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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个 ...

  •   羊青枝夜晚会在卫生院当班。
      事实上他并没有拿到行医资格证,他只是,接替了父亲羊至道的院长位置,有些病人,会叫他羊医生,而更多的人,叫他小羊院长,羊青枝有时候会在门诊部,诊室4坐着,帮人看个小感冒,开个药什么的。
      他一身白大褂,带着银丝边眼镜,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虽然年纪尚小,不过却很受镇上小老百姓们的信赖,整天又笑眯眯的,语调柔和,所以平日里大爷大妈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最喜欢来找他看病。
      王建斌把4号诊室的门关闭着,从门上的透明窗口,往走廊看。
      他也是这影秋镇卫生院的一个医生,经验老道,而且一些开刀手术,他也可以做。
      “叔叔,想要喝水么,来。”
      羊青枝那轻轻柔柔的声音,简直跟掐了水似的,王建斌忍不住回头,看到那孩子紧抱着怀里的那个危险的男人,让他张开嘴,而另一只手,则拿着注射器,尖锐的针头,滴落葡萄糖注射液。幸好对方穿着严实的束缚衣,要不然,王建斌觉得,他还是时刻拿着枪比较稳妥。
      刘鸦乖巧的张口,含住那针头,吸吮,当然,单凭他努力是喝不到的,还得靠小崽子的手,按压针管屁股。
      他倒是,有两天两夜,没吃喝过任何东西了,现在需要补充能量。
      小崽子一生气,就是老办法,饿他,不过这次气消得倒快。唔,口腔里一疼,刘鸦松开针头,微微蹙眉。
      “扎到了?”羊青枝放下注射器到桌子上,然后伸手,用拇指,小心翼翼的撬开他的牙齿,“我看看。”声音温柔极了,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充满了兴味盎然。
      刘鸦也没计较,任由他手指,抵开牙齿,让羊青枝随便看。
      口水,湿热乎着,混合着淡淡的红,羊青枝的拇指,往里面探寻,压到了他柔软的舌根,到这深处,会因为吞咽反射,食管张开,引发呕吐,叔叔,会吐出什么呢?他这几日,也没吃过什么东西,胃酸?对了,胃酸,可是有大用处呢,这个男人几年前,就是用的胃酸,腐蚀了铁链,然后逃脱。
      当羊青枝知道他是用这个法子,才把那么粗壮的锁链给腐蚀掉了,真是惊得他十天半个月都没睡好过,这个男人,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咋如此奇葩,如此……厉害。
      总之,不愧是叔叔。
      可惜,羊青枝用手指,几乎扣到了他咽处,他所期望的事,也未发生,惊奇的抬眼,黑色长垂发丝的男人,又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这幅神情……是在想什么?在想,难道是……
      羊青枝想到一个可能性,毕竟,他的叔叔,只因为那个东西,动摇过,也是因为那东西,他现在能够拥有这个人。
      郑!清!秋!
      难以言喻的嫉妒之火,从内府五脏,蹿了出来,羊青枝几乎是立刻,把这个男人狠狠地,从自己的腿上,推到地上去,操起桌上的注射器,他犹如猛虎般,扑压上这个人,针头,直接刺向他的眼睛。
      针头只距瞳膜分毫,在刘鸦的眼里,那针头,已经模糊,占据了他的视线,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动摇,没有害怕,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单纯无辜,凝视针头的眼珠子,轻微的移动,转移到了拿着注射器的医生,对方的情绪,看起来比他激动的多,白净的脸都憋红了,牙齿死死咬住的嘴唇,看起来相当的凄惨。
      刘鸦眨巴了一下眼睛,无声的,弯起嘴角。
      羊青枝的手,在颤抖,他面色有些扭曲。
      “青枝……冷静下来。”王建斌看到他俩对峙的情况,也明白了,再继续下去,恐怕后悔的还是羊青枝这孩子,连忙开口制止,“这是医院,闹大了不好。”
      羊青枝才不怕这些,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个台阶下来,冷静冷静。就算是,叔叔吃掉了他的一颗眼珠子,他也不太想,用这个针头,去弄坏叔叔的眼球,还不如用刀子,切断血管,把整个眼珠都给他挖掉,保存下来呢。
      眼球泡在福尔马林里面能保存多久呢?
