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13、游江花灯 单身青年求

　　声音由船上传来，众人闻声望去，一个眉目俊朗的青年人，穿着一身灰纱白袍，样式有些眼熟，旁边跟着两个穿同样道袍的青涩小跟班。青年人垫着轻快的脚步，雀跃地从船上下来。

　　“燕姑娘，久见。”青年人来到几人跟前，向燕舒云轻轻拱手作揖。

　　赵尘是天道山司徒黎道长门下的大弟子，自从见过燕舒云第一面之后，便对她怀有爱慕之情。不过燕舒云对赵尘就没有什么好感了，对方的莫名的纠缠和露骨的眼神让燕舒云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此刻见到赵尘，燕舒云的眉头不自觉地紧蹙了起来，冷淡回了句，“赵少侠。”

　　赵尘毫不在意燕舒云的冷淡，反而十分热情询问：“燕姑娘这是要打算来今晚的游江活动，订船位吗？”不等燕舒云回答，他便自说自话，“这个时间怕是已经没有船位了，燕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道，我们有预定。”

　　燕舒云自然不想和赵尘一道，不过若是真没有船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办法游江放灯了……燕舒云犹豫地望向陆相，一时不知该作何选择。

　　陆相刚才盯着赵尘三人的衣服多看了好几眼，终于想起来，这三人身上穿的是天道山的道服，所以他们也都是天道山的弟子，只是他不知道是外门还是内门的。看燕舒云犹疑不定地看向自己，陆相开口了。

　　“多谢这位兄弟，不必了。”陆相很直接地拒绝了，但语气还算客气。

　　赵尘这才留意到陆相等几人，眼神移到顾封身上时顿住了，“原来顾少侠也在啊，失敬失敬。”他做了个毫无诚意的赔礼姿态，随即脸色一改，冷面道：“不过不管是谁，随便插别人的话是不是太过于没有礼貌了点？”

　　赵尘阴冷地看向陆相，“你是谁？我邀请燕姑娘，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赵尘不认得陆相，只觉得这年轻人看起来很面生，不像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你！”燕舒云闻言顿时怒了，反倒是陆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似并没有把赵尘的话放在心上。

　　傅长星和杨义都是藏不住情绪的人，皆愤怒地瞪着赵尘，饶是顾封也不禁脸色冷了几分，虽然对方认得他，不过他却想不起来赵尘是哪位了。

　　赵尘一看，陆相居然敢这般轻浮地触碰燕舒云，胸中怒火更甚，看陆相的眼神更加不友好。

　　陆相本来就对天道山没有什么好感，先前因为不认识所以还给他几分面子，如下对方要是这么说话，那他可就变脸了。陆相不屑嗤笑，冷嘲热讽开口说：“天道山的好狗儿还真多，怎么到哪儿都到处吠？我们游江关你屁事，没见着人家姑娘不乐意见到你吗？还上赶着凑上来，要不要脸呐？”

　　燕舒云瞪大眼睛侧目，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陆相嘴巴原来这么毒辣。其余三人倒是见识过一回，所以有了一定免疫性，没有那么吃惊。

　　赵尘一听，果不其然炸了，还从未有人如此侮辱他的师门。

　　“小子，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赵尘脸色阴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目光阴狠，像要将陆相生吞活剥了一般。

　　“没听清？也是，毕竟人和狗不能同语，陆某从不和小狗儿二话。”陆相轻描淡写说着，转身对燕舒云等人道：“斋主，我们走。”

　　燕舒云顺从点点头，几人簇拥着陆相准备离去，转身时傅长星心里那叫一个暗爽，嘴角都快咧到耳旁了，他早就看天道山这群道貌岸然、自以为是的臭道士不爽了。

　　“狂妄之徒！休走！”

　　赵尘怒吼一声，突然间快速出掌，目标直指陆相！在他想象中陆相这种白斩鸡身材，受他一掌就应当呕血重伤，看他再无力瞎说！

　　只可惜他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只见顾封眼疾手快，一个跨步将陆相护在了身后，抬手接下了这一掌。二掌相击，内力相撞，赵尘的境界没有顾封高，内力也没有顾封深厚，自己反倒被震退数步，偷鸡不成蚀把米。

　　众人紧张回身。

　　陆相轻唤：“顾封？”

　　顾封懂他意思，淡淡回道：“无碍。”

　　放心点了点头，陆相眯起眼睛看向赵尘，还没等陆相说什么，赵尘反倒先挑衅了起来，“小白脸，躲在顾封身后算什么男人！就凭你也配站在燕姑娘身边？有胆量跟我单挑！”

　　陆相不怀好意轻笑：“激将法对我没用，陆某从不做意气之事。”他顿了顿，笑吟吟“有本事就别怕我们群殴。”

