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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刺头皇子 落难皇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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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穹峰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升仙阶的尽头。
云海低垂,纠缠着苍翠的山垣翻腾涌流。
缭绕间唯一一束自云隙中流落的阳光,在数百年前建造这座宫殿的先祖的算计下,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问尘主殿顶凤尖的尾羽上的一方晶石上。
钱国建国百年间,这一方晶石换了又换。
开始还只是一块除体积硕大外质地、材质都只能勉强评得上中等的方晶石,不仅晶体浑浊杂质颇多。
雷雨季节更是被雾掩住一点光都不透,远看只让人觉得这家道观供奉的一定是类似于鹏鸟的那种上古大鸟。
这不,那大鸟的灵蛋可都被供在道观顶上呢。
在听了来上香的香客有了无数次 :
“你说这供的灵蛋,保的是什么呀?”
“诶哟,你瞧你这说的,都把蛋供观顶上了,你说还能保什么。当然是保你来年有个大胖小子呗!”
之类的对话。
甚至还有妇人趁机拉着那些个面容清俊却弱小无助的小弟子揩油,
“小道长,你们这个神蛋,这儿那么久也不见孵化,这鸟神是不是只管怀不管生啊。你说,我这怀是怀上了,可若是我到时难产了,这事小道长你管不管啊。”
此后,天穹峰甚至还在民间流传了个“灵蛋观”的称号。
据说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师兄说,当年设计这金顶大殿的长老气得拐也不杵了。
颤颤巍巍的提了剑,就要施展他那多年未用却美名远扬的天穹指定基础轻功——鹰凌步。
要攀上殿顶削了那魔蛋,削石证道。
最后,却只落得个被关门弟子掐着人中,从仅距主殿问尘数十米远的一道小石坎边搀回住处。
嘴里还坚持不懈地叨叨着开山老祖侮辱了他的设计之类云云。
若是忽视几天后这长老偷偷过门的小妾在他的一番明示暗示之下,乔装一番也来拜了拜这“灵蛋”。还被正房夫人当场抓住闹了个鸡飞狗跳外。
这故事还颇有一番英雄迟暮、烈士暮年的悲剧色彩。
后来天穹峰为皇家卜卦问道,又献了几件神兵后日渐得势。
也不知哪一任皇帝突然兴起,赏了天穹峰一块还算剔透的原石,明里暗里调笑这‘灵蛋观’的称号。
而那任长老一番思虑后,竟是把皇上赏的石头给换上了。
约莫是思虑着,反正没什么差别,不如趁机搏皇上一笑。
却不成想,这直接导致后面的几任皇帝,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的门路一样开始纷纷效仿。
把那些个地方上当成“神迹”进献,却在宫里没什么用只能占用国库的笨拙石料,当作赏赐,一块一块地往天穹峰上送。
美其名曰,赏给天穹峰“修缮”。
纵然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天子借着赏赐处理废品呢,但人皇上给的废品那就是天上来的废品,搏了皇上的面子这对谁都不好。
皇恩浩荡,除去那些比当时顶上那魔蛋还不透光的,根本就是些石块,甚至土块的东西。
其他那些不管是紫水晶,还是其它什么有色宝石也都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换。
而且这事吧,自开了个头,就注定是下不了台的麻烦事。
‘既然某某皇帝的石块都换了,为什么当今圣上给的不换呐?是对当今朝廷有什么不满吗?’
‘既然上一块南疆来的石块都换了,凭什么不换这一块北域的呐?是不知道北域的战士们在那里有多么辛苦吗?’
‘既然上一块黄水晶都换了,为什么不换这块红中带粉的呀?是对我们猛男色有什么歧视吗?是对洒家这种猛男有什么意见昂?’
