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倾》云萧萧

11、因缘

　　三月烟柳弄晴，慧明湖畔有学子端坐画舫，摇头晃脑，拾古人牙慧。
　　随侍舫女个个温柔端庄，瓜果淡酒，一应俱全。
　　玉枕隐了绝世姿容，藏匿在舫女中，饶有兴致的看这春阳靡扉矫揉造作的读书景象，不觉溢出一丝调笑。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侯兴了画舫读书的风尚，似有戏弄迂腐之意。就是想让这些呆头呆脑的读书人，心猿意马，瞎想这世间风情。

　　果然，一众灰袍简冠的书生中，被身边娇俏女子诱得书卷倒立的比比皆是。
　　好不容易有几个不为所动的，那脸一看就是古板苍老，多次不能得志的酸秀才。

　　玉枕不禁微微失望，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打听到可以有露水姻缘，两不相欠的机会，如今这遍地的歪瓜裂枣。
　　还真是下不去手.......
　　她不求风流倜傥，不求身份贵重，但好歹是她孩子的血亲，总不能俗不可耐，长得又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吧！

　　果然，凡尘中实在难寻浊世独立的公子……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另一边却悠悠划来一支小画舫。只是这画舫又小又局促，船头只能容两桌两椅，随侍的舫女面纱遮面衣着朴素，只听她怀中的琵琶叮咚一声铺开了前奏，玉指轻拨，那音色就如湖水般清澈，渐渐将整个连襟舫船上的嘈杂和紊乱都抚平了。

　　玉枕眉梢微动，没想到这凡间小湖上，竟然能听到如此佳乐。倒是不枉此行。

　　果然，不仅是她大为所动，一众画舫上的书生似有所感。争先恐后，探出脑袋想一睹在歌姬芳容。

　　只是那小画舫上已有人捷足先登，身型颀长，言语温和，手中扇面缓缓打开，扑打胸前布衣三下，合着这琵琶音律吟了几句晦涩难懂辞赋。

　　“桂水寒于江，玉兔秋冷咽。海底觅仙人，香桃如瘦骨。紫鸾不肯舞，满翅蓬山雪。借得龙堂宽，晓出揲云发。刘郎旧香炷，立见茂林树。云孙帖帖卧秋烟，上元细字如蚕眠.......”

　　细细品味，玉枕不觉轻咬唇瓣，胸中大为愤慨。
　　该死的小书生，居然不敬仙佛，嘲笑仙途不过黄粱一梦，说王母的蟠桃不过千年的骸骨！仙途遗留细字如蚕丝飘渺。

　　她眉眼微挑，好，本仙君就让你见见什么是仙，什么是千年骸骨！

　　.......

　　慧明湖的夜。
　　寂寥如斯。
　　去了白日里的喧嚣浮躁，三月无蝉，仅一轮明月悬在中天。

　　玉枕寻了那书生的踪迹，翩翩落于那小画舫上，四下并无他人，只有那半醒半醉的书生偏倒在桌案。
　　蒙面女子已然被他人诱走，可怜这男子，独留此舫无人照料。

　　玉枕轻笑，凡俗面容依旧清秀娇俏，似偷了月光的皎洁，自有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
　　“公子......公子......”

　　她一面拂袖将书生卷走，转瞬将人带落在偏僻村落的居室中，一面又软又糯的唤他。

　　书生转醒，却不知身在何处，被她揽了肩头凑上脸去，只觉得眼中被她容颜占满了整个视野，巧笑倩兮，媚眼如斯。

　　“姑娘......唔......小生可是喝醉了......”
　　玉枕嗤笑连连，捏了书生的下巴打量，果然见他双眼通红似兔儿，唇红齿白，秀气俊美。一时间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公子是醉了。若不醉，怎会见着小女子。”
　　“醉了么.......醉了吧……姑娘如此美貌，是秋霜冬月，是瑶池婵娟.....是......”
　　他有几分醉意，开始恣意妄为，用力扯了她衣袖，竟然让她香肩半露。
　　“是.....是精魅.....”
　　屋内只有一盏暗黄灯火，却因她似雪肌肤，印得莹白一片。

　　“哎呀......”
　　玉枕被他一连的拉扯，半推半就，又被扑倒在床铺。脸上微红，只能又喂了他几口仙酒。自己心中害怕，也牛饮了一壶。

　　“是什么......”她眉目莹莹。

　　“是梦中仙子......”他似还未醉得忘情，感觉到两人颠倒鸾凤间，自己竟然将人已扑倒在床铺，不禁窘迫，正要起身道失礼，又被她故意拉扯侧倒在枕头上。

　　蜜汁一般甜的仙酿被灌入嘴里，他喉结翻滚，还没吞咽完，就头重脚轻，腾云驾雾。

　　似乎是恍惚间，又似乎是一种本能，他伸手扣了她的后腰那劲道不算大。
　　她微微一愣却没有躲闪，随着他动作让两人身子贴的更近。

　　“小生.....小生.....”怀里闻香软玉一般让他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什么....嗯.....”玉枕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兴许是因为酒意，她觉得自己身子也烧得厉害，莫名有几分期待。

　　。。。。。。

　　于是两人难免干柴烈火，纠缠不休。
　　求子一说，竟因此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