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东纪》瑶光落落

2、第 2 章

　　繁华都市夜，灯红酒绿街，霓虹灯色彩斑斓，户外大荧幕播放着形形色色的广告，街道人潮并未因夜深而减退半分汹涌。放眼远望，只见马路一侧伸手打的的妖娇女子看似烦恼。
　　女子上身穿着黑色束腹系带的礼服式马甲，低胸的设计把她胸前一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夜色中，下身的窄小短裙掩不住长腿的雪白无暇，脚上配上一双十厘米高的金色高跟鞋更显其冷艳。
　　玲珑身段在这副装束下无疑被勾勒出诱人的线条，一头乌黑的直直长发，如同瀑布倾泻至腰，白嫩脸上化的是浓艳烟熏妆，妖冶妩媚，时不时招来路人的窥探。
　　这里是繁荣路段，可脚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使她在速度上比其他人输了一大截。光打的就已花了近半个小时，不是等不到的士，就是被其他平底鞋一族捷足先登。紫莹沮丧地撇了撇嘴，放下了高抬许久的右手，左右环顾，心急如焚。
　　就在她在感叹世上莫道无好心人时，一辆嚣张的银色改装跑车在她身侧刹停。车窗落下，从车内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跑车主人探出头来，一副调侃的嘴脸，“小姐，在等车吗？”
　　紫莹呆瞪美眸，他知道又如何。
　　跑车主人见她如此滞呆，干脆单刀直入，“一小时多少元？”
　　小脸唰的一红，羞辱感如浪潮直卷上大脑。“神经病！”紫莹愤怒地甩下话，转身直冲冲就走，全然不顾身后跑车主人的下流咒骂。
　　她一股劲地疾步走，带来了一道道凉爽的微风，可脸还是火辣火辣的。
　　她的穿着真的那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种行业吗？在此打扮之前，紫莹早深知必会遭人遐想，可也没想到遭遇会是这样的难堪尴尬。如果有其他选择，她绝对不想这样。
　　她边走边从包包内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再找不到车的话，她可能真的要迟到，适才的羞辱感马上被心急取代过去。
　　现在唯有到另一个路段打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小步跑让她脚下生痛。
　　“小姐。”身后仿佛有人在喊她，难道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紫莹心下暗叫烦。
　　“小姐。”呼喊连续重复了三四次。
　　哪个家伙这样死缠烂打，而且还大声嚷嚷，他不害臊是他的问题，她脸皮可不像秘鲁的钦查群岛鸟粪那么厚！
　　“小姐。”猝然她的手腕被一扣，被强行拉住。
　　紫莹一阵惊慌，扭头一看，只看到对方的肩膀，视线再往上一顾，原来是一个俊朗皮囊的家伙。
　　紫莹警惕地挣脱男子的牵制，男子抿唇，礼貌却冷语：“小姐，你丢了手机。”说着伸手把手机递给紫莹。
　　果然是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刚才看完时间后没把手机放进包包里，不小心丢在地上。她有点不好意思，怯怯点头致歉，欲向男子说谢谢，男子正好手机来电，紫莹不好意思打断他的通话。
　　男子也不拿正眼看她，净顾着通话。紫莹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微微鞠了个躬，轻声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
　　“顾海臣，你这小子现在在哪？”听到那男子在她身后的零碎通话内容，紫莹浑然一顿，停下脚步，思琢半刻，再度回头，回到那男子跟前，用仿似看到救世主的旺旺大眼盯着对方。
　　男子一边通话，一边静默打量她。紫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不禁移开对他凝望的视线，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人家面前。
　　“好，我现在就过来，到时候你可甭想赖账。”男子挂掉电话后，挑眉对眼前的妖娇女子发出友好疑问：“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先生，请问你是不是认识顾海臣？”她急切问道。
　　“是。”男子如实回答，不多给一个字也不少给半个字，冷峻的脸上不见丝毫惊奇，估计早就把她看作是白撞的拐骗之徒。
　　“如果我说我和顾海臣也相识可能有点唐突，但我这是想得到你的信任，因为我现在很需要有人来帮忙。”她不知该如何把话说清楚，心底的焦急促使她干脆用手机拨通电话。
　　“喂，海哥，我现在找不到的士，怕是要迟到了。正好现在我遇到一个好像和你认识的人……嗯嗯，好。”紫莹把手机递给男子，示意他接听电话。
　　男子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东霆，世界还真小。”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咯咯讪笑。

　　“你要去哪？海臣叫我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
　　谢东霆挂上电话，把手机递还给紫莹，此时此刻，紫莹知道她真的有救了。
　　她坐上谢东霆那辆黑色奥迪，侧首眺望窗外景物。谢东霆看不到她的表情，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确定要回家？”东霆再一次询问以求确定。
　　“对啊。”她声音有点生硬，双手紧捏住放在大腿上的包包，幸好还有包包来遮掩她的暴露。
　　谢东霆也不多看她，专心致志开他的车。
　　“听海臣说，你似乎是有很重要的地方要去，应该不是回家吧。”
　　“就是要回家。”她很老实地肯定，“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刚一出口，她就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干嘛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虽然他现在是在帮她的忙。她自恼的同时，小嘴不自觉地撅起，精心勾画的双唇显得丰润水凝。
　　“好奇而已。”他懒得八卦下去。
　　“哦。”她更不想多言。
　　谢东霆把她送到她指定的路口，她礼貌致谢下车，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阴暗的小巷中。

