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下山成为警局顾问》映山红

3、回忆

　　周元青从沙发上起身，将顾明峰送至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板上，就等着顾明峰走远后，将房门关上。
　　顾明峰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住，转身直勾勾的看着周元青，有些犹豫。
　　周元青扬了扬眉，“还有事？”
　　顾明峰纠结了两秒，开口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恶鬼的出现，想起了什么，但我想对你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别太难过。”
　　“现在有我在，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周元青意外的眨了眨眼，定定的看了顾明峰好一会，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关上了房门。
　　顾明峰眼看着房门关上，拎着装有垃圾的塑料袋，停留了十几分钟后，这才转身下楼离开。
　　房间内，周元青背靠着门板，眼神失去焦点的盯着某处。
　　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宛如一个石头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元青的状态恢复了一些，缓步来到角落的布场前。
　　他白皙修长的手，在墙面上不断的摸索。
　　摸到一处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停住。
　　然后用力下压。
　　咔哒一声，暗门向里弹开，露出一条缝隙。
　　周元青推动暗门，缝隙越来越大。
　　迈步走进的暗室，感应灯顿时亮起。
　　暗室不大，只有一个卫生间大小。
　　周元青的视线环顾，落在桌面上的相框处停住。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张两人合照。
　　是小周元青和他师父的合照。
　　周元青一步一步的走近，颤抖着手拿起相框。
　　他的嘴角上扬，眼泪却不断地落下，说不清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
　　——
　　“师父，修习茅山术法，我是不是就可以像仙人一样飞天遁地了？”
　　“元青，修习术法只是为了加强自身，不是用来成为炫耀的工具，你明白吗？”
　　“修术先修心，一时的风光，不等于一世的风光，别迷失了本心。”
　　——
　　“师父，斋期为什么一年有好几次？我想吃肉，我想吃辣。”
　　注：斋期为每年农历二月十五、三月十五、十月初三、十一月冬至日。
　　每月农历初一、十五。
　　注：斋期时期不食酒肉五辛。
　　五辛：葱、蒜、韭、辣椒、姜
　　“你这刨根问底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
　　“只要是规矩，你就得遵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师父……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师父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他吃力的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周元青的脸颊。
　　他努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元青啊……咳咳咳……”
　　“别哭……师父……师父只是困了……”
　　“别恨……人都有这一遭……躲不过的。”
　　“别总想着报仇……好好修习道术……”
　　——
　　三年前，西郊山上的道观。
　　周铭推开木门，叫醒木板床上的周元青。
　　“元青啊，快醒醒，该起来修习了。”
　　周元青睁开眼睛，手撑着床板，坐起身子。
　　眼神迷离，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周铭看见他这幅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迅速消散。
　　周元青揉眼睛的手放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他的脸上带着和周铭如出一辙的严肃。
　　师徒默契的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铭走到剑架前，拿起桃木剑就冲出门外。
　　周元青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道上奔袭。
　　周铭停步在山崖边，视线俯视看向半山腰的一个小黑点。
　　“元青，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周铭握紧手中的桃木剑，运行步法，赶路的速度陡然提升。
　　周元青在后面跟得很是勉强，用上全力才没有跟丢。
　　离得近了，周元青这才看清黑点是何物，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鬼。
　　周身怨气冲天，宛若实质。
　　恶鬼一脸嚣张的站在山道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恶鬼狰狞的大笑着，看向周铭的眼神里面充满着挑衅。
　　周铭止住前行的步伐，调整着呼吸。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恶鬼发出的声音沙哑且难听，就仿佛有沙子卡在喉咙里一般。
　　“周铭道长，没想到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周元青在不远处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师父和恶鬼在打什么哑谜。
　　怎么回事？师父和这个恶鬼认识？
　　双方动手毫无征兆，周元青还没反应过来，周铭和恶鬼就开始了缠斗。
　　眼瞅着胜利的天平不断往周铭倾斜，恶鬼突然转变攻击目标朝周元青扑去。
　　周元青只感觉眼前一黑，就要昏睡过去。
　　意识迷离之间，周元青好像看见周铭正满脸紧张的朝自己的所在位置，奔袭而来。
　　——
　　周铭腹部被一把桃木剑贯穿，鲜血侵染了道袍，空气中满是铁锈味。
