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打工的日子》小菠萝捡垃圾

4、小张摸鱼的日子

　　上仙点点头：“随我进来吧。”
　　张中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院名叫“枝梧轩”，不禁想起自己那叫一百二十八号的寒酸小院，心道果然不受重视才会比较敷衍，看看这贵宾住的院名多富有诗意，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他跟着上仙走进院里，没想到外边看着院子不是很大，内里别有一番天地。
　　院里有个小型人工湖，湖心有座小亭子，亭子里一张小几，茶几上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散落着大量黑白棋子，看起来像是谁下过的残局。人工湖的西南方向有几棵梧桐树，难怪院名叫枝梧轩。梧桐树旁边伫立着一栋两层的木质小楼，上仙正领着他穿过人工湖的廊桥往小楼走去。
　　“上仙你们住的地方环境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也。”张中衍好奇地四处打量，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打工的，遂补充道：“上仙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尽管吩咐~”
　　上仙边走边说：“我名玄嚣，你不必一直以上仙称呼，我不太习惯。我还会在地府待较长一段时间，”玄嚣想了想，“以后打交道的时间很多，你便叫我一声玄大哥吧。”
　　“好的，玄大哥需要我做什么，我刚来也不知道上一任鬼使如何在彼岸山庄侍奉的，我做得不对做得不好的地方玄大哥一定直接指出呀。对了，玄大哥可以叫我小张或者阿衍，我生前别人都这么叫我哈哈哈。”
　　玄嚣沉吟片刻：“暂时无事，你若实在无聊便将湖心亭中的棋子分类收拾规整吧。”
　　“得令！”阿衍勤快地跑去小亭子开始干活，不多时他就将棋子分敛完成，拍拍手站起来往二层小楼走去。
　　这木质小楼的一楼摆着几张工艺精湛的木椅，每张椅子都配有一个小几，左右两边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古董字画，这应该是接待客人的前厅。玄嚣不在一楼，进门右边是道楼梯，看似通往二楼，张中衍觉得自己不便直接上二楼，便大声问道：“玄大哥棋子我分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半晌都无人应答，“咦难道玄大哥不在这楼里。”他又高声询问了一次还是无人应答。
　　张中衍见无人应答便鬼鬼祟祟地往二楼走去，他摸到二楼发现玄嚣确实不在。他站在楼梯口打量了一眼，基本了解的二楼的格局，靠外的一间屋子是书房，里侧的屋子隐约看得见床脚应该是卧室。他见二楼也无人，便转身回到一楼，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面游荡，四周都寂静无声，平添几分寂寥，张中衍无聊地躺在湖心小亭软垫上，叹了口气：“难道是专门调我过来带薪摸鱼吗，不对，是无薪摸鱼。”
　　“嗯？你在这嘀咕什么？”突然背后传来一声问话。
　　寂静无声的环境忽然有了动静，吓得张中衍抖了一下：“哎呀吓我一跳玄大哥，这棋子我都分好啦，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玄嚣看看天时，便吩咐他：“算算时辰已近午时，你且去休闲司带两份吃食回来，你喜欢吃什么便带什么，不必问我。”
　　张中衍点头称是，便往彼岸山庄外面走去，此刻心情甚是欢欣，想着终于可以体验下地府美食，他生前一大爱好就是品尝天下美食。他一路欢快地奔着休闲司而去，一时觉得新换的岗位比那什么押解鬼魂投胎工作好太多了嘻嘻，大概算是因祸得福吧。
　　他走进休闲司一路向着食堂而去，没想到在食堂看到不少贪恋美食的鬼使已经在食堂开饭了，怀着愉悦地心情凑到美食档口打算细细挑选，然后发现......全是人界食物，而且菜系非常齐全，也不知道原材料都是哪里来的，他明明没在地府看见过农作物和家禽猪牛之类的。他开心地一通挑挑拣拣，然后选了自己最喜欢的火锅外带。他对火锅档口的小鬼说是彼岸山庄贵客需要的吃食，本来对他爱答不理的小鬼瞬间热情起来，周到地给他准备一辆五层带轮小推车，第一层摆着火锅炉子，下面几层摆满了菜品，让他方便推着回去。他一路推着小车走回去，引来无数来来往往陌生鬼使的瞩目。
