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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缘份 夜里,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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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肖和澜坐在圆圆的房顶上看月亮,董方靖飞身上来,轻轻落在肖和澜身边坐下。
“白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做?”董方靖问。
“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
“我自来少眠。”
“为了哈奴尔?”
肖和澜不语。
“从陈国出来,你睡眠一直极少,怕不全是为了哈努尔的事。”
“你看这月色美不美?”肖和澜不答,只望着皎洁的月亮,沐浴在清冷的月光里。
董方靖转开头去看挂在天边的明月:“明月不可得,月色醉远客。如此月色确实迷人。”
“我十岁之后就跟着我父亲在边关生活,时常偷偷溜出城外去在城外找棵树呆一夜,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长大了一样,那时的月光只让人觉得孤寂,不像现在,看着它数十年如一日的升起落下没有丝毫变化,可是被照耀着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刚刚出生。”
“我父亲是个书生,有时候喝三两杯酒就取了纸笔就着月色作画作诗,兴致好了还会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听他讲文人骚客、江湖侠士、名臣宿将、史记列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后来长大了,月黑风高夜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更没有好好的赏过月色了。”
“你父亲定是文采斐然,他是个温柔的人吧。”
“祖父时常感叹父亲生错了人家,他的性格太过温和,不适合在我们家里生存。”
“那真是可惜,我爹爹虽然对我很好,可是别人都很怕他,沈追你知道吧,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还有史腾,爹爹多看他几眼,他连路都不会走了,吓人吧。”
“我父亲在的时候时常与我说起各国的文臣武将,对肖将军神交已久,时常遗憾与如此人物生同其时却无缘相见。外界传闻肖将军目似铜铃,耳似蒲扇,鼻直口方,身高九尺,腰阔十围,我父亲还依着这些传言给肖将军画了一幅肖像,很是……雄壮威武。”
肖和澜擦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我爹爹可是个美男子呢,哪里有什么腰阔十围,爹爹休沐的时候穿着便装时常收到大姑娘小媳妇抛过来的帕子果子,后来爹爹就干脆续起了胡子,不过我嫌丑不许他续,他就跟我说他是大将军,大将军都是有胡子的,要不然上了战场敌人都觉得他不威严都不怕他,可是我就是不许,他就时常贴了假胡须在脸上,哈哈。”这是肖和澜第一次这么畅快的回忆她的父亲,她的爹爹,活在别人记忆里的英雄豪杰。
“我父亲还对着那幅画为肖将军做了许多赋,如此说来岂非都是一腔热血付空流了?”
肖和澜又搓了一把脸:“你可以再画一幅给你父亲看呐。”
董方靖叹一口气,望着明月心头发酸:“我父亲也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
场中气氛凝固,肖和澜慢慢开口道:“也不算坏事,下次我给爹爹扫墓的时候告诉他。有一个非常崇敬他的小弟叫做……”
“怀臻,我父亲的表字。再说我父亲怎么是小弟,谁更年长还不一定呢。”
“我爹爹今年四十五岁,你父亲呢?”
“竟是同龄?我父亲今年也四十五岁。”
“你父亲生辰是哪一天?”
“九月初九。”
肖和澜瞪大双眼:“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真是无巧不成书。”
“果真?父亲知道他竟与肖将军有如此缘分,定然万分的欣喜。”
“下次我给爹爹扫墓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他有一个兄弟叫做怀臻的,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对他十分崇拜的为他做了许多赋的,让他在底下罩着他点,跟他结拜个兄弟。”
“如此甚好,我回了燕国也去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
肖和澜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那么,算是坦白了吗,太子殿下?”
董方靖去看肖和澜,她没有看他,语气也很平静:“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你的身份。”
“你早就有所怀疑了吧?”董方靖,或者如今该叫他徐名至,“我不过想真实的面对你,我的一切在你这里没有半点虚假,阿澜,我姓徐名名至字远空。”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你父亲果然心不在庙堂。”
“燕国储君之位对他来说是个枷锁,他心里一直只想做个文人,修书立传教化众人。”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只有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才知道那把椅子的重量。天下苍生这个担子太重了。”
“可惜,没有几个人能想通这一点,人人都争着去做傀儡,汲汲营营乐此不疲。”
肖和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你此话让你那些还在想方设法夺位的叔伯兄弟情何以堪?”
徐名至哼笑一声反问道:“你想做这个公主吗?”
肖和澜沉默。
“我们都是冥冥中被推到了现在的境地,半点不由己身。”
“一国太子之尊不在国内好好的做吉祥物,跑到异族做斥候,作为你的属下真是不容易。”
“要说不让部下省心,我们彼此彼此,再说想杀我也不那么容易。”
“那魏国与燕国勾结刺杀你嫁祸陈的计划,是实现不了了。”
“即便我还在望都,这个计划也只是计划而已,成不了事实。”
“太子殿下,久仰大名。”
“公主殿下,才是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