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忆一下 我拐弯抹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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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廖先生为了报答阿爹的救命之恩，就留在了军营，帮阿爹处理军营的事务，为战事出谋划策。阿爹看得出廖先生确实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后来也非常的信任廖先生，将一切交给他打理。
阿兄说廖先生是阿爹的狗头军师，平日里神神叨叨的说一些奇怪的话，看起来脑子不是很好的亚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廖先生刚好从阿爹的营帐里出来，听得是一清二楚，然后廖先生在阿爹阿娘面前把阿兄夸了个天翻地覆，坚持要收阿兄为徒，要将毕生的学问都传授给他，并且还说要好好教导阿兄如何管理军营。阿父虽然对此有些犹豫，但是回想起廖先生的能力，就点头同意了。毕竟这场仗能打的这么顺利，少不了廖先生的功劳。
然后阿兄就开始了苦日子，白天被阿爹训练的死去活来，晚上被廖先生的“之乎者也”的咒语念得活来又死。
阿兄在双重高压下终于熬到了回京之日，本来觉得能解脱了，结果没想到廖先生说阿兄七窍已通了六窍，还有一窍还未完成，回京路途遥远，如果途中断了学业，就会前功尽弃，不利于教育的连贯性。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说的一些话总是让人听不懂，阿娘说这是因为我是小孩子，这些话等我长大了就懂了。
我觉得阿娘在唬我，因为阿爹有时也听不懂她和廖先生说的话。
阿娘说因为阿爹是个傻缺。
傻缺又是什么意思呢？
还有七窍通了六窍不就是一窍不通吗？我觉得廖先生在骂阿兄，但我没有证据，毕竟廖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气，丝毫看不出来他有任何骂人的痕迹。
阿爹觉得廖先生说的在理，毕竟兵法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做学问肯定也不能半途而废，就让阿兄跟着廖先生完成学业后再回京。
还是逃不开廖先生的魔掌。
阿兄哭的好大声。
“停！”芳草又一次打断了我，“不是你怎么又扯远了？钟少爷呢？”
我有点不满，啧，这个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听个故事还这么多要求。
“然后我回京之后就认识钟钰了啊。”
“我知道，我就是想听关于你和他的事，订婚之后的事。”芳草兴奋地说着，那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我缠着阿娘非要听她讲她和阿爹的故事。
小孩为什么都对别人的情感故事那么上心呢？
“订婚之后就回京认识了啊，然后一起长大，再后来先帝驾崩了，钟家就把这门婚事退了。”
“啊？”芳草有点震惊，“你被退婚了？”
“对啊，毕竟杨家那事，你小时候应该也听过。”
“听过一点，好像说那个杨家军……”
“杨家军主将叛国投敌是吧，没有的事，别听人家瞎传，就是有人看我们家不顺眼，然后写了几封什劳子莫名其妙的信诬陷了我爹，然后皇帝是个傻逼，就真信了，搞了我家，钟家老爷子怕钟家也摊上事，在杨家灭门之前就让钟钰就和我退了婚。”
芳草有点愣神，好像不信我能把灭门惨案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说的好轻松啊……芍药姐，你不恨嘛？”
“恨啊，但是被传言蒙蔽的人太多了，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把他们打醒，所以我只能杀了那些个让我家灭门的人。”
“……我快饿死的时候我恨老天不公，后来得知是那些狗官做的好事，我当时就拿起柴刀冲了出去，想一刀一刀地把他们切碎煮了喂狗。”芳草沉默了一下，“可是孙掌教拦住了我，说我还不够强，现在去不但不能报仇，还会被官府的人当场抓起来。”
“师伯说得对，没事，慢慢来，我会帮你的。”我伸手摸了摸芳草的脑袋。
“行了行了，不矫情了，那个叫钟钰的，退了和你的婚事是吧，那我记得了，他是个坏人。”
“你辨别好人坏人的方法还是真是简单啊简单粗暴啊。”
“你对我好，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就是好人；钟钰对你不好，他为人再好，在我这也是个坏人。”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钟钰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没必要，看你刚刚的样子就明白了你根本不想提起他，所以才扯了这么多的废话，他的事我要想知道我会自己去查的。”芳草扬起小脸，“我可是丐帮的五袋长老哎，有什么是我什么查不到的。”
