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的自我修养》磨个上弦月

25、真是蓄意谋杀

　　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一波人，这回是大理寺的官员和衙役了。
　　苏沐青算是感受到刑部尚书的愤怒了，看来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的关系不错，大理寺的人一来，就让整个御察院的人全部集中在一起，排着队接受询问，那简直就是全部嫌疑人。
　　御察院的老大都御史都没有办法。
　　众人聚集在一起，前面是长长的队伍，等着被大理寺问询。
　　苏沐青不能被问询，他一边装作找东西，一边和皂吏说着话，一边朝远远的地方走。
　　“我刚才听见那些人说，他们在夫人住房对面的露台上亲眼看见夫人跳河？”苏沐青问，“露台在哪里？”
　　皂吏指指河对岸，“就那边。不是正对着夫人住房，是房子侧面。”
　　“确定看得清楚吗？没看到可疑人进出？我们去露台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对南大人有利的线索。”苏沐青只想远离问询处。
　　“好啊。”皂吏是救上司心切。带着苏沐青就朝河对岸走去。“南大人可好了，脾气特别好的一个人，很少对我们发脾气的，和夫人也是恩恩爱爱的，这回可真是冤死了！”皂吏连连叹息。
　　走过廊桥，又在花园里走了三四百米，才到了露台下面。露台有十米高，上到露台，视野顿开，东面的院子就是南大人和夫人居住的。这御察院里也住了一些官吏和家属，但是南大人的院子最大。
　　“南大人在京城没有房子，年初在东区买了宅子，还没有修整好，所以还住在这里。”
　　苏沐青看了看，下面树木繁茂。“这么远的距离，不会看的很清楚吧？”
　　“从那院子里出来，穿着夫人的衣服的，除了夫人还能有谁？”
　　“没有其他仆人看到吗？”
　　“怎么，你不相信吗？那盗贼猖獗的很，每次都留下“劫富济贫”的字条！嚣张至极！”皂吏看着那院子里，大理寺的人进进出出查看现场，“这次也肯定有字条！”
　　苏沐青看了看地形，奇怪地说：“如果夫人遇到盗贼，跑出门，为什么不朝东边跑呼救，而要向西边跑跳河呢？东边出了门就是护卫啊。”
　　皂吏一愣，似乎觉得有道理。“……你怀疑什么？”
　　苏沐青摇头：“只是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吓得慌不择路了？”
　　“也有可能。”
　　“反正绝不可能是南大人杀的，他们在露台上看见夫人跳河，就跑过来了，南大人当时就下河里救人了。老六，”皂吏问旁边的老头儿，“刚才你抢救夫人了，你是大夫，你能断定夫人什么死因吗？”
　　老头儿想了想：“看外表是溺水症状，没有验尸，我也不能断定。想必刑部尚书大人是不会让验尸的，无论如何都要给南大人定罪了。哎。”
　　“还有别的伤吗？”苏沐青问。
　　老头儿说：“脑后还有一处伤，不致命，不过也挺重。”
　　“在河里撞上石头撞晕了？然后溺水？”皂吏猜测。
　　苏沐青摇头：“又不是仰脸跳河的，怎么会脑后撞击。老人家，那伤有可能是被击打吗？”
　　老头儿点头：“很有可能，棍棒类的柱状都有可能。”
　　皂吏云里雾里了，挠挠头：“怎么被打晕的？不是跳河撞晕的，那是先被打晕了？被贼打晕了，又是怎么跳河的？在哪里被打晕的？只能是在屋里啊，从夫人跑出来到跳河，中间都没个人影！在屋里被打晕，又是怎么跳河的？”
　　“能去屋里看看就好了，那里应该是案发第一现场，应该有些线索。”苏沐青随口说。
　　“好！”皂吏是个热心肠，为了给上司洗刷冤屈，还真什么都能干。
　　拉着苏沐青下了露台，从廊桥上穿过小河，来到院子里，沿着花丛后面，轻车熟路就来到了房后。
　　“这就是南大人和夫人的卧房。我就住在这墙外，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南大人在院子里走动。”皂吏保哥小声说。“其实南大人纳妾的事儿是个乌龙，很早时候顾夫人说要把表妹给南大人做妾，南大人就答应了。谁知道顾夫人只是试探大人的，当时就闹了一场，都惊动了尚书大人，南大人被罚跪了在夫人门外七天，尚书大人才让南大人把夫人接回去。”