　　他脚步踉跄的半搂着周元青，返回山顶的道观。
　　一脚踢开木门，周铭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强忍着才没有跌倒。
　　周铭艰难无比的将周元青放置木板床上，自己则沿着墙壁无力的滑坐下。
　　周元青悠悠的从昏迷的状态当中醒来。
　　“师父？！”
　　“你这是怎么了？！”
　　周铭手里握着的是他的桃木剑，而腹中插着的那把……
　　周元青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把贯穿了周铭身体的桃木剑，浑身不住的颤抖。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周铭握住了周元青的手，试图安抚他。
　　“元青啊，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恶鬼附身了，你什么都没做。”
　　“师父，我害了师父……”
　　周元青口中不断的念叨着，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周铭加重了握手的力量。
　　“元青，冷静点，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你没错！”
　　周元青眼眶之中，泪水在不断的积蓄。
　　“师父对不起，都怪我太大意，竟然被恶鬼附了身……”
　　周铭露出温和的笑容，“元青，低头。”
　　周铭轻柔的抚摸着周元青的脑袋。
　　“师父不怪你，只要你以后修习术法的时候，认真一些就好。”
　　“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周元青睁大眼睛，“不会的，不会的！”
　　“师父，我听话，我一定认真修习，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周铭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个恶鬼只是被我打成了重伤，很快就会找来的。”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元青。”
　　周铭咬牙拔出插在腹中的桃木剑，放在周元青的手中。
　　周元青拿着桃木剑的手不断颤抖，上面的血液，随着抖动的频率，掉落在床板上。
　　“我不行的，我办不到的……”
　　周铭看向屋外，“元青啊，师父也不想让你去冒险。”
　　“都怪师父没用，没能将那恶鬼击溃。”
　　“以后你都只能靠自己了。”
　　“我不行的，我办不到的……”
　　——
　　周元青哭着将周铭扶到床上。
　　“我该怎么做？”
　　在此之前，周元青从未遇见恶鬼，更别说交手了。
　　只能靠自己了啊，不能让师父再受到伤害了。
　　“元青啊，师父教你最后一个咒术，金光咒。”
　　“来，跟着我念。”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帝独尊，体有金光，大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姓。”
　　“侍诵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玉帝同迎。”
　　“方神明礼，役使雷灵，妖怪丧胆，鬼神志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
　　道观门前的空地。
　　周元青和追来的恶鬼对持。
　　恶鬼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周元青。
　　他身形一闪，落于周元青的身前。
　　“小屁孩，怎么是你？”
　　“你师父呢？断气了？”
　　周元青握紧手中染血的桃木剑。
　　“对付你，用不着我师父出手，我就可以解决！”
　　恶鬼咧嘴狂笑，“哈哈哈哈哈，你是在讲笑话吗？”
　　“你能奈我何？”
　　恶鬼好整以暇的等着周元青的攻击，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一定会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周元青取出师父给他的符咒，念起师父刚教给他的金光咒。
　　“……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恶鬼听到这咒语，大吃一惊，连忙抱头防御。
　　然而，数秒钟过去了。
　　空气里面充满了安静，无事发生。
　　周元青满脸不解，怎么回事？
　　也没念错啊！
　　师父不可能骗我的！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恶鬼放下了抱头的手，笑的越发的猖狂。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废物，修为不到，还妄想要催动金光咒？”
　　“赶紧滚蛋，我和你师父的因果，与你无关。”
　　“敢继续挡路，我就弄死你！”
　　恶鬼收敛笑容，身形一闪。越过周元青，往周铭所在的房间飘去。
　　周元青怒火涌上心头，丹田处不断有力量往四肢百骸涌去。
　　“……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
　　手中的符咒自燃，桃木剑挥舞，金光如利剑发出的剑气，朝着恶鬼的背影飞去。
　　恶鬼没有回头，只觉得危机感炸裂。
　　他完全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防御。
　　再加上他本来就身受重伤。
　　挡不住！这是恶鬼的唯一念头。
　　金光融化了恶鬼周身浓郁为实质的黑气。
　　恶鬼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在山顶久久回荡。
　　周元青手中的桃木剑掉落在地，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恶鬼的惨叫声太过刺耳，让人听着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逐渐变得暗淡，露出其中奄奄一息的恶鬼。
　　恶鬼愤恨的瞪着周元青。
　　“你小子，我记住你了，我还会回来的！”
　　由于周元青的修为不够，所以哪怕他爆种了，也无法将恶鬼彻底打散。
　　恶鬼说完，果断的溜了。
　　周元青刚刚强行催动了金光咒，此时已经脱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鬼从他的视线内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