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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府邸被炸 ...

  •   夜半,小雨。

      大概之前滚下时太过仓促又被压了很久的原因,醒来时腿已没了知觉,右肩枪伤也来凑热闹,一阵阵作痛。

      睁眼,伸手不见五指。记得那时还是上午,如今都已经入夜。刚摸索着坐起,耳边就听见一妇人惊慌叫嚷,“の—吖の?!”

      我自然听不懂缅甸语,自顾自问道,“是谁?”

      “の—吖の!!”那人小心扶住我,手上有粗糙的厚茧,一触便知是一双时常劳作的手。

      是被人救了吗?

      我刚松一口气,耳边就传来刘文苍阴恻恻的声音。

      “醒了?”

      我一惊,身体顿时一僵,“你还在?”

      黑暗中,他嗤笑道,“抱歉,没能如你的愿。”

      抿唇。

      “怎么,不说话就完了?你之前不是心心念念要我死吗?不是说我弄死了你的心上人?你方才的咄咄逼人哪去了?”

      握拳。

      “不妨让我来告诉你些东西吧。呵你,实在傻得可怜。”

      拳握紧。

      “你以为那姓徐的是什么好人?若非你傻乎乎跑来,我怎会让那姓徐的钻到空子?还有那罗智仁。哼!你怎么就肯定是我弄死他的?”

      “嘿,我倒是想啊。若他真在我手里,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可惜……”见我始终不答,他捏住我下颚,声音不善,“给我抬头!”

      屋里没有亮灯,黑漆漆一片。

      “你看哪呢?看着我!”

      下颚吃痛,不小心又扯到枪伤,我闷哼道,“看不到。”

      “看不到?”

      “没点灯,我如何看到?”

      “……”

      他难得的沉默让我心慌,“不是晚上吗?”

      “……确实。”

      方松口气,又听他道,“屋里亮了灯,就在你床边。”

      我慌张起来,不顾伤痛翻滚下床。身边妇人见状连忙上前托住我。我使劲挣开。伸出手,摸索,摸索,再摸索,手指碰触到桌案,沿着向上应该是一盏油灯,有光的热度。手指迟疑碰向热源。

      呲——

      疼

      不死心,再碰。

      呲呲

      仍然不信,继续。

      呲呲呲

      手被人握住,那妇人边吹凉气,边惊慌道,“&¥#%~”

      耳边听到刘文苍有些恶毒的说,“别试了。刘静姝,你瞎了!”

      原来……

      我摇摇欲坠,被人扶住,妇人不停的说着什么,我混混噩噩的听着,虽不懂,但也听出那温柔的语调并无恶意,想来是安慰之词。见我一直默默不语,她终叹口气,摸摸我的头发。

      刘文苍找了张椅子坐过来,一把挥开那缅甸妇人,看着我静默良久,“也不是没救。回去后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看你。”

      呵,这是在安慰我吗?他?刘文苍?

      “你笑甚么?”被声音唤回神智。

      “没什么。”我收起笑,眼无焦距随口答道,“觉得好笑而已。”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永远执着于不可能的事物。有执着,所以才有痛苦,源源不断的痛苦。

      “别笑了!”沙哑的语气中有一丝恼怒,“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前……”

      我以前?记忆中我对待刘文苍不一直是这样吗?

      “你以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好像有些许脆弱。脆弱?我摇头嘲笑。

      砰砰砰,伴随着砸门声,屋外有人高喊道,“#¥!$%~?”

      那缅甸妇人刚叫了一声,就被刘文苍低声喝住。我虽看不见但能听到除我们三人外刘文苍身边应还有个孩子在低鸣。那妇人对刘文苍惶恐不安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哀求。门外的人喊声更大,我听到妇人急切的哀求几句后就急忙出去。

      不待我开口,就听刘文苍压低声音道,“知道门外是谁吗?呵,可惜他们绝不会找到我们。我手里可拿捏着那女人的孩子。”

      “你竟胁迫妇孺幼儿?”