众口难调,民心难安。但不调也得调,不安也得安。
不然整个天穹的资金不问皇上要了吗?香火钱不问百姓给了吗?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能换的石头都安上金顶,一块接着一块。
要不是苦于金顶上只有一个孔,有些个峰主都恨不得在上面安它个七八九十块石头,以表自己对士农工商、鸡狗鸭鱼无差的博爱。
(笔者注:这里的‘、’也仅只为了阅读方便,排名不分先后,绝对没有歧视鸡鸭狗鱼,轻视动物生命之意!!!)
据说,拿了土块的那任道长收到土块时,连着三月夜不能寐。
前前后后开了五次长老大会,就:
“该不该把土块换上去”
“换上土块之后要不要捏个决保护土块”
“要是不捏决保护土块,山雨来时土块没了如何是好”
“要是捏了决圣上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挑战天威”
等重要问题展开了讨论。
没人知道在那间小阁楼上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只知道那任道长差人专程去了那土块的母产地,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拉回了一车同样的土,用这些土给那土块专门立了个观,把那土块当作土地公供着。
次年,土块皇帝又登天穹峰替苍生祭天拜神时。
那道长端着自己一身的仙风道骨,用一贯的‘尘世浮沉与我何干’的薄凉语气。
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此事,在皇帝的哈哈笑声中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昨日夜观天象,今早临时加了件披风,不然该被圣上发现了。观星术果然是最实用的术法!’
‘魔蛋’的最后一次换届。
还要说到某天,一块硕大的红宝石被供上了金顶。
可想而知,那日阳光如约照耀殿顶时,而来上香的香客都吓得不轻。
下山便道,
‘天穹峰长老带着整峰弟子堕了魔道,整座山头魔光闪现。’
亏得那换了红宝石的峰主,师出固磊峰,又混迹于赋仙峰。
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当即挽留下的当日的每一个香客,又免费给他们不眠不休的讲述了三天两夜的天地道法。终于成功说服了那日所有的香客。
随后也不敢懈怠。
又马不停蹄地请了方圆十里的说书先生喝了杯天穹独产、传说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愿者钩’。
直到每一个说书的先生都品出这茶真是仙茶,人间少有的那种。才算全了礼数,安心地放他们离开。
于是那日的天穹盛况在世人口中传颂开来时,便成了
‘漫山红光是假,天降祥瑞是真。天佑大钱!国泰民安!’
此一役后天穹峰又得圣心又得民心,而那红宝石长老也本着谦逊不张扬的美好品德。
不声张,不骄傲。
却有秘辛道,这长老私下近乎掏空了自个儿‘勤俭朴素’的金库。连夜差人乘上当时最快码力的云舟渡,远渡重洋购置了一块圣晶石连夜换上。
那日之后天穹再也没有祥瑞的照耀。
不过托此一事的福,朝廷不再往山上运石头了,毕竟据那红宝石长老说,
‘自那日祥瑞后,红石褪色成明晶。
祛九疆灾害,护四境安康。
佑钱国十二载风调雨顺。
而那褪了色的红晶石却只能留在金顶,替圣上镇灾,万不可再做移动。’
皇上听了,还下了道圣旨。
大致意思就是天穹峰道行高深,多次护大钱于无形,当赏,当重赏。
至于赏赐,是一块传说可以‘镇山,镇川,卫家,卫国’的‘天陨石’。
虽然同样是石头,但此次天穹上下接了旨后却都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这次不用搬上金顶了,以后或许也都不用了!