“那五袋长老你要加油成为八袋长老啊，小的准备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好啦好了，你接着练舞，我给你念，门下侍郞宋言……”
我有点好笑，小孩子就是好啊，注意力转移的就是快。
我只是好久没想起来这些往事了，好不容易想起来，还不让我多说一点。
阿爹，阿娘，阿兄，廖先生……真是令人怀念的往事。
如果一切都能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如果、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不过有一件事阿草想错了。
我拐弯抹角地扯了这么多和钟钰无关的事，是因为我其实也不知道钟钰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使我和他一起长大，认识了十二年，我还是看不懂他。
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夫婿，小时候的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但阿娘不一样，阿娘是真的很兴奋，一路上没有合过嘴，笑容很放肆。
现在想起来我很怀疑她是不是连我和钟钰未来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于是在抵达京城的第二天，阿娘就带我来了钟府做客，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她那充满奇幻色彩的的“小女婿”。
那次会面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钟家很大，钟老爷不爱笑也不会说话，钟大人不爱笑但会说话，钟夫人爱笑也爱说话，钟家厨子做的菜很好吃，尤其是那道八宝鸭，我一口气吃了半只，要不是阿娘拦着我，我保准能把剩下半只也都吃光。
钟夫人看我爱吃，走的时候还让厨子给我打包了两份回去。
钟夫人真是个好人。
至于钟钰，他睡得很死，没有说话。
阿娘和钟夫人聊得很投机，根本顾不上我，我抱着一个布老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奶娘怀里的钟钰看，圆滚滚的身体，胖嘟嘟的脸蛋，粉雕玉琢的，像今天早晨厨房刚出锅的大馍馍。
婚事刚定下来时，我问廖先生什么是成亲，廖先生说成亲就是我以后会有个夫君，两个人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像我阿爹阿娘那样。
我又问他夫君是什么，廖先生说夫君就是能够爱护、保护我的人。
说实话，我确实也有过一丝期待。
然后兴奋和激动在看见那个“团子”一瞬间，连带着还没消化的八宝鸭的香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我的耳边突然想起了阿娘给我唱过的一首童谣——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但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的余地，就像阿娘总是说的，“万一呢？”是吧。
然后钟夫人就牵过了我的手，指着睡得要多香有多香的“团子”，笑着对我说：“阿蓉，来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夫婿。”
咔嚓。
我听到了梦想破灭的声音。
“团子”可能是感觉到有人的目光，微微睁开了眼睛，然后……
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当时内心一阵抽搐，阿娘，你怎么忍心把女儿交给一个小屁孩？我已经是三岁的大孩子了，而他呢？他只会睡觉！
当然这种失望在吃过饭后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心想要是嫁过来就能够天天吃到钟家的饭菜，那也是不亏的。
至于这个“团子”……
害，我护着也不是不行，谁让我是杨家姑娘呢。
然后我就看着这个“小团子”抽条成为一个除了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基本上没什么缺点的翩翩少年郎。
钟夫人长得是极好看的，钟大人也是眉清目秀的，钟钰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好钟钰的长相，见了他只会夸“貌比潘安”“玉质金相”，钟钰一开始听了还会害羞，后来听我翻来覆去就会说那几个词也就麻木了，甚至会在我夸他“好看”的时候翻白眼，不知道是在鄙视我的文化水平还是在间接表达对自己美貌的认同。
顺便说一下，好看的人翻白眼也真的好看！
再后来我在《诗经》中读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觉得这描写的就是钟钰，立刻活学活用，在学堂上用这句话夸了他。
