年女人给了林扬鸡蛋后，没过多久就下车了，林扬手里揣着鸡蛋，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孤单，悲凉又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