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的自我修养》磨个上弦月

21、……这男人笑什么……

　　两个人跟着，拐到另一条路上。
　　谁知道，突然，一个皮球扔过来！路边的小孩儿在玩。羲辰躲那皮球，朝旁边闪了一下，正踩到一个坑洼，崴住脚了！身子急朝前两步，刚扶着马车，岂料马车前行，“啪！”一下子摔倒地上！
　　拾安正回头盯瑾王府的卫队，这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王爷脸朝下扑在地面上！
　　“王爷！”他赶紧过来。
　　那马车车夫也被身后的声音惊动，回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老头儿！
　　车夫以为自己撞了人，赶紧停下马车，过来查看：“大爷？大爷？您没事儿吧？”
　　“哎呦……啊，胳膊断了……赔钱……”羲辰哎呦呦地碰瓷，拉住那马车扶手，马车上面硕大的“御察院”三个字，“御察院啊，你们大老爷要赔我钱！”
　　“不是，大爷，我没看见，我真没看见……”车夫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讹上，着急的脸都红了。
　　拾安还没说什么，就看着主子“哎呦哎呦”地一通表演，就被车夫扶到了马车上。
　　哎，谁能想到他主子堂堂一个皇子、一个王爷、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能干出大街上讹人这种事儿？
　　别人不能，他主子真能！
　　看着马车远去，拾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
　　马车进入御察院，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小院落，里面来来往往的许多皂吏，似乎都很忙碌的样子。
　　车夫过来叫皂吏：“司务大人，到了。”
　　马车内半晌没有回应。
　　羲辰一瘸一拐地溜到马车后，夏天的马车都是纱制的轿子，银针很容易就扎中靠在轿子内两个人后背上。那两根银针还露出半个头在外面，只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他把银针拔出来，马车内才传来哈欠连连的声音。
　　“啊，到了啊。”皂吏掀开轿帘，还伸了个懒腰，招呼苏沐青，“到了，小青，这就是我办事儿的地方。怎么样，还不错吧？”
　　苏沐青下来马车，看到几十个来来往往的皂吏们都很忙碌的样子。
　　“你这几天呢，先在库房，库房旁边几间房子休息，我就住在哪儿，哦，我是这里的司务，从九品。”
　　“哦，司务大人。”苏沐青施礼。
　　“哈，叫我保哥就行。以后你呀，就跟我混，我绝不会亏待你的。走，我带你去看看库房。监察使大人说那个库房的账目好几次了，还没弄好呢。今天又催了，大人说他过了中元节就要去巡视江南道，走之前这件事必须了结报给皇上。”皂吏十分热情地拉住苏沐青。
　　“司务大人……”马夫赶紧指指旁边的老头儿。
　　一脸老头扮相的羲辰“哎呦”了两声，一瘸一拐地过来，蛮凶恶的说：“司务大人啊，你的马车撞到我了！我腰疼！肋骨断了！”
　　皂吏保哥一脸厌烦，眉头拧起来：“你这种无赖我见多了，竟然还敢跟到这儿？讹钱没有！”
　　“谁要讹你钱了！”羲辰哼哼了一声，“在这儿管吃管喝管睡，养好伤我就走，最多两天。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闹！”
　　皂吏就要赶人，还是苏沐青好心，拦住他：“他一把年纪了，只是养伤而已，留他小住，也是无妨。日行一善，也应了大人敬香的诚心。”
　　皂吏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敬香了？”
　　苏沐青笑：“你身上有香烛的气味，今天初一，很多人都会去敬香的。”
　　“对啊！”皂吏保哥大笑，“好吧，就留下他吧。你，”指指羲辰，“还不谢谢这位公子好心。”
　　“哦，”羲辰转过身，看着苏沐青，微微一笑，对他施礼：“谢公子仁心慈悲。”
　　苏沐青对他微微点头，转过脸去，对皂吏保哥说：“大人，可有茶水？”咳嗽了起来。
　　皂吏一边吩咐人备茶，一边吩咐马夫把羲辰扶着，和苏沐青，朝库房去了。

　　走到库房院子大门前，皂吏出示了令牌，门口把守打开大门，一行人进入院子。
　　库房的院子倒是很大，很安静，几个士兵站在各处把守着好几个库房。旁边有一排住房。
　　马夫把羲辰带去一个房间安置。
　　皂吏带着苏沐青来到一个标记“丁”字号库房门前，打开门。
　　一阵灰尘腐败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不是一般的乱啊！杂物如山，大箱小箱层层叠叠，蛛网连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沐青被呛的一阵咳嗽不止。
　　皂吏倒像是习惯了脏乱差的库房场景，一点不意外，还叫了两个帮手来，交代几句，就兴冲冲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走了。
　　院子的大门再次关闭，两个持刀士兵站在两边把守着。
　　苏沐青退后几十步远，都挡不出库房里面腐败的气息弥散过来。他使劲揉捏额头，头疼。走到草地上的石桌前坐下，长叹一口气。
　　“是不是想放一把火烧掉算了？”身后一个声音。
　　苏沐青回头，竟然是那个老头儿，当然，他不知道这老头是谁。只是……“老人家，你的伤……”这老头儿怎么这会儿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哦，没什么大问题，”羲辰笑嘻嘻小声说道：“流浪汉蹭吃喝而已。”说着，不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多亏遇到了公子。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仆人端来茶盘，放在桌上。茶盘里放着一盏茶包，有五六个，都打开着，是五六种茶叶。
　　苏沐青拿起一个茶包看了一眼，放下，倒了水，喝了一口，缓过来一口气，他这才看了看面前的“流浪汉”，随口说：“老人家倒是京城口音，不似其他流浪汉。”
　　“额……”大意了！羲辰只好尬笑：“老朽确实是土生土长的京城里的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郊。我娘舍不得我离开她太远。公子洞察秋毫，佩服。我也闻到了那司务身上的香烛气味，竟然没想过他去敬香了，他也可能早上在家里给祖先上了香呢？”
　　苏沐青：“我在路上看见他掉了一块黄绢，上面写了寺院的名字和日行一善的符文。”
　　“啊？原来如此啊！”羲辰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
　　苏沐青淡淡一笑，继续喝白水。
　　苏沐青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来精神，仿佛遇到水才舒展开来的卷柏一样。接着叫了那两个帮手过来，了解了一下库房情况，然后叫人拿来笔墨，画了个图纸，把库房分区，标上每个区放的物品，堆放的标准。
　　那图纸，清晰的标注，一目了然。
　　羲辰探头过来观看，苏沐青也没反对。
　　可是这是库房重地啊！御察院收缴查封的贪官污吏的赃物没上缴国库之前，都在这里啊！门口都有把守的！
　　羲辰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是来偷库房金银珠宝的，岂不是很容易？
　　再看那黄金箱子堆放的位置，库房西南角，下面就是穿过御察院的河流，河流，西南角甚至有个窗户，都标在图纸上了。从窗户潜入，在库房打洞直通地下河流，黄金直接丢进河流，岂不完美？
　　啊，我TM真是个天才！
　　苏沐青把图纸交给两个帮手，说道：“这位老人家，你也去帮帮忙吧，身体力行赚点生活，总比流浪乞讨的好。”说着，从荷包里拿出几文钱，还是之前皂吏给的，放在桌子上，“干完活儿，这些都是你的。”
　　羲辰看了看那几文钱，哟！铜钱啊！本王以前见过的都是金子银子玉串子。今天可开了眼了啊。
　　抬头看了看苏沐青。
　　苏沐青正拿着杯子，喝水，嘴角露出一丝……笑？
　　嘲讽的笑意？
　　……这男人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