      可恶,可恶!
      羊青枝还是气不过,一使劲,针头杵在地上,弄断了。
      “有人来了,是……浔路。”王建斌忽然压低声音。
      羊青枝微愣过后,就开始抱起,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桌匣子里拿出胶布,手上利落的,给他嘴巴贴住,然后,羊青枝把他塞进桌子下面的纸箱子里,他的叔叔,柔韧性极好,使劲压压,这个不大的纸箱子,完全装的下。
      浔路提着东西沿着走廊过来,诊室4在走廊最尽头,还没敲门,门就被打开了,惊讶的抬头,看到是卫生院里的王医生,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从他身边离开了。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浔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起来,卫生院四处,都有消毒水的味道,浔路抬手,敲了敲门。
      羊青枝写字的笔一顿,他抬起头,露出和煦的笑容,像是才发现门口站立的男子似的,他放下笔,忙的站起来,热情的走过去,语调温柔,“路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想着,这么晚了,怕你饿了……”浔路抬手,他拿着保温桶。事实上,只要小羊当班,都会趁着空闲时,来他面馆吃面的,只是,这几日小羊夜晚却没有来,浔路不由得想起之前和他来的那男人,让人不舒服。
      小羊会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才不来我这的吗?浔路难过的想。
      唇角弯了弯,羊青枝隐晦的扫视了下他的桌子,伸手,抓住了浔路的手,歪头,笑的灿烂极了,“路哥,谢谢你!先过来坐吧!”
      刘鸦蜷缩在纸箱子里面,束缚衣加锁链,还有胶布,小崽子对付他,准备的很齐全,纸箱子的缝隙,没有紧密压合,由他的视角,能看到羊青枝做到椅子上,他和那个被他叫做路哥的男人,说话声也能清晰的传进耳朵。
      “路哥,你吃过没有?”
      羊青枝问。
      浔路的声线是比较低哑的,“吃过了。”
      然后,是羊青枝吃面的声音,白大褂干净整洁,他穿着皮鞋,鞋尖快乐的一点,一点,似有似无的,擦过纸箱子。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只有他吃面条细微的声音,刘鸦有些困顿,眯缝了眼睛。
      “真好吃。”羊青枝那故作傻乐的声音响起来。
      坐在桌子旁边的面馆老板,发出了点笑声,也松了口气。
      要是他知道,就是眼前的小崽子,就是杀了他弟弟阿东的混蛋,肯定是笑不出来吧,刘鸦品味着这份荒谬感,也觉得有点想笑,不得不说,偶尔,小崽子还是挺会玩的。
      突然的,白衣大褂,衣摆垂落,羊青枝站了起来。
      “路哥……”他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
      浔路被他抓紧了手,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撑着桌子,从高俯视着他,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脸上那副神情,也让浔路有些心头发紧。“怎么了?”
      诊室里的灯光冷白,夜晚宁静,黑色的发软,微微翘出,容貌俊秀的年轻医生,脸蛋微红,嘴唇好似被咬过,感觉,比往日的,都要红润,光色在银色丝边流淌,额发,有些许的遮挡眉毛,他的双眼,虽然有一只是义眼,但另一只,非常的温柔的,在看着自己。
      “路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有句话,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讲。”
      哦?箱子里,刘鸦有点好奇了,这小崽子是憋不住,要跟人家坦白了吗?
      兴许是浔路,也觉得气氛不对劲,结结巴巴,“什……么……”
      然后,是片刻的静默。
      就在刘鸦以为羊青枝要改变主意时,才听到了,他那羞涩,又带着点稚气的声音。
      “我喜欢你。”
      啊,什么啊……刘鸦差点,翻个白眼。
      搞半天,白让他期待了。
      没听到浔路的回答,不过,也没必要,刘鸦已经不感兴趣了。
      下面,是羊青枝对浔路的追问。
      “路哥,你喜欢我不?”
