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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困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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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服侍肖和澜穿衣、上妆,簪上青黛送来的流苏簪,在去翠竹院的路上……被宫里来宣旨的太监们“挟持“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翠竹院内。沈追和秦风再加一个肖岷和终于从非夜的魔爪下逃出来,狂奔到和园得到了肖和澜进宫的消息!
彼时,董方靖在敦慎王府内温香软玉环侍,丝竹歌舞同赏,美酒佳肴并鲜花果蔬捏在香气怡人的指尖欲拒还迎,好一派神仙风光?!
常在心若死灰,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柱子在袅袅熏香中挺尸。
陈国皇宫,御书房。
肖和澜行礼之后垂首静立。御案上,陈帝指节分明修长手指握着一只狼毫泼墨留香,“回来了?看气色,你这次玩的不错。”
肖和澜:“谢皇上挂怀,臣女在城外的庄子风景怡人,的确对身体健康有益。”
陈帝闻言放下毛笔,抬眼似笑非笑:“哦?如此说来朕亦心向往之,能让你赞不绝口的地方必是风景极佳,何时有空朕也去参观一二,阿澜可欢迎?”
肖和澜道:“能得皇上青眼是那庄子的福分,回去之后臣女便让人把拿出庄子的地契送来,皇上随时可前往一观。”
“得了,朕还不至于贪图你一个庄子。不过你这一去快两个月,那处风景果真诱得人流连忘返。”
“是。”
陈帝走上前来:“阿澜啊,你长大了倒是越来越无趣,跟外面那些老头子一样无趣。”
肖和澜不动声色:“臣女才德浅薄,不敢与朝堂上的各位肱骨相提并论。”
陈帝仔细观察肖和澜,以前见她不知是何缘故,气息总是爆烈恣意,像一炉熊熊燃烧的无情烈火,稍微靠近就会被吞噬化为灰烬,是以才有了华臻一顾六郎误的传闻,但此时见她光华内敛、气息平和,暴戾之气尽消,心知她此番出行另有际遇:“看来你此次出行收获不小?”
肖和澜低头:“皇上治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杰地灵,随便一处就是洞天福地,臣女一直蒙受圣恩,依仗皇上的福泽。”
陈帝似笑非笑的看着肖和澜。
“呵呵,好啊,如今这官腔打得越发流畅,”陈帝面上笑意淡淡。
肖和澜沉默,站在下首盯着眼前的地板不做声。
陈帝问:“此次出行可有什么趣事?”。
肖和澜答:“不过是些乡间野趣,看的多了也无甚趣味。”
“乡间野趣?倒更胜在自在随性,阿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悄悄出城自己出去游玩,真是让朕担忧的很。”
肖和澜闻言赶紧跪下请罪:“臣女知罪请皇上责罚。”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你我兄妹无需如此,”陈帝亲手把肖和澜扶起来,“只是以后去哪里要跟朕打个招呼,免得朕和珉和一样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肖和澜顺着陈帝的手站起来:“是,让皇上担忧是臣女的罪过。”
陈帝摆了摆手:“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你身体一直不好,还是少往人多嘈杂的地方去,回头朕在城外赏你几个庄子,想散心了就去那里多带些人伺候。”
见肖和澜应是又道:“你今日这装扮不错,往日里就是太素了,不符合我陈国公主的身份。”肖和澜发上只一只簪子做装饰,簪子上的流苏垂下来,璀璨的荧光星点反射在她侧脸,更衬得她如明珠一般。
“回皇上,臣女还有府里几十口人要养,每月开支很是紧张,这个月管家来报又是入不敷出,臣女头疼的很,更无甚心思用在自己的着装打扮上,府里的针线都是姑母领了丫头们在做,今日这身也是姑母刚刚赶出来的,头上这首饰也是小丫头去买鱼的时候从一个小贩手里买来的,只爱它闪亮可爱,倒也不值什么。”
肖和澜被封华臻公主,一无封地二无俸禄,镇国王府改名敦慎王府也无宝册金印,皆是有名无实。
“民生多坚,阿澜受苦了。”
“寒有衣饿有食不敢言苦。”
“你外出多日必是有许多话同府里人说,朕就不留你了,回去吧。”陈帝已经没了闲聊的兴致。
肖和澜行礼告退。
太监首领郑春来轻手轻脚进了御书房,看到陈帝面色淡然端坐在御座上沉吟不语。
手边清茶已冷了,橙色茶汤竟反出淡淡冷光。
郑春来轻手轻脚的过去给陈帝换茶,听得陈帝的声音传来:“乡间野趣,真的无甚趣味吗?”
郑春来不知这话是不是问他,偷偷抬眼迅速看了陈帝一眼,垂手恭立。
“问你呢,郑春来,你说说什么景致有趣味?这皇宫的御花园吗?”陈帝的嘴角罕见的勾出嘲讽的弧度。
郑春来不知陈帝的意思,斟酌一下道:“御花园内山水亭台都是极富盛名的园艺大师设计的,花草也都是各地进贡上来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繁花似锦,近日里更是彩蝶翩跹,各宫主子都爱去御花园逛逛,是世上少有的景致。”
陈帝轻哼一声:“精雕细琢的景致多的是匠心,少的却是灵气。”
郑春来仍旧低着头:“皇上若是看倦了御花园的景致,过几日奴才陪着陛下去打猎散散心。”
“罢了,不过是劳民伤财,朕还是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吧。”
“皇上为国为民……”郑春来的长篇大论刚开头就被陈帝扔开的折子打断。
“马屁听多了也腻烦的慌,你少来恶心朕。”
陈帝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宝剑:“想当年……”
陈帝却没说下去,看着那柄长剑入了神。
郑春来却是知道当年的陈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陈帝是如何从一个眉目飞扬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湮灭了一切作为他自己的个性,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皇帝,终日带着威严的面具活成了历代帝王的模样。
随身佩戴的长剑挂在高高的墙上供万人叩拜。
他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时常怀念的那些日子,好像是做过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梦。
当年在一个小城的巷子里喝过路边的黄酒始终让他念念不忘,后来他才明白那应该是自由的味道。
这么一个目似朗星、神采飞扬的少年最终还是被牢牢的困在了金碧辉煌的皇城里,端坐在陈国最高的地方,将来变成史书上一个名字。
郑春来叹了一口气。
能困住一个人的是什么?
也许是自己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