那夜天穹峰竟久违的响起了以往峰里有人得道升仙才有的巨大欢呼声,朝廷也干脆利落的又加了份厚礼。
游英此时正立于那晶石散射下的光下,感谢上苍,此刻蒙在身上的熹光并不是诡异的红色。
白靴,白袍、白玉簪。
纹路中融了些区别于普通弟子的金丝,因为过于精细,粗略一眼看去同主峰弟子服倒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能隐隐让人觉得这人身上有圣光,道行应是高的。
游英本就是有些冷淡的性格,加上微细的剑眉与清俊的鼻梁。只要再将那双有些显眼的桃花眼微微垂上一些,颇有一种清冷小道长的气质。
倒与这个时代和身份接洽地还算良好。
垂眸看到那翻腾的云海间,蜿蜒遥长的登仙梯隐约而断续,绵延成近处恢弘宽广的雨石阶。在一个稍小而四方,堪堪能让九大副峰的主副长老立在两旁而不显局促的副平台后,再上九阶祥云梯就是主殿‘问尘’下的雕花大台。
那雕花大台明明雕的是山云玄境,却浮夸的不似仙家之物。
约莫是用如此巨大而完整的南疆玉料做原料沾染上了些尘世的贵气。
不过更有可能是因为,历任峰主为了证明自己的削金斩石之神力,偏要在上面画蛇添足的留下点自己的痕迹。
在那理石雕花上跪了个乌发被金冠高高束起的小少年。
云纹袍下的膝盖就精准的避开了两位长老飘逸凌厉的自画像——‘威风凛凛的火柴人’和一位长老的剑意传承——‘天空·上方宝剑’。
跪在了浮雕上为数不多的一片完整的祥云上。
游英倒不觉得这小孩是因为心里对这几位长老怀着多大的敬意,以至于能在这种时候注意到这些微小的礼仪细节。
已经是14、5岁的少年了,多少也该会自己挑个平坦的地方罚跪了。
少年的头低的极低,只能勉强的看清秀气中不失凌厉的眉峰和微微上挑的眼角。
玉白的肌肤到被蝇头细梳仔细打理过的鬓角,一身看似质朴实际上却用稍浅一些的色号绣满了嚣张暗纹的青袍,再加上举手投足的贵气。
就像是把“老子就是蒙泽圣恩,被家国雨露喂大的皇天之子”用朱砂笔写在了胸口衣襟上。却还要装模做样的盖上块白纱以表斯文一样。
欲盖弥彰的显而易见。
以这小孩的身份地位,长那么大估计也没怎么在大庭广众下跪过什么人。
此刻垂着双眸,也不看正对着的游英。
全身上下到眼侧的肌肉都死死地绷着。像是因为骨子里的那点礼节教养而极力想要控制遮掩面上的不满和愤怒,却不想还是因那按照礼节教养的标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而不得不漏了相。
事实上以这小孩不大的年纪和涉世不深的经历,此刻的表情控制已经很是可圈可点。
克制又松弛像一张光滑无暇的假面,如果忽视这面具边沿不住颤动的眼睫的话。
偏生这小孩的妈妈还将他的睫毛生得奇长,也许本意是想让他在这种情境下遮掩眼底的心思一二,却未曾想在此刻却将他内心的颤抖暴露的干干净净。
‘啧,怎么搞的,一来就让我奶孩子’
游英不住在心中抱怨,虽然以这种小刺头的性格逗弄起来可能会格外有趣。
而且面前的这个,剑目星眉,长得还挺和游英的审美。
但前提得是在游英生活美满心情愉悦的时期,而不是在这种在离婚边沿徘徊的档口。
但既来之则安之,抱怨归抱怨,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
眼见一旁的父君音也不传了,转而开始摩挲起了桌上的戒玉,游英也不再多给那小孩难堪。
再者,游英也不想刚进来就在众目睽睽下,被那一看就不好惹的戒玉赏个头彩。
这离婚算法的A+级的实感系统可不是闹着玩的,打着什么‘保证客户的真实体验’的旗号。什么疾病伤痛都毫不手软。
当时2000+多页的成果报告游英因为忙着结婚匆匆瞥了下近四十页的摘要,要不是因为设计员有他一个,游英多少都想骂一声设计员抖S。
缓步走上那块汇集了众仙长皇侍目光的玉浮雕,在距那小孩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下。
