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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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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资方离开会议室,这些公关们的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这算是被采纳了吗?”夏悠然将公关预案发给留下的张总助,不免还是感觉到有点压力。
“还需要各位写一下开市之前的新闻发言稿。大家时间紧任务重。”张总助并没有直说,只是接着安排任务。
现在要紧的是防止股价继续下跌,在消息彻底爆开之前及时止损。
“好的。”
韦德的公关团队揽下了这个活,都卯足了劲想靠着完成这次的项目一飞冲天,哪怕现在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各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门心思铺在工作上。
“你感觉发言人会是谁?”刚刚发过言的传统公关魏吉侧过身,问这些同僚,“是那个年轻的资方代表,还是CEO?”
魏吉是在韦德就业多年的财经公关前辈,对圈子里的事情一清二楚。
“当然是CEO啦,毕竟这次事件是和公司名誉紧紧相关的。CEO怎么可能不出面解释一下。”
“但是那个年轻的资方代表是怎么回事啊,魏哥。“夏悠然手上的活不停,还是分了心思出去向同事打听这个人物。
同组的张如逸接过话茬:“你可能不了解,但是这个梁清,算是投资界的后起之秀了。最近是声名鹊起!可能是因为你做金融圈的项目比较少,所以才不知道。”
夏悠然点了点头:“没错。我毕竟只是危机公关。主要做的还是应对突发事件还有社交媒体这方面。这种关乎财经和社会责任的公关确实做得少。”
夏悠然是今早接到紧急通知调过来的,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声誉修复。
“所以说,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这次可是个硬仗。你看像咱们韦德这种的头部公关公司,都从三个组里面,摘了十多个人过来。换成普通的公关公司啊,”魏吉摇了摇头,“实在是想都不敢想。”
“是啊,一会儿写好了稿子,估计还要做什么企业形象的,内部公关,和社媒公关。”张如逸吐槽道,“飞书都要过载了!”
“关键是,数据造假这种事,基本上能爆出来,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除非这个复盛生物能真拿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转移公众视线。但是很明显,他们并没有采纳我们这方面的意见。”
“难不成实际上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只是单纯骗研究经费的?”
“哇塞。”听了这话,夏悠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话不能乱讲啊。这么大的项目,如果真是骗经费的,那那些投资圈的岂不是花大价钱打水漂了。”
“万一呢。首要目的还是要先赶出来演讲稿,不然就怕接下来的合作会临时交接给别的公司。”
“那应该不能了。昨晚我们都在这里一直加班到现在。紧急评估和检测舆情都是小刘在做,对内沟通和对外发布初步声明也是我们参与的,就差准备后期的详细回应和紧急新闻发布会了。”
“那你们还真是任务艰巨啊。”
“叮咚。”突然响起了几声门铃响。
“请进!”
推开会议室门的,是拎着好几兜早点的张总助。
“我来催一下一会儿的公关发言稿,咱们还有大概一小时。写完之后一起发给我,然后进行整合。”张总助将早点摆到桌上,还贴心地打开了外卖盒,“这是我们小梁总批下来,特意犒劳你们的。这可超出我们公司日常的餐标了。”
“是吗?”夏悠然看了看外卖盒里面的虾饺,“那还真是多谢你们梁总了,真是用心了。”
“都是应该的,毕竟这次情况特殊。”张总助站到夏悠然身边,“你就是夏悠然吧,做危机公关的?”
“对。”
“我们对你的预案比较感兴趣,梁总打算请你去楼上一叙。“
“我吗?”夏悠然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难道这个公司对外包的危机公关都要终面吗?
“对。”张总助确认道。
“可以的。”夏悠然平复了一下心情,扣上笔记本电脑,跟着张总助走了出去。
“这个项目是不是比较棘手?”电梯里,张总助问道。
夏悠然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回应道:“是的,而且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后期,如何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承担责任,重建信任并让投资人和股民们重获信心。”
“看来你认为目前的情况如何?”
