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41、反驯

　　宸秋打开直播间的声音，把锅推给家里的网络。
　　每一次需要苏叶直接表达情绪的时候，她总会习惯性地停顿，然后用那颗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的小脑袋得出一个“还是不说了”的结论。
　　宸秋不用苏叶成为一个懂事的小别扭，而是希望她在表达之前，少一点考虑，起码对自己的时候，任性是被充分允许的。
　　宸秋脑袋里想着上次盘算好的苏叶改造计划，一定要坚定不移的进行到底。

　　没等宸秋动作，消息栏出现了那个女主播的好友邀请。
　　他点了同意，接着又同意了女主播发来的游戏邀请，甚至开了麦。
　　宸秋有把握，苏叶一定不会真去睡觉。

　　“秋神这把要什么辅助？”
　　“选你会的吧。”
　　【消息栏】：“哥，你能温柔点吗？？”
　　“行，要是坑了，秋神不能拉黑我啊。”
　　“会玩的还能坑啊？”
　　“那跟你排，难免紧张嘛。”
　　“别紧张，不至于。”
　　【消息栏】：“？？这是什么回答？”
　　【消息栏】：“人家小姐姐都这么说了，你也不给点表示！”
　　【消息栏】：“唉！我等简直操碎了心。”
　　宸秋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又对着弹幕研究了一番，难道真是自己演技不够到位？

　　对面第一波四包二，宸秋咬着牙给蜜桃儿开了个治疗，引得观众区众姨母纷纷表示欣慰。
　　屏幕之中艰难生存的几条正经消息很快便被淹没。
　　然而宸秋的手机还是安静的躺在手边，没有任何动静儿。
　　“哎呀，我的我的，刚站位太靠前了……”蜜桃儿一直努力和宸秋互动，认真营业。
　　宸秋忍住自己狂敲键盘的喷子之魂，从牙缝儿挤出一句：“没事。”
　　这是自己浪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治疗……

　　第一波5V5团战，宸秋专注输出中交出的一个拉身位的闪现恰巧替蜜桃儿挡住了对面扔偏的技能。
　　消息区顿时陷入言情剧本的紧急创作。
　　宸秋看了两眼就没再继续，靠，对面这个W必不可能是预判。
　　“哇，秋神威武。”蜜桃儿丝血逃离团战，回城路上当然没忘记感谢一波，同时从耳机里传来蜜桃儿一个听起来很甜的笑，笑的宸秋有点不爽。
　　“这肯定是对面扔歪了。” 他宸秋怎么可能闪现去接W？？
　　正想着要不要认真给水友分析一下这个诡异得W，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宸秋没听完蜜桃儿接下来的话，直接关了直播间的声音。
　　“喂？“宸秋藏不住的期待，等着苏叶劈头盖脸的醋味威胁。
　　然而却没有这么快来，苏叶没说话。
　　“苏叶？喂？“
　　“宸秋，你是不是后悔了？“
　　“嗯？后悔？“宸秋没明白，后悔什么？
　　“嗯。“苏叶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好像还有点抖。
　　“你，哭了吗？“
　　“没有，算了。“
　　苏叶又挂了。
　　在宸秋的剧本里，苏叶应该打来一个电话没好气的告诉他最好赶紧把直播关了，把女主播删了。
　　然后他会故意问她是不是吃错了。
　　然后，尽管宸秋看不到，但苏叶会红着脸大声说，老娘就是吃错了，有问题吗。
　　……

　　宸秋那么聪明的小孩，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死鸭子的嘴硬。
　　以前他都会直接讲出来那个自己想听的答案，这才几天过去，就换了一整套理解系统吗？
　　只有一个解释，宸秋不想听出来。
　　那就是不想顺着自己的意思，也就是想跟人家美女双排呗。
　　自己没记错的话，几天前那个晚上，他宸秋不是才跟我表了白吗？
　　听说过睡一觉就翻脸不认人的，倒还没见识过亲三下就腻的。
　　是自己太无聊了？
　　还是自己不够香？
　　苏叶本来是这样越想越气的，气的当即注册了一个名为“这就带你走”的账号，准备给刷个最高级的礼物，让他不得不念出自己的id，依此羞辱他。
　　结果数了数那个礼物需要的零，苏叶顿时哑了火。
　　看着直播间时不时飘过的礼物，苏叶开始犯老毛病。
　　自己砸他个礼物都要考虑这么久，银行卡里的存款也不过五位数。
　　宸秋应该至少比自己的多个零吧。
　　未来还不知道要多几个零。
　　再看看蜜桃儿直播间的右下角。
　　蜜桃儿脸很小，颊边微微泛着红色，看起来就像她的id。
　　她穿着白色的紧身V领毛T，顺着细长的脖子往下……
　　苏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真是没一处比得过……
　　这样走偏了方向的发散，最终被那个闪现聚拢，才有了那通电话。

　　哭是没哭。
　　苏叶扣下笔记本的屏幕，披散着头发躺下身。
　　怎么说呢，也不是不想哭，就是觉得一把年纪了，为个才认识了几十天的小孩，没必要。
　　苏叶并没有关手机，但手机却比此时的她还要安静。
　　苏叶笑了一下，继续看着天花板……
　　妈，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怀疑过自己……