　　“你在这里干嘛？”
　　紫莹抬眸，高大身影令她片刻微愣，脸上的诧异很快便被淡定的神色抹褪：“做兼职啊。”
　　在音像店里遇上熟人是常有的事情，可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环境下与谢东霆再次碰面。
　　跟上次夜市的西服打扮不同，谢东霆今天是休闲的运动型装束，使本来外型冷峻阳刚的他散发着不羁随性。
　　“你真的是这里的员工？”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是她的语法表达上有问题吗？
　　紫莹用手指比了比胸前的职员卡，“我真的是在这里做兼职。”
　　“郭紫莹。”他望着职员卡，声音懒懒地念着她的名字。“真没想到。”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念在他曾帮过自己，她说服自己要尽量表现友好。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可她还是忍不住对谢恩公出言不逊。
　　“没什么，只是没见过你这个Look。”
　　他也发现了她今天的不同。与上一次的街头妖艳相比，今天她显得可爱清新多了。身上穿着简单的职业制服，没有浓艳的化妆，清净的脸上只是淡妆，长发束成马尾，露出雪白圆润的小巧耳垂，额前的长刘海上别着一只粉色卡通发夹。若要找出她的不乖巧，或许便是右耳上四个闪烁着叛逆的耳钉。
　　方才他刚走进音像店，还怀疑是自己认错人，走近一看确定真的是她。
　　半响后，紫莹才读懂他的言外之意，白嫩的脸上蓦地一红，回想起上次的街头装扮，心里直叫窘，猜想他也只是把她看成是出来泡夜市罢了。
　　“你想找哪种音像制品，音乐专辑还是电影电视剧？”她机灵地以职员的身份转移话题，却说得有点凶神恶煞。
　　“纯音乐。”他也很配合她的话题，由她带路，来到纯音乐区。
　　紫莹杵在一旁看着谢大爷慢慢挑看，自觉无趣，“你慢慢挑吧。”说真的，她对于谢东霆这类倨傲的人没什么好感，可处于工作上的礼貌，她还是不得不补上一句：“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专辑。”
　　语毕正准备走人脱身，谢大爷悠哉游哉：“二胡专辑。”
　　紫莹定住走人驾驶：“请随我来。”
　　他喜欢二胡？紫莹眨了眨眼，偷瞄了一下，真想不到这种冷酷阔少会喜欢老气横秋的二胡，他该不是在胡扯的吧？
　　“你喜欢二胡？”
　　“嗯。”
　　“会演奏？”
　　“会。”他的用词字数还真够精准吝啬。
　　“好厉害耶。”
　　“你以为我是那种整天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吗？”他轻笑中带着讥诮。
　　“我只是奇怪你居然会喜欢二胡而已。”
　　她的意图单纯得很，他却有意扭曲。若从某种角度，她似乎还可以明白。
　　天之骄子被世俗尖刻审视并误解是很平常的事，谁叫他们的身份地位如此的瞩目。也难怪当他们真正受到单纯的赞美时，不得不去质疑赞美的含义，这种质疑就好像谢东霆刚才对发出她的疑问。
　　真与假，看似简单，也容易混淆。明明是很简单直白的东西，却能在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中变得颜色不清，费人猜想。
　　“你在发什么呆？”他不耐烦地冷道，一副让人有点厌恶的高傲。
　　紫莹呆呆晃神，不知道刚才他说了什么，她果然在发呆了。
　　谢东霆无奈，好心复述刚才的话：“上次你在我车上留下了的东西，你还要不要取回？”
　　什么东西？她继续一脸无辜茫然，还是搞不懂状况。
　　谢东霆以食指指了指他的右耳，紫莹霍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丢失的那个耳饰，原来是掉在他车上。
　　“你还要不要？”
　　“要啊。”那可是她花血本买来的耳饰。
　　谢东霆垂睇她索取的伸手，淡漠宣布：“我现在没带在身上。”
　　也对，他们在这里碰面纯属是巧合，他没理由把一个陌生人的失物随身携带，专门恭候失主。他没把耳饰扔掉，紫莹已是感激涕零。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可以亲自去取。”她也不想给别人增添麻烦，尤其是已经表现出心中不爽的谢东霆。
　　“在我车上。”谢东霆仿佛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摆明要她现在马上去取。
　　“呃……”她回头眺望墙上的挂钟，思量后说：“我也快下班了，我现在就跟你去取吧。”她也想快快取回耳饰，免得某人继续给她摆出臭脸。即使他脸臭臭的还是很好看，但她着实不怎么懂得欣赏他的倨傲。
　　幸好店长好说话，紫莹很快就得到早退的允许，换回一身T恤加牛仔裤，挎着包包走到店门口却不见谢东霆，四处张望。
　　原来谢东霆已早她一步离开音像店，她暂时忍让他的我行我素作风，大步流星地追上已走在远处的他。
　　她总算追上了谢东霆，不过他人高脚长，步子比她也要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可以说紫莹一路上都是用疾步来跟着谢东霆的。
　　她跟着谢东霆来到停车场，从他车里取回耳饰，礼貌致谢后便告辞。谢东霆也并不是那种完全不懂绅士风度的人，他曾主动提出载她一程的提议。可紫莹不想再麻烦他，心里去猜测这只不过是他的客套罢了。
　　他们俩就这样匆匆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