　　“你！”赵尘瞪大眼睛，气到说不出话，他想不到陆相竟然如此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他们乘胜而去。

　　又询问了几家，终于在他们即将要放弃时找到了一艘没有满员的船，几人当即便付了订金预订了那艘船。原本燕舒云是想尽地主之谊，为大家出这费用的，不过杨义说他承诺过要承担他们苏城之行的所有费用的，所以非要抢着出钱，燕舒云无奈，最终只好让步。

　　午时，几人在江边一家酒楼共饮欢聚。

　　酒楼内，人间热闹，酒楼外水天一色，柳絮飞扬，恬然安宁。甭管有钱没钱，有陆相在的一餐，酒是不能少的。哪怕是在曾经无人的诸阿谷，陆相也一直有想方设法自己酿酒供自己饮。现在出来了，更加不可能少了这东西。

　　不过鉴于顾·开启空调模式·封的强烈存在感，陆相没敢多喝，只向小二要了一坛最便宜的清平欢，他喜欢这种淡酒，只为喝个瘾，不伤身。

　　他们是在二楼窗边的雅座，方形长桌，桌腿矮短，大家盘腿而坐。杨义和傅长星一左一右占据了陆相左右两边的位置，顾封和燕舒云则在他们对面。

　　杨义很会看脸色，他知道陆相喜欢饮酒，便攀附陆相的喜好，没有节制纵容他喝，为他斟酒，与其开怀畅饮。他见多识广，对江湖上的奇闻趣事信手拈来，惹得陆相频频欢笑。傅长星虽然看杨义不顺眼，但是耐不住心性天真，好奇心又重，没多久便被杨义讲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给吸引住了，自然而然地参与进他们的话题。

　　反观顾封一侧，燕舒云与顾封几乎没有交流，顾封不说话，燕舒云只顾盯着陆相笑吟吟，也不说话。一时间，饭桌两侧气氛泾渭分明，一端热闹，一端冷清。

　　墨色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对桌，三人说说笑笑，酒杯相碰，好生和谐……不知为何，顾封心口有些涨涨的，忽然觉得这副场面格外刺眼，他有一种错觉，觉得那杯酒应当来自那人的对坐，同饮之人也应当在对坐而不是杨义。

　　杨义为陆相再次斟满酒，二人再次举起杯子……

　　不要再碰上了！顾封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理智还没反应过来，手先自己动了。

　　他忽然伸手夺过了陆相的酒杯，让杨义的杯子撞了个空，顾封的动作来得突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自己。

　　幸亏他的面部表情控制能力十分出色，没有人看出他的错愕和尴尬，顾封回过神对陆相面不改色自然道：“不可多饮，你向我承诺过。”

　　言辞中竟还带着些许不满和指责。

　　陆相竟不反驳，对他笑了笑，说：“然也。”接着居然真不喝酒了，举筷开始好好吃饭吃菜。

　　杨义有些许小意外，他不禁探究地隐晦看了顾封好几眼，不过他隐藏得很好，随后也若无其事地顺着对方的梯/子下来了，对此事不再多言。

　　酒饱饭足后，一行人又在苏城中逛了会儿，等日落西山，夜色降临，准备登船游江的人渐渐在江边聚集，两岸挂起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好生热闹。两岸江边都停驻着很多船只，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一艘很大的红木船，体积比江上其它的船只要大得多，看起来十分豪华气派。

　　“这艘船是什么人的？”陆相很好奇。

　　“这艘船不是私人的。”燕舒云笑着解释道：“这是苏城的官府老爷摆的船只，为花灯节‘求缘’做准备的，待会儿我们等我们游江回来，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每年花灯节它都会在。”

　　几人一知半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们一行登上了预定的船只，跟着其它航行的船一同使出，临出发时似乎还碰到了赵尘一行人，只不过对方这次没给他们好脸色，扭头绕着就走了。

　　苏城花灯节的游江活动一般有两个环节组成，首先是乘船在苏江上顺行而下，绕过大半个苏城后，在苏江的出海口处下船，意为“送缘”，又称“送红娘”，客人们可以在渡口摆摊等候的“月老”处买到叠好的花灯和红线，然后将自己的心愿写入其中，点燃花灯和红线一起顺着江水送出去，请求“红娘”为自己牵线。

　　燕舒云在路上向他们解释。

　　两岸风光好，月色渐迷人，一行人在这样恬静、安然的氛围下乘船顺着江水而下，皆沉浸其中，陆相望着这宽阔平静的河江，不禁有些怀念过往，曾几何时，有一个人也曾与他在月下对饮，两岸风光随意去，一叶孤舟任漂流，只可惜……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陆相黯然心想，他侧眸瞥了一眼顾封的侧脸，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看我做什么？”他低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