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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纨绔聪慧 ...
看宋妙韫仍在不解,清歌将琴抱了出来,素手轻拨,温声细语:“宋小姐今日可想听什么?”
琴已经修好啦?!宋妙韫有些惊喜,转瞬就将在想的事抛到脑后,亮着眼睛道:“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吧!我都好!”
清歌婉约一笑,转轴拨弦,悠悠琴声流泄而出,动人心弦。
宋妙韫一时陶醉无比,只是听着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想了想,恍然明白了是哪里不对。
这是支乐府西洲曲,诉男女衷肠,可是清歌技巧很好,硬是把缠绵悱恻的情爱之意压到了最低,反而凸显出原本不那么重要的景情悠然。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①
一曲终了,尾音婉转,宋妙韫有点明白了清歌的意思。
但她还是很担心,忍不住小声问:“清歌,那人是谁?他真的很好吗?”
清歌有些欣慰,她压了压弦,失笑道:“并非,他没那么好,但有一颗真心,于奴家而言就已经够了,至于是谁,恕奴家不能告诉您。”
宋妙韫失望地“啊”了一声,她觉得清歌是天上地下最善解人意的姑娘了,应当配顶顶好的儿郎啊。
*
清歌不意外她的反应,自然地转移话题:“听闻长生姑娘买了只鹦哥回去?”
欸?清歌也知道啊?
宋妙韫正要抱怨那鸟有多么鬼精有多能顶嘴,嘴一张,却豁然想起那鸟害自己有多丢脸,热意顿时漫了上来。
若、若非要给燕公子看看它,她怎么会莽撞地跑过去,又、又看到……
宋妙韫面红耳赤,不知为何,燕公子身上明明还有着错综斑驳的伤疤,可、可她竟然觉得那没有丝毫影响,反而像美玉之瑕,浑然天成地令人怜惜。
清歌疑惑,她刚刚说的是鹦哥吧?宋小姐脸红什么?
眼看这么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眼底都被羞出了水汽,她适时予以解救:“今日长生姑娘怎未跟您一起来?”
可宋妙韫却没再像之前一样被牵着走,磕磕巴巴地看向她,欲说还羞道:“清、清歌,还有件事……”
清歌配合地温柔道:“奴家在听。”
宋妙韫脸更红了,她干脆捂住了脸,声音脆中带闷,清中带沙,难以启齿地道:“我、我……”
“我不小心看到了美人的身子!”宋妙韫简直想挖坨沙埋进去,她好孟浪啊啊啊!
“……”
清歌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宋妙韫这反应,无疑在告诉她,确确实实发生了这件事。
这……清歌试探安抚:“您是无心,那位公子应当会原谅您的。”
一听她说,宋妙韫干脆趴到了案几上,逃避现实。
清歌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也觉得的确尴尬,且也不是别人原不原谅的事,改口道:“您是无心,觉得不好意思,也是应当的,毕竟男子喜好女子纤腰玉足向来坦荡,却从未有女子堂而皇之言及喜好男子如何。”
她循循善诱道:“这是正常的,是阴阳天性使然,也是人之常情,无论男女。”
宋妙韫抬起小脑袋,只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真的吗?”
清歌可靠地点点头:“当然。”
宋妙韫仍眼巴巴望着她,有些挣扎:“那、那不是我色胚吗?”
别人不小心看到,也会梦里盯着看地眼也不眨吗?
甚至、甚至还想摸一摸完好的肌理与狰狞的伤口……
啊啊啊想到就觉得羞愤欲死!
她若是色胚,那也是可爱的色胚,清歌忍笑道:“自然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
宋妙韫犹犹豫豫抬起来脸,不断咬着下唇,似乎在说服自己什么,总之可爱过头。清歌想,若她已有夫婿,看到她这样子,恐怕很难忍住不做些什么。
不过,那人若是潜城人,也恐怕做不了宋小姐的夫婿……如此想来,也是有些无奈。
世人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惜了宋小姐啊。
清歌轻轻怅叹,宋小姐几个月后便要回京城去,往后,大抵也是再无见面之日,后来如何,她也不必知道了。
*
宋妙韫越想越觉得清歌说得对,她原本就喜欢好看的东西,衣裳首饰要好看的,丫鬟婆子也要好看的,这是她的本性啊。
所以,面对燕公子那般风华,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她没错啊!
宋妙韫奇奇怪怪地劝服了自己,并且终于彻底消除了那股羞耻,坦然地面对自己不时就会走神想到那腰腹、那肩骨,还有……的事实。
一想明白,简直豁然开朗,宋妙韫又想到燕公子于月下花前的风姿,心里砰砰砰地跳。
怎么会有这么出众的人呢?京城世家子弟竟比不上他分毫!
燕公子还道看看月色,岂知月色与他相比,也要黯然了……
等等?
看看什么?
宋妙韫的思绪突然拐进了一个智慧的轨道,她骤然抬头看向清歌,清歌回以诧异的神情。
不对……不对……
宋妙韫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转动,不对,那夜银环也说清歌去赏月了!