夏悠然思考了一下,公事公办地答道:“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十分艰难。毕竟是生物科技公司数据造假,要做好面对失败的准备。”
“这些话还是跟小梁总说吧。”站在梁清的办公室门口,张总助给她拉开了门。
“梁总好。“夏悠然看着坐在皮革椅上的年轻男人,想到刚从同事口中听来的传言,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面对这位ace投资人。
“请坐。”
夏悠然正襟危坐在他的面前,连呼吸都透着紧张。
“喝杯咖啡吧。”梁清推过一杯焦糖玛奇朵,“这个比较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多谢梁总。”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夏悠然没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善意,反而是甲方的自带的压迫感更多。
更何况,这个男人似乎自带着一股威压感,似乎能洞穿一个人的内心。这简直让夏悠然压力山大。
一般来说,被直属领导叫道办公室私谈,都没什么好事。
“你作为危机公关,面对我司的困局,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果不其然,梁清开门见山的问话,正中夏悠然的下怀,她抿了一口咖啡,从善如流地答道:“我认为在发布会之后,应该系统性地解决问题。对外宣传公司进行全面整改,公布我司内部的调查结果,并承诺进行升级内部治理。”
“公司这方面就不用你们担心了,主要还是担心的是外部舆情。”
“但是公司的话,对外还是最好透露一下要整改。这样有利于消费者和股民信心。”
“可能会考虑吧。着重说一下你的信誉重塑方面。”
“我建议可以请第三方来监测我司的数据,主动邀请学术机构或公司审查全部流程。”夏悠然提议道,“最后就是重塑品牌叙事。”
听闻此话,梁清皱了皱眉。
生物科技公司要是想重塑品牌叙事,和普通的互联网公司不同,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夏悠然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微表情,继续道:“最好是将叙事重塑,也就是说,假设数据真的造假了,那就不是解释造假,而是请第三方来共事,并主动发起一个更具有建设性的议题。将主流和自媒体话语权牢牢掌握,并尽量正面。”
“你说的这些,可不是很容易办到的。自媒体大多随风向变化而变化,传统媒体更是邀请制,这个成本你有考虑吗?”
“但是现在的局面,最好不要吝啬这些传媒成本了……”
“还有就是权威的第三方,会有哪个愿意接手?”梁清质问道,“如果选择了你们的预案,那么将会毫无退路可言,这就是你们能给出的最好方法吗?难道只有你的这一种预案吗?”
“或者说,我可以找一些业内权威的专家为我司站台,发布一些专业、客观的行业风险与分析报告。报告并非直接辩护,而是从学术和行业角度厘清事实,只要能赢得部分理性投资者的信任就可以。”
“哦?你还有这些人脉?”
“我有个朋友,她应该可以联系上权威第三方。”夏悠然没有急着辩解,掏出手机给合租室友打了个电话,“我这个朋友有点人脉。联系上一些权威机构大概是没问题的。”
梁清浅笑一声,双手环抱,想看看夏悠然到底能联系到什么朋友,也好奇这个朋友到底是男是女。
毕竟她在公关行业从事多年,如果一点人脉都没有积攒下来,那才叫奇怪呢。
伴随着电话的背景铃声,办公室内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过,每一分每一秒对夏悠然来说,都是内心的煎熬。
拜托了,一定要早起一次啊。
夏悠然在这方面最靠谱的人脉就是她的合租室友,这个室友经济学出身,曾经是做交易员的,只可惜她在跳槽成为风险投资人之后,开始早睡晚起,习惯享受生活了,就连上班也是弹性工作。
所以在这个开市之前的时间点,要想找到一个前交易员,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夏悠然在内心呐喊着,但是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却无时不刻提醒着她,她的朋友恐怕现在帮不上忙。
“你打算联系什么朋友……”梁清改口道,“哪个公司?”
“目前来看,我是打算托人联系大学的实验室。或者国外的权威机构。”
“你怎么确定,这些纯粹的学术研究机构,就那么愿意趟这浑水?”
作为复盛生物的股东之一,梁清比谁都清楚,数据造假这件事,如果被实锤,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听了这个问题,夏悠然沉思片刻,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可以再尝试联系盛方生物。我的室友之前和他们有业务往来,应该可以搭上线。”
话音刚落,夏悠然就有些后悔了。
如果说出去的话也可以撤回,那该多好。
盛方生物和复盛生物都是出自松柏资本,按理来说既然是出自同系资本,应该互相帮衬一下才对。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开始复盛生物没有请盛方生物来给他们公司站台?
难不成是害怕被拉下水,所以松柏资本决定舍一保一?
“太可惜了。”不出意料的是,听了友方公司的名字,梁清看上去依然面不改色,但是随后不久,留下了她的完整预案,就让夏悠然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夏悠然见形式不对,也难免在心里暗自揣摩这个年轻的资方老板。
难不成因为选的是友方企业,所以才把她赶出去的?
这些金融圈的老板们,果真是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啊。
夏悠然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那还不如直接将这个活推出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