钟钰听了后，并没有对我文化水平的提升感到欣慰，反而把我书里那章《硕人》撕了。
王八蛋，我用零用钱买的啊！足足花了我一百文啊！
阿兄听了这事之后笑得找不到头，说你用形容女子的话来形容他，他肯定不高兴，只是撕了一章书，算是好的了。
说来也怪，钟钰虽然平常性子都冷冷的，说的话都不超过四个字，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最不喜人说他像女儿家，特别是在他面前说。他一旦生气了，就会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比如我现在说这样的话，他不会明说他生气了，只会直接撕了我的书。
然后隔天他会赔我一本手抄本的《诗经》，市场价300文。
钟钰果然是个好孩子。
想起来钟钰小时候，我和钟夫人还给他穿过小裙子，超可爱的他，还朝我们笑，怎么越长大长大了心眼反而这么小了。
阿兄说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心眼小的原因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其实钟钰长得一点也不像女孩，只是那双眼睛，超脱世俗，让人忍不住就会想起祠庙里供的那尊白玉菩萨的眼眸，低眉顺眼的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要去普度众生了。
我有一阵子坚信钟钰是菩萨转世，希望钟钰能发发善心，不普度众生好歹也普度我一下。每次小考前我是会去拜一拜钟钰，不为别的，就希望他能给我抄抄试卷。但是钟普萨每次都无视我这个信徒的请求，还会拉着我挑灯夜读。
令人伤心。
如果说钟钰是一个非常聪明又非常安静的少年郎，那我就是钟钰的反义词。
阿兄曾说我“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我有点害羞地说过奖了，都是阿兄你教的好。
阿兄扶着额叹了口气说我没有在夸你！
后来夫子和我说那句话不是形容人的，是形容军队未行动时像未出嫁的姑娘那样持重，一行动就像飞跑的兔子那样敏捷。
我想了想果然阿兄是在夸我稳重又活泼，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钟钰。
之后钟钰送了我一本《说文解字》，附字希望我能多读点书。
当然也是手抄本的。
虽然我觉得他好像在骂我蠢，但是这书都送的真是让我生不起来一点气。
可恶，这个人真的懂我的喜好。
我是把钟钰当弟弟看的，但是他是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姐姐看在眼里的，尤其是在他在比我高了一头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他叫我一声“蓉姐姐”。
我对此表达过不满，但由于我下不去手去揍这样一张脸，我只能用眼神威胁他，没办法啊，哥哥不带我玩，女孩子不和我玩，男孩子都怕了我，我只能缠着钟钰。
再后来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我们算是冷战了。
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包括苏启年，还有几个同龄的小姑娘，再后来我有了个小阿弟，我就不在想着和钟钰玩了，毕竟欺负小孩子要趁早，等长到钟钰这么大的时候就不能欺负了。
但是钟钰开始缠着我了。
前天送了我一盒糕点，昨天给我送了把伞，今天送了几本书给我，又附信说钟家厨子新研发了一道菜问我明天去不去尝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苏启年觉得可能是因为我陪他太久了，突然身边少了个人肯定多少有点不习惯，毕竟是男孩子，让我要多给他点时间才能长大。
我说这难道就是雏鸟情节？
苏启年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问我什么叫雏鸟情节。
我说就是他觉得我是他妈，所以没了我不行。
苏启年说不见得吧，我怎么看都是他一直在迁就你啊。
我说眼睛不行建议去换一双，不需要的话也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总之我贯彻了“昨天你对我爱搭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原则，单方面冷落了他一阵子，直到那天我去钟家偷吃被他堵在厨房里。
他搂着我说：“你别不理我，我的身边没有什么了，除了书全都是你。”
我手里拿着半块酱肘子，有点感动：“这是你和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场景还是美好的。
如果没那么多人围观杨二小姐在厨房偷吃的话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