　　“那岂不是有杀人动机？”
　　“嗐，说你年轻不懂吧，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件事是去年发生的了，那以后南大人连女人都不看一眼，顾夫人吃醋，大人就哄，俩人又开开心心了。所以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就是盗贼吓得！”
　　透过打开的窗子，看见里面的两个衙役，正拿着一张字条，白纸黑字：“劫富济贫”!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皂吏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
　　苏沐青看见了。还看见屋子里确实乱糟糟的一片打劫过的样子，桌子上的首饰盒打开着，床头的抽屉也拉开扔在地上，柜子也打开着。像是打劫一空的样子。
　　苏沐青看到了桌子上方挂着的一幅字画。“盗贼为什么留下字画？那一副是真迹，至少价值八千两银子。”
　　“啊？！”皂吏都惊了！“那幅画那么值钱啊！……盗贼和我一样不识货啊。”
　　靠近花盆的地上，啃了半块儿的苹果。
　　苏沐青问皂吏：“夫人的牙齿缺了一块吗？”苹果上面的牙印上有一个缺口。
　　“没有啊，夫人的牙齿整齐漂亮。”
　　苏沐青指了指那苹果：“贼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夫人的房间吃东西，还到处乱扔。那如果是盗贼，一定偷了东西就走，不应该在这里吃东西，耽误时间。”
　　皂吏还是没有明白他要说什么，一脸茫然，看着他。“那会是什么人呢？”
　　“是一直躲在屋子里等着下手的人。”
　　“啊？”皂吏一脸雾水抓抓脑袋：“你说的啥意思我咋不明白？真是蓄意谋杀？不能啊，这是南大人自己住的院子的，一般来的人都是南大人的朋友，或者隔壁衙内和南大人关系好的同僚。我这种受器重的下属，只有要事才能来。”
　　两个人正说着，被屋子里的衙役看见，一声怒喝，皂吏赶紧拉着苏沐青离开。
　　两个人一边走，苏沐青问：“夫人早上做些什么吗？”
　　正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叫仆人们收拾院子，把那些红色的灯笼花草都收拾起来。管家还对旁边的丫鬟说：“定下的那些灯笼不要了，你去对王掌柜说一下。”
　　丫鬟为难：“他如果都做好了怎么办，都是一个月前定下的，这距离夫人生日只有十几天了，怕是都做完了。”
　　皂吏叫管家过来：“老王，夫人早上都做什么了？”
　　“哦，今天早上夫人不舒服，还是头疼的老毛病，一早儿大人让送了药，早饭也端进屋子里吃的。后来大人就去办事儿了，说夫人吃了药睡下了。夫人本来今天是要去看看生日用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管家不免叹气，“人生无常啊。夫人每年生日都会通宵彩灯宴会，如今东西都定了……”
　　“这么说早上没有人见到夫人？”苏沐青问。
　　“额……”管家想了想，“好像是。不过，大人和夫人在屋子里吃饭的时候，丫鬟听到他们拌了几句嘴，大人夸赞厨娘做的菜好吃，夫人就说把厨娘纳了妾，大人说行，夫人就生气了，然后大人也不吃了，也出去了。”
　　“夫人就是有事没事就拿纳妾这事儿说事儿。”皂吏小声对苏沐青说了个绕口令。
　　“那还是没人见到夫人，只是声音而已，善口技就能。”苏沐青问：“夫人对这些下人如何？”
　　“还好吧，人家是名门贵族，那脾气自然也有，不过还说得过去，尤其是七月十六夫人生日啊，高兴的时候，都会给整个御察院派红包，很大方的。你不会以为仆人们要杀她吧？别瞎猜，这院子里没人会想害夫人，南大人最不可能，每年夫人生日，他们夫妇都会去龙门山许愿。”
　　苏沐青忽然站住脚，想起什么一样，问：“你之前说南大人什么时候要去巡视江南道？”
　　“中元节之后啊。”
　　苏沐青轻笑，叹口气，说道：“那南大人或许真的不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