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打工的日子》小菠萝捡垃圾

20、崔杼

　　张中衍睁开眼睛，觉得脑瓜子好像犯了偏头痛，一跳一跳地抽痛，尝试着起身，突觉后背一阵撕裂般荼疼痛，遂起身失败，安心躺平。
　　“你醒了。”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张中衍往左扭头一看，发现崔杼坐在一块土灰色的石头上边，双手乖顺地搭在腿上，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这时无人说话，一片静默，张中衍四下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山洞中间，他身下似乎是块平整的岩石，他目光前方看的见些许光亮，估计是山洞洞口。他想了想，开口打破平静：“崔杼，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当然我师父罗酆山鬼王羁押我的地方。”
　　“嗯？”张中衍不解，“鬼王大人为何羁押你于此处？”
　　崔杼静默片刻，说道：“你忘了吗，我当时释放恶鬼在地府造成骚乱，还因此害你......”
　　张中衍尴尬地噢了一声，对自己莫名其妙找回的记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明明平平无奇是个凡人，因为意外入了地府当差，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为天界上仙瑶光宫破军星君？？？这不真实的感觉媲美体彩中了一等奖，张中衍默默消化了一下找回的记忆，左思右想按捺不住好奇，又问崔杼：“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放出边境群鬼扰乱地府啊？”
　　听到这个问题，崔杼茫然的目光瞥向了洞口方向，思绪回到了百年前。
　　他和臧荼同是罗酆山鬼王的弟子，性格却大不相同，臧荼不管什么时候都落落大方充满自信，他却生性木讷不善言辞，他们师兄弟其实是差不多的修行，但在臧荼明媚的性格前提下，别人首先注意到永远都是臧荼。他就像彼岸花下那无人在意的花梗，时常隐隐地感到自卑，甚至师父也时常提起自己的性格，期望自己性子能够大方一些。崔杼自是期望自己能开朗大方，奈何天生如此性格难以改变。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边界遇到那只善读人心的恶鬼，第一次相遇，那只恶鬼开口便道出了他内心那点自卑，不过此时并未在他心中造成太大影响，不多时他就抛在了脑后。
　　后来，中衍就出现了。中衍和臧荼一样，性格明媚。他和臧荼不同的是，臧荼有时候对看不上的人爱理不理，中衍确对大家都很热情。虽然他和臧荼是师兄弟，但有时候臧荼嫌弃他是闷葫芦，不太带他一起玩，中衍就不一样了，他不嫌弃自己木讷，来找臧荼玩也时常叫上他。虽然仙界和地府没有明文规定的高低贵贱之分，从古至今在众鬼众仙心中，仙界自是要高地府一头，所以大多仙界之人在地府办事不太屑于和地府鬼使深交。性格大方平易近人的上仙中衍，在崔杼眼中自是带有光环的存在。
　　从此崔杼在心中偷偷仰慕中衍，当然这件事情要是被道德天尊知道了，可能用痛心疾首的眼神注视崔杼，并怀疑他的眼光非常不好。
　　每次中衍来到地府，崔杼心中都暗自高兴。带他一起玩的时候，崔杼欢欣鼓舞；没带他一起玩的时候，崔杼暗自沮丧，久而久之生出一种中衍看上不上自己所以没带自己玩的错觉。崔杼也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事实大概是人数够了或者是他没在当前所以没叫他，但他自卑的心理让他止不住在心里胡编乱造添油加醋。崔杼
　　偶然一次边境巡视，崔杼又遇到了那只善读人心的恶鬼。一大堆乱石被有序地堆在一起，中间露出很大一片空间，那只恶鬼就躲在石头下边的空洞里面，看着崔杼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崔杼知道他善读人心，不想搭理他，转身准备往回走，谁知背后传来恶鬼不怀好意的声音：“在他心中，臧荼才是放在心上的朋友，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添头。有一点你搞错了，并没有看不起你，实际上，如果没有臧荼，他根本看不见你。”
　　“你胡说！”崔杼气急败坏转身反驳。
　　谁知恶鬼似笑非笑嘲道：“喔是吗？可我看你的表现像是被戳中心窝的虚张声势呢！”
　　看着恶鬼略带嘲笑的双眼，崔杼感到些许慌乱，心里有个角落的阴暗想法似乎与恶鬼所言不谋而合，他自知言语不是恶鬼的对手，此时还未宵禁恶鬼也不敢走出庇护石碓，索性转身就往回走。
　　崔杼疾驰而去，耳边听到恶鬼断断续续不怀好意的蛊惑：“既然如此倾慕，何不让他眼里只有你......”