      刘文苍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道还要我束手待俘不成?区区一两个贱民。”

      屋外响动了一阵,我刚想开口求救却突然顿住。心中复杂,有些事还弄不明白。徐世威他……虽然……可他到底是利用我,还打算让我陪葬…他说的那些究竟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何况…智仁如今到底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不至全然相信刘文苍的一面之词,但事事透着古怪。

      这一犹豫屋外骚动已止。那妇人开门进来对刘文苍继续哀哀软语,又跪又求。对此,刘文苍理所当然的无动于衷。我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有心无力。

      屋外稀稀落落的雨给夜里平添了几许寒意。被刚才一扰,刘文苍也再没重复之前的话题。而对他那个以前我也一点不感兴趣。

      如此又过了些时候,屋外骚动又起,想来又是另一拨人马。那妇人刚要出去,便被刘文苍止住。他细细聆听了一会儿,便用日语向外高声叫唤,屋外的人随即冲进来。他见状似乎轻松了不少,松了对孩子的禁锢,妇人立刻上前抱紧他哆哆嗦嗦的躲在我身边。

      我还未及回神,身体就被人悬空抱起,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耳边忽听有人问他,“伊藤少爷,那两人?”

      头顶上方那人冷冰冰吐了字,“杀。”

      砰砰

      他话音刚落,随即接连两枪响起,刚才的妇人和小孩连声音都未及唤出就应声倒地。

      “刘文苍你丧心病狂!他们救过你,刚才若非他们……”我使劲拍打他胸口。

      刘文苍堵住我的嘴,冷笑一声,“刘某人从来不是善人。嘘,别叫,惊动了别人,到时死的可就不是两个!”

      我虽目不能视,还是狠狠瞪去一眼。这人手段恶毒,在南京时我也曾亲眼见过他亲手枪杀一个孩子,眼眨都没眨。

      这么说来,对我,他真是心慈手软。

      他抱我跨上车,顺手扯下副官送上的大衣替我裹紧,沉声吩咐,“开车。”

      手蒙在我眼上,简短道:“闭眼,给我睡!”

      我自是睡不着,好一会儿后,朦朦胧胧中又听他模糊自语,“瞎了好…看不到厌恶…终究还是我的…”

      夜深,惊梦

      剧痛中,我猛然坐起慌张喊道,“不!”

      缅甸本就潮湿,再加上整晚春雨,湿冷之气更浓,叫人发闷。刘文苍伸过手一拭,一额冷汗。

      “嘶。”右肩剧痛,我细细抽气。

      “好了。”哐当一声,一颗子弹和着手术钳一起扔上托盘。身旁有人操着流利的中文说,“这几天,忌水戒口,凡事小心,静心调养即可。”

      “无碍?”

      “已无大碍。”

      “那她眼睛......”

      “少爷,山本浩一侍奉的是伊藤家。”山本浩一不情愿道,“而您竟让我为一个□□女人看病?”

      “□□人?”刘文苍吃吃而笑,“浩一,你在说我?”

      “浩一不敢。”山本浩一连忙道,“是浩一逾越了。”

      “下去!”

      黑暗中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甩开,他冷笑,复又握住,攥紧,道:“何故惊醒?”

      “……”

      气息危险靠近,鼻尖能感觉到他喷出的热气,“不说?”。

      “滚开!”我厌恶的扭过头。

      何故惊醒?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挑弹之痛,我无铜皮铁骨自然痛醒。

      气温刹那降了几度。“我当你做恶梦了。”

      其实也并非没。

      他冷冷接道,“还当你心有灵犀,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应到。”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文苍托住我下巴,“重庆电报,你的府邸被炸平了。”

      “不可能!”我脱口叫道,“那是租界地!”

      他轻嗤,“有何不可能?”

      “那是租界,怎会被你们贸然轰炸?”

      刘文苍冷哼,“可不是我们干的。”

      我不信。“除了日寇还能有谁?”

      “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没有空袭。你家是别人炸的!”

      我呆了片刻,抓住他急忙问道,“那…可有伤亡?”

      “你说呢?”他幸灾乐祸道,“整座府邸炸被夷为平地,府里众人当然尽数死亡。”

      什么!

      难道说连佳丽和海斯也?

      我自问与人为善,佳丽海斯也是弱女幼儿,府中仆人皆来自寻常穷苦人家,会有谁与我们为仇?

      离智仁出事至今不过两月而已,祸事却接二连三发生,冥冥中仿佛有只手在背后操控。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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