不紧不慢地又自上而下的打量了几眼。
小孩生的倒还真是挺俊。就是那睫毛扑棱得太过于慌张了些,再配上那刻意板着的臭脸。
一脸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得一干二净却仍要强装镇定的懵懂式倔强。
‘小可爱,一看就是被养的太好了。不知道露出这样的表情,会更让人想捉弄吗’
游英从来不觉得自己算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也不会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地方刻意的委屈自己的恶劣脾性。
悠悠俯下身,到快与跪着的小孩齐平的角度猛地伸出手,托着小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满意的看到那双之前一直被鸦色睫毛保护得很好琥珀色瞳仁里满溢的愤怒。
全然一只呲牙的小兽。
为了微微表达一下对父君手中那块戒玉的忌惮之意。
游英一甩手中的拂尘。堪堪将父君与众仙长的眈眈目光一隔。
凑到小孩眼前不足半拳的距离,看着小孩放大的瞳仁里自己的放大的倒影。
有样学样的往小孩天灵盖内丢了个传音,
“小崽子,把你的尖牙收一收,我可不是你能咬得动的骨头”。
又在拂子完全落下前,悠悠的放开钳住下颌的手,向上在其眉心处轻轻一点,结上桃李印。
旋即翩然直起上身,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退开半步的距离。
迅速收敛了刚才在小孩儿耳边威胁时凌厉上挑的眉尾。
回想着记忆中各仙长讲学时那装模做样的仙风道骨状,用那种飘渺得有些做作的语调朗声道,
“英于此,蒙各仙长官卿见证,收二皇子承为座下徒。
授其道,濯其业。
成则归之于朝,败则自戕谢罪。
洪荒万死不辞师责,道骨断尽定不辱命。”
说罢作揖全了礼数。拂衣而返,只留下一地仙气给那的小孩,让他细品仙家的规矩法道。
至于可怜的小徒弟是不是只能从他这个离谱师傅身上咂摸出对日后生活的绝望就不关游英的事了。
“那个,游先生,小艾根据您之前的行为,推算出您可能忽视了一个信息…
在这个情境世界里,您此刻的年龄比您刚收的徒弟还小了两个整岁零四个月呢…
您上月才刚满13周岁哦”
游英好不容易在自己脚下营造的飘飘仙气滞了一瞬,飘然向前的左脚差点不受控的踩上右脚。
慌忙捞起差点掉在地上碎裂一地的架子,继续朝父君身边走去,脑海中来自小艾的暴击却还没有停止。
“根据小艾的测算,游先生刚才的行为大概率起不到预期中的威慑的作用,反而可能让人觉得您有点…可爱。像呲牙的小野猫…还是三月零四天的那种奶猫”
这回到底是没有躲过,结结实实的在最后一级台阶绊了个踉跄。
慌忙稳住身形,乖巧地移步坐回父君主位一侧的后浪雕花椅上。
勉强忽视了自家父君满含着‘你小子怎么回事’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咬牙切齿的对小艾道,
“最后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到底又被加了些什么奇怪的模块?!”
“游先生不喜欢吗?那是小艾此次更新新获得的话术类比喻模块呢,您刚刚听到的那个比喻小艾这里得到的准确度是82%哦…”
“你闭嘴吧!反馈问题,比喻不准!”
“…好的,您的反馈小艾收到了,小艾下次一定会用您更喜欢的动物来比喻您的呢”
“…闭嘴”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呀!”
一旁的皇侍的领头程侍郎向游英身边的父君做了一揖,满面堆笑道
“二皇子殿下拜入小峰主门下是再合适不过!程某在此代陛下恭喜二殿下得道心悲悯,洗刷罪身有望!”
“恭喜小峰主喜得爱徒!“
“恭贺二殿下问道有望!”
