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回忆》夏椿湫

2、开始

　　贺辰所说的家，是他和林一寒一起买的。

　　他和林一寒认识不久，这个暑假开始认识的。

　　与其说是认识不久。
　　不如说是重新开始。

　　那天，林家非常热闹。

　　林一白在家开宴会，宴请了许多人，其中就有贺家。

　　林一白，林一寒父亲。

　　虽说是父子关系，但自从他从医院出来后，他们父子关系是一天不如一天，非常疏远。

　　林一白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儿子从出院到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途中都是他在唠叨，儿子只是点点头而以。

　　回到家后，他儿子就冷冷地问了他一句：“我妈不在了吗？”林一寒面无表色看着他。

　　林一白嘴张开了几次，却不言，最后，就只是点点头。

　　之后，说话的机会就越来越少，因为林一寒整天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除了吃早、晚餐。

　　…………

　　傍晚时分，请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可就是没见贺家人来。

　　林一白直在门口等。

　　等了许久，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怎么了？”一位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女的，长的虽谈不上漂亮，但倒还有几分姿色，面容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一白转身看到许谨出来，说：“没什么，就是贺家……还没来。小谨啊，让你受苦了……”

　　许谨摇摇头，没说话。

　　片刻，许谨开口：“走吧，宴会要开始了……”话还没说完，有俩人朝这边走来。

　　林一白定睛一看，是贺逸和他的妻子谢芸。

　　很快俩人来到他们眼前。

　　贺逸：“对不起，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一白：“没事，正要开始呢！不晚，走吧！”说完他看了眼谢芸。

　　进来之后，他们都坐了下来。

　　林一白站了起来，满怀笑意道：“感谢各位！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来参加宴会。”他停了停继续道：“我和小谨今天已经领了证，为此不大办，就在家里设了个宴会，请大家作个见证，今天大家放开吃，管够啊！”

　　说完后，大家举杯碰了个，接着就开始道贺。

　　“恭喜啊！”

　　“祝贺二位。”

　　“恭喜！恭喜！”

　　“白头偕老！家和万事兴！”
　　……

　　然后，就开始一边吃一边聊聊天。

　　莫问天问道：“老林，你儿子呢？最近都不见他人？”

　　莫问天，与林一白是世交，是莫言的父亲。

　　莫言，是林一寒发小，也是他初中同学，是莫问天的儿子。

　　林一白：“哦！一寒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

　　林一白其实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下来的，但林一寒不想，也不要。只能敷衍过去，别人不知道他和他儿子的关系，他自己还不清楚吗？关系大不如从前了，渐渐的疏远了。但那又怎样？这还不是他自己弄的！是他林一白自己造成的！怪得了谁？！

　　莫问天：“也对，大病初愈，一定要好好休息，别落下病根了。欸，有时间去我家玩玩，莫言也在呢，这小子整天念叨小寒呢。”

　　林一白笑道：“是，是，是，一定一定啊。”

　　有人附和，“那肯定的，多出去走走有助于恢复，别整天待在房间里！”

　　林一白点点头。

　　…………

　　A城郊外的公园。

　　“小子，有事你就说，放在心里会憋坏的。”一个乱糟糟的老头说。

　　别人都叫他贺老头。他是贺辰的爷爷，贺逸的爸爸。

　　贺老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有多心疼。

　　为什么失忆不是两个人一起呢？何必一个失忆，一个记得；一个可重心开始，一个要受尽折磨；一个别人宠爱，一个别人唾骂。

　　人的心灵很美好，可现实就很残酷。他还没准备好，就要走出去；他还没长大，就要去面对；他还没学会坚强独立，就要一人独自抵挡千军万马。

　　为什么会这样？被逼的？逼得无路可走？

　　“唉”╯▂╰贺老头叹了口气。

　　“老头，有酒吗？”贺辰对他说。（语气很冷）

　　老头愣子一下，回过神，说：“小辰啊！爷爷知道你难过，小寒他出院了，你想见却又……唉――”叹了口气，继续到：“行吧，有酒，你别喝太多，注意身体。”

　　贺辰“嗯”了一下。

　　贺老头去拿酒，贺辰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不知想什么，让人看不透。

　　“酒来了，别喝太多，记得。”贺老头拿了两瓶酒出来，那酒老头珍藏了十几年，要不是贺辰要贺，别人他还不拿出来呢。

　　“嗯”贺辰又是嗯了一声而已。

　　“你没吃饭吧，给你抄俩菜。”说完，贺老就进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贺老头出来后，想打人。

　　他叫贺辰少喝点，可贺辰居然两瓶全喝了，一滴不剩。他趴在桌子上，嘴里还不停念叨什么。

　　贺老头骂也不是打也不行，只能把他扛会房间。老头去了客厅弄了杯蜂蜜水。回到房间后，贺辰躺在床上，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看到老头进来，偏了偏头，含糊的说道：“老头……我想失忆，但我……我好像有不想……”

　　老头走到他身边，把蜂蜜水放在桌子上。

　　他明白贺辰说的。贺辰想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难过不开兴的事情，忘记他刻骨铭心的一个人——林一寒。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贺老头看见他这么难过伤心，心如刀绞。他是贺老头看着长大的，是他让贺老头有了活下去是希望。

　　贺老头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去世的那年，正是贺辰出生的那一年。

　　贺老头成天喝酒，连贺逸都拦不了，其他人劝了又劝，还是不行，就这一样维持了两年多。

　　小贺辰已经会说话了，说得还不是很清楚，但听得清。有次，当时他对贺老头说：“爷爷~我告诉你个秘密哟～我是奶奶派来的，奶奶叫我下来看你有没有爱护身体，叫我要好好照顾你，还有还有~保护爷爷。”

　　贺老头只是笑笑，小贺辰又说：“爷爷不信吗？不信我还是不信奶奶呢？真的，不骗爷爷哦！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爷爷的。”

　　老头还是笑笑，没当回事。

　　第二天，起床发现，桌子上有一杯蜂蜜水，还有一张纸条。纸条内容是：“爷爷一定咬和完喔！”这几个大字歪歪斜斜的，还有错别字，一看就是小孩写的。

　　贺老头眼眶湿润了，几滴眼泪掉到纸条上。

　　贺辰应该是他后半生的全部了。他难过，贺老头比他更要难过；他开心，那老头能乐呵一整天。

　　“小辰啊，没事了，爷爷在呢啊。”贺老头安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