　　从那天起，崔杼只要闲下来，恶鬼的话语不时就浮现在心中，犹如魔音。他不堪其扰，只能时时给自己安排公务，让自己忙碌起来。但总有闲暇时刻，内心控制不住的想法让他备受煎熬。
　　某日，罗酆山鬼王将师兄弟二人召唤至眼前，宣布自己打算退休了，并说希望臧荼接任自己成为地府冥王，原因如下：“第一、臧荼是师兄，长幼有序；第二、臧荼性格外放，适合接任冥王，崔杼太过内敛，希望他从旁协助臧荼管理地府。”
　　没想到这番确在情理之中的安排成为了崔杼心中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崔杼心想臧荼当上冥王，我退居幕后，中衍眼中岂不是更看不见我这隐形人，这不成啊！
　　“何不让他眼中只有你”这句话犹言在耳，思来想去好像着了魔的崔杼便去找了那善读人心的恶鬼。在恶鬼的蛊惑下，崔杼偷渡了十一条生魂去往边境，恶鬼将一条生魂带在身上就可以无视地府禁制随意出入地府任何地方，适逢罗酆山鬼王出门访友，崔杼便和边界十一只恶鬼妄图夺得地府权柄。谁知当时中衍也在地府中，更令崔杼没想到的是他自己竟然误伤了中衍，更巧合的是一剑竟是正好贯穿了中衍灵体所在，令他神魂俱碎。
　　误伤中衍之后，崔杼整个鬼都傻了。玄嚣见此情形目眦尽裂，冲过来抱起中衍身体，谁知刚抱起来，中衍便化作点点星光散了开去。周围仿佛都停驻了，只有那点点星光飞散而去，玄嚣徒劳了想伸手搂住漫天星光，确是徒劳无功。
　　看着那点点星光飞散而去，第一时间崔杼心中竟既不是悲伤也非痛苦，具体形容起来，便是感觉心中一空，犹如瞬间从万米高空急跌向地面的感觉。
　　良久，玄嚣反手给他一剑，剑锋逼近面前，崔杼毫无反应，眼看就要被击中，谁知一只手横插进来，千钧一发截住了利剑，竟是问讯赶回来的罗酆山鬼王。玄嚣确是不想罢休，抽回利剑，反手还想刺杀崔杼，明明周围纷扰嘈杂，崔杼确清楚地听到了鬼王一声叹息，然后他就感觉头上一重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师父关进了这个山洞，门口下了禁制他不能出去。也不知道师父和玄嚣后来达成了什么协议，玄嚣竟是放弃了杀他。
　　崔杼事后想来，这场叛乱除了能给地府整了点破事，其实毫无意义，就算当时他们把地府短暂占领下来，地府鬼使在叛乱发生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他师父罗酆山鬼王。鬼王一旦赶回来，能立刻将这些恶鬼收拾下来顺带收拾了崔杼自己，动脑子想一想如果恶鬼实力强于鬼王，何必在边境苦熬这么多年呢！
　　张中衍问了之后见崔杼半天没有回答，似是陷入了沉思，心想莫不是戳中了伤心事，正准备换个话题，就听见崔杼轻叹一声回道：“现在想来，不外乎是鬼迷了心窍吧。”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自己在瞎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