四周长老皇侍虽然都对这次拜师不过是走个流程心知肚明,却一个比一个表面功夫做得浮夸,也开始纷纷道贺。
那小徒弟自小在皇宫里长大估计也是见惯了这些虚假的陈词,像是不甚介意这种流于表面的虚伪。对于这些个借着道贺,还不忘奚落他‘代罪’的朝廷官吏,面色似乎比对上游英时还要缓和了些许。
记忆里关于这位二皇子殿下的只言片语完全不够游英判断这位二皇子殿下到底原本就是这般喜欢一直拉着张臭脸,还是在近期的一系列事情后变成这副不好惹的样子。
二皇子钱亦承‘才高慎思,博学明志,谦逊不温,心慈手辣’本是很有机会争一争太子之位。
但就在不久前的上元节。
椒房官火亮比上元灯海。
巫女陈,也就是二皇子那个性格温吞,名分也不高的母妃,被冠以‘巫族之后‘的名头处死。
‘丛刑’
刑如字形。
将人绑了手脚,堵了嘴。再用两面草革把人封住,再往里面塞上些碎布干草。
向一块破布一样。
在上面被官府的丹砂写上大大的‘巫‘字后。
拖至菜场口,以供万人践踏。
行刑当日男女老少不管本是要去哪儿,总会往那个菜场口绕一绕。去那早已被踩踏得扁平的草席上踩上两脚,表示一波自己的态度。
因而越是被判了重罪的人,那裹人的草革越是上乘。管它内里再如何血污一片,也漏不出一丁点的痕迹。
不然吓到那些个千里迢迢赶来表达自己对‘巫’的憎恶的百姓们,也算得上朝廷的失职了。
官府各位还得靠着踩踏人数和尸首惨状,来判断下次该不该判那么重的刑呢。
‘从者一心,众者非人’
这就是丛刑的可怕之处,别管是贵妃还是草民,一旦被裹了草革写上罪名躺在菜场口的时候,都只作一个靶子存在。
没人会在意草革里面是否血污一片,要说真正在意的,不过是自己该踩得重一些,还是轻一些,而草革上的几笔官砂能否让自己的立场充分体现。
二皇子的母妃,也就作为那个不可或缺的靶子,亦是人们对的态度的具象化,作为上元节的闭幕节目,永远地伏在了那个闹市口。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咽的气,甚至有没有咽气。
理由很简单,没人讲究到在踩上那草革前还多此一举地去探一探草堆里还有没有鼻息。
况且谁敢杀人呐!大家不过都只是为了创造没有巫的美好世界踩上了那么一脚而已。
二皇子本也该是一席被踩得血肉模糊的草席,但介于他母妃已先行作了靶子,圣上又有意保下自己这个还算成器的儿子。
最后便万幸得了个‘上天穹,洗罪身‘的判决。
这事本来至此都不该与游英有什么关系。
游英自出生以来都与母亲呆在北疆,北疆虽苦寒多战乱,却是个远离政治争斗的好地方。
逢年过节才会到天穹,给自己这个峰主父亲做个‘无情的才艺表演机器’。
父君又不知因何态度坚决地不让游英接触天穹术法。
虽然不能细数其中的所有的原因关窍。但游英敢打赌,其中有一条定然是看重了游英那套‘才艺表演专用’剑法中无时不刻透出的北疆莽夫气息,这种在诸位仙长中格格不入的气质作为餐后表演更具笑料,作谈资效果也更好。
致使游英现在的术法基础,甚至不如那些个打小备考天穹的三岁孩童,根本不具备作为权利棋子的基本素养。
但上元节这一出,却让父君将游英这个本来跟天穹八竿子打不着的嫡子接回了天穹。
作为小峰主,
作为二皇子的师尊,
作为一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棋子,
也作为一个的靶子。
天穹峰继位自古都是禅让任贤。
游英作为第一个世袭的小峰主。
世袭糟粕的罪名已经写上了,上好的草革也备好了。无人发难倒好,披着这罪名苟且一世,若是哪一天发难,又是闹市口的那破草席里混的几分骨肉。
游英不知道父君这一步到底作何考虑,只知道记忆中这父君,向来心思慎密,手段雷厉。
虎毒也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