      “小羊……”
      浔路没太好意思,只喊了下他。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呵,还挺自恋,刘鸦想,不过,确实是说对了,那个男人,喜欢他。
      “路哥,我可以亲你吗?”
      羊青枝轻声说。
      半响,浔路才给了回应。
      “嗯。”
      接下来的,无非就是些,相爱之人间的亲亲抱抱了,而且,羊青枝,把浔路按在了桌后的椅子上,他压住浔路的头,让浔路的脸,转向墙的那一方,而他,俯身,用嘴唇,轻柔的亲吻浔路的耳后,脖子,“路哥,你真可爱啊。”羊青枝如此说着,用舌尖,轻微的,舔舐了下他的耳尖,而浔路,不可控制的发起抖来,“小羊。”他发出轻轻的叹息。
      羊青枝发笑。
      他的一双眼睛,却没有看椅子上躺卧的男子丁点,那双黑色眼珠,紧紧锁定桌子下的纸箱,羊青枝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太过幼稚的企图,刘鸦本不想去在意,却,无法不在意,他的双眼睁大,喉咙,像是被石头堵住,什么话语,都说不出来。
      那是……什么?
      白色的墙壁,抹了层腻子粉,冷色的灯光,把羊青枝和浔路,纠缠的身影,映照到了墙上。
      刘鸦的目光,无法从,另外的影子上移开。
      那墙上,除了羊青枝和浔路的影子,还有,另外的黑影,是灯光的错落,造成的重影吗?
      但是,这里没有第二个光源,就算是重影,那是谁的重影呢?浔路是躺着的,那只有可能是小崽子的影子,可是,小崽子弯着腰在玩他的,这个第三个影子,却直落落,落后在他的影子后面,面对着他们,笔直的站立……
      这个屋子,有另外的人?
      不可能,要是有其他人进来,小崽子虽然幼稚,但不至于蠢到发现不到有其余人侵入……
      这影子,看着非常的矮小,虽说都是影子,但它却,太清晰了,刘鸦几乎能看到,影子的头发,还有衣裳的走势起伏。
      “路哥,我之后去看你好么,今天太晚了,你明早还要开店吧?”
      羊青枝亲着亲着,也觉得无聊了,便温温柔柔的开口,准备打发人走。
      浔路面红耳赤的坐起身来,都不敢看他一眼,含糊的应了几声,便拿起那保温桶,落荒而逃。
      他一动,那突兀的黑影,扭曲了一下,也消散了。
      等他一走,羊青枝把门关上,迫不及待,就把刘鸦从纸箱子里给抱起来,他期望着,能从叔叔的眼里,看到些什么。
      生气,或者……妒忌?
      只不过,是平静,羊青枝撩开他的发丝,仔细的看了又看,他的叔叔,冷冷淡淡。
      羊青枝用袖子,擦了擦嘴巴,虽说跟浔路,没亲到嘴,但心里竟有些厌烦,又看到某人那风轻云淡的样子,羊青枝觉得自己今晚的牺牲,都是喂了狗!气恼的勾住这人的后脑勺,一口亲上胶布。
      刘鸦无语,怎么,这点耐性都不足?想动摇他人的心神没成功不说,怎么还自己先顶不住,情绪失控了?
      所以才说,这小子和以前一个样,嫩的要死!
      想是这样想,刘鸦倒没有反抗,不如说,非常主动地,迎合他胡乱的亲吻。
      隔着蒙嘴的胶布,却像是真正的唇舌交缠过了似的,让人头皮发麻,羊青枝没几下,就泪眼迷离了。
      “叔叔,叔叔,叔叔……”
      他像是没喝够奶的小宝宝,充满眷恋,且不知疲倦的呜呜呼喊,撒娇。
      然后,刘鸦微笑着,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头槌!
      这下子,羊青枝是真的想哭了,委屈的。
      他真的从小到大,也只有在这个人身上,体会到那么多委屈了。
      叔叔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他讨厌死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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