　　他历经千辛万苦把小车推到枝梧轩：“玄大哥我回来了，吃食我放到哪里呢？”
　　此时玄嚣正坐在湖心小亭，朗声道：“直接推到亭子里来吧。”
　　“好的，”阿衍推着小车来到亭子里，他把棋盘从茶几上取下来放到旁边，然后把炉子和蘸料等等摆在了桌上，热情洋溢道：“玄大哥来吃火锅吧，没想到玄大哥作为天庭上仙，还会食用此等凡夫俗子吃食，您这爱好可真接地气。”
　　“也不算是我的爱好吧。我曾经有个好友，热爱天下美食，曾拉着我陪他一起体验，”玄嚣顿了一下，“后来这位好友不在了，大概是太想念他了吧，便留下了这个习惯。”
　　张中衍似懂非懂：“按理说您的好友也该是位上仙，怎么会不在了呢......哎呀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玄大哥勿怪。”
　　“无妨，这位好友......”玄嚣叹了口气，“罢了，吃饭吧。”说着，他就拿起了筷子。
　　张中衍识趣地迅速转移话题，开始讲自己的火锅心得，什么菜涮多少时间最合适，蘸料如何调制最美味，俨然一副饭桶的样子。饭毕，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顺路给休闲司送回去。
　　下午他又无事可做，而且玄嚣消失了一下午，所以他就躺在湖心亭里面睡了个下午觉，寻思着这可真是万千社畜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当然要是有互联网和电子产品就更好了......
　　快下班的时间玄嚣不知道从何处忙完了又出现在枝梧轩，让张中衍就地解散，明日再来。
　　当天晚上，张中衍做了一个梦。梦里下着大雪，周围环境很陌生，至少是张中衍从未去过的地方，大雪在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他和玄嚣在廊下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个火锅炉子，锅底是鸳鸯锅，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火锅菜品围着炉子摆了一圈，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感爆棚。
　　他涮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喟叹：“下雪天吃火锅，啊！这才是生活嘛。”
　　玄嚣有点无奈又好笑，夹了一个丸子放到张中衍碗里，语气充满宠溺：“快吃吧你，你看看你这出息全长在了吃上面。”
　　“诶阿玄此言差矣，你看着凡人一生不过衣食住行四件大事，食作为其中一件大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吧。我们神仙嘛，在我看来，和凡人的区别就是拥有了神格而已，所以对我来说，食当然是人生一件大事，值得认真对待，你觉得我讲的有没有道理？”张中衍辩解。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真是为了吃什么歪理都说得出来！”玄嚣好笑。
　　张中衍不服气：“什么叫歪理，那是真理好嘛！你摸着良心说，这牛肉难道不嫩吗？这鱼片难道不鲜美吗？这豌豆尖烫起来不爽口吗？吃这美味的火锅，难道你心情不愉悦吗？”他边说便往嘴里又塞了口菜，发出直击灵魂的终结：“既然美食能让你愉悦，当然必算人生意见大事喽！”
　　玄嚣笑着连连求饶：“嗯嗯，您老人家说得对，赶紧捞麻辣牛肉吧，再不吃就老了。”
　　“对对对，都怪你转移我注意力，差点忘了我最爱的麻辣牛肉。”说着他就急急地在锅里打捞起来。
　　这次玄嚣没接话，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
　　第二天张中衍醒来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思索半晌，得出结论：“一定是昨天中午的火锅太好吃了！”
　　转岗之后，从此地府社畜张中衍在彼岸山庄过上了每日上班被动摸鱼、到点食堂打饭的退休咸鱼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