可清歌明明是去与心上人私会!
燕公子伤重如此,怎么突然出来要看月色?!
宋妙韫神色凝重,一遍遍回忆那时的一点一滴,竟真叫她找出来了疑团。
果然不对,在她叫出声前,燕公子明明是在暗处!那里哪儿赏得到月!
燕公子不是要看看月色,那是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他……
宋妙韫表情一瞬凝固。
她竟然忘了,在之前,她还担心过燕公子执意要走,要回去报仇,为此还与赵林峰嘀咕了许久。
燕公子醒来后太过安之若素,以致她竟然忘了,他不是意外落得这般下场,而是被人暗害!
燕公子不是要赏月,他是要悄然离去,不过不巧撞上散步的她,因而才谎称出来看看月色!
宋妙韫一理明白,什么也顾不得了,提着裙摆就冲出了门,徒留茫然的清歌在原地。
*
宋小姐是怎么了?好像出了很要紧的事似的。
清歌摇摇头,起身去将门关好,却陡然色变。
“姑娘,您去哪儿?”银环奇怪地喊道。
“宋小姐走了,我去喂喂麻雀,妈妈若问,就到老槐树下找我。”
喂麻雀怎么这么急?银环想不明白,也不再想,总之不是与那人有何往来就好。
*
天色还早,可街上一辆红顶流苏缀铃铛的马车却驶得很快,离老远的人们都吓得躲到一边。
“啧啧啧,这般横行,除了宋小姐还有谁?”
“早晚要出事哩,等着看吧。”
“真是吓人喏……”
一路疾驰,宋妙韫听着马蹄声与风声夹杂,恐慌被放得越来越大,快点,再快点!
马车急停,宋妙韫等不得放马凳,匆匆从马车上哧溜下来,甚至等不及门房慢腾腾过来,嘭嘭拍打着门:“快开门!”
门打开条缝,宋妙韫不管不顾挤进去,直往客房跑。
“小姐?”长生惊疑不定地唤。
她正路过,就见一个人影风一般卷了过去,看身影与衣裳,仿佛是她家小姐??
可那人转瞬就消失在跨门后,根本没看见她。
“小姐?您怎么来了?”
“嘭——”
宋妙韫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她死死看着还在床上的人,那人正茫然地朝她看来。
不知为何,宋妙韫眼眶一热,泪珠竟然就这么滚了下来,她急促的呼吸在这间安静的房内清晰可闻。
两厢无话,银杏见状大气也不敢出,悄悄退了下去将门带好。
元昭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但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下来,令他未来得及细想,下意识道:“别哭。”
这一句未曾思考,就这么脱口而出,即使瞬间就回过神来,也足够令他错愕。
宋妙韫却彻底哭了出来,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抽抽噎噎地问:“燕公子,你是不是要走?”
元昭面色细微一滞。
宋妙韫这时却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能不能别走……你的伤、伤还没好——”
“你好歹、好歹养好伤啊——”她被巨大的打击击中,思维都有些紊乱,混乱地说,“你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鲁莽觉得被冒犯?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元昭有不能留的理由,但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事实就是,他的确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提前计划。
只是不是觉得被冒犯,而是……觉得确凿不能再继续留下来。
既已决定辜负,那便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小姑娘越陷越深。
《诗经》亦云:“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年纪尚小,哪里懂得“及时止损”?只能他来止。
*
长生追来,还未走近就听到哭声,脸色一沉。
这人又做了什么?
掀开帘子,宋妙韫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而那人却沉着冷静,一点要哄的意思都没有。
长生来不及以眼剜人,连忙将宋妙韫搂进怀里,一下下安抚:“小姐莫哭,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受委屈了?”
宋妙韫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放声大哭,绝望得跟什么一样:“哇——燕公子要走——”
长生一愣,朝那人看去,他却已经垂下了眼,令人看不清神色。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哇——”
哭成这样,长生也想不了别的,焦头烂额地哄:“小姐说什么呢?燕公子不是好好儿的在这吗?几时走了?”
“他要走!他还没有走!”宋妙韫哭着辩驳。
“是啊,燕公子还没有走,小姐是听谁说了什么吗?燕公子伤还没好,如何走?”
“我、我冒犯了他,他肯定生我的气了,呜呜呜呜——”
“没有,没有,小姐怎么想到这里去了?不信您问燕公子?”
婢女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元昭心平气和:“宋小姐,并非如此,是我不能再留。多等一日,多有变故。”
平静的话语有一种锋利的残忍,宋妙韫得到了他确实要离去的肯定答案,伤心得仿佛天要塌了。
小剧透:
在新婚夜时,宋小色胚以为能得偿所愿,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还摸摸觊觎已久的小红豆豆,然后为所欲为为所欲为,结果就被压倒了。
可想而知新婚第二天她究竟有多怨念。[狗头]
①:“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出自《西洲曲》by无名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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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纨绔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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