　　“咚咚咚！“
　　苏叶被很是暴躁的敲门声惊醒，她定睛，并没有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屋子。
　　赶紧抓过手机，原来距自己关上电脑才过去了20分钟。
　　苏叶后背有点冒冷汗，这么晚，会是谁？
　　正在苏叶物色合适武器的时候，门外的人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苏叶跑着去开了门。
　　“你怎么跑来了？“
　　“我看看，“宸秋带上门，就站在玄关捧起苏叶的脸，”哭了没。“
　　声音很温柔，就像几天前的那晚。
　　苏叶竟然感觉有什么一下子涌了上来，好像下一秒就真要掉眼泪了。
　　“幸好没有。”宸秋的脸凑得更近了些，苏叶就快要能感觉到他眨眼时睫毛带动的气流。
　　“你不是在双排嘛！“
　　“那是故意双排给你看的啊。“
　　苏叶皱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看宸秋：“没事找事？”
　　“还不是你，生气就说生气，吃醋就让我把直播关了，说什么十分理解？”
　　“……还成我的错了？”
　　“我的错我的错，那明明是我不做人，你怎么自己偷偷伤心？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男朋友，以后不管什么事，都理直气壮地拿我开刀，好不好？“
　　苏叶好不容易压制住想哭的冲动，就这样被宸秋低声细语的耳语催促着，不争气地重新翻了上来。
　　“男朋友？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留白？”伴着回忆这几天，苏叶越说越伤感， “前几天才说喜欢我，转过头就面也不露……”
　　宸秋愣了一愣，他原以为苏叶只是吃醋，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原来重点在这里，这下宸秋知道为什么剧情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走了。
　　“我妈后天的机票去延安，我就想着在她走之前把韩服的排名打回去，也顺便把跟上个月欠粉丝的直播补了，之后就不直播了，白天都去留白找你，学习，我跟你提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嘛。”
　　“你又没说的这么详细，而且，这跟你的事业相关，我有说不的道理吗。”
　　“有啊，你对我所有的事都有一票否决权，”宸秋没忍住，伸出手顺了顺苏叶前额的毛，“笨蛋。”
　　这个动作就像打开了装着斗牛的铁笼的大门，苏叶早就想往下掉的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这怎么……，”宸秋彻底傻了。
　　这次罪魁祸首可是自己，宸秋比上次见苏叶哭更加不知所措：“好好好，我这不是来了嘛，我在呢我在呢，别哭了宝贝。“
　　宝贝？
　　宸秋总是用苏叶本名做很多拉低年龄水平的变形，这是头一回跳脱那个圈子。
　　“别说了，没听说过，人哭的时候不能哄吗！”
　　肖茉白去世之后，苏叶就哭过两次，还都让宸秋全程参与……
　　苏叶也有点没明白自己是怎么个毛病，宸秋越是好像准备满足苏叶的一切要求，她就越是忍不住地委屈。
　　宸秋“呃“了一声，还真没听说过。
　　这下全然无计可施，只是愣愣看着苏叶的眼泪，有一滴新的不听话跑出眼眶，宸秋就用拇指滑走。
　　看得苏叶有点想笑。
　　苏叶真的笑出了声，连眼泪都还没反应过来。
　　宸秋也跟着笑了：“到底要哭还是要笑啊？”
　　不愧是你宸秋，真会接话。
　　苏叶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拿纸巾：“这么晚，你妈妈还让你出来？”
　　“她早睡了，我偷偷溜出来的。”
　　宸秋脱了鞋子才发现鞋柜里并没有别的拖鞋。
　　“怎么过来的？”
　　宸秋踩着袜子跟过来，双手从苏叶身体两边伸向桌子，将苏叶环在桌子和自己双臂形成的空间里。
　　苏叶转过身来，还有点抽抽嗒嗒，故意面对着宸秋，又擤了一次鼻涕。
　　宸秋没有躲，只是垂着眼笑了笑：“开车来的。”
　　“你不是才成年吗？现在考个驾照这么快吗？”
　　“车是在特警队赖着的时候就跟着学了，驾校……我成年之后每天在干嘛，去没去过驾校，你能不知道吗。”
　　“那你……无证驾驶？”苏叶瞪圆了眼镜，“知法犯法啊宸同学，不怕被宸叔叔知道嘛？”
　　“没办法，我以为你哭了，别动。”
　　宸秋一句让苏叶脸顿时红起来的话刚说完，伸着手轻轻在苏叶鼻子边缘处扣了一下。
　　“你……”这下苏叶狠不得整个脸红成辣椒。
　　她慌忙转身抽出一张纸，赶紧抱住宸秋的食指，露出宸秋面不改色的脸。
　　“刚刚擤的时候可一点儿不害羞。”
　　“我……”
　　“以后都这样，身体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不用想那么多，好不好？”

　　第几次感叹宸秋的眼睛好看了？
　　不过这一次很不一样，宸秋眼里，满是自己。
　　有点点变形，却很清楚。
　　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句子：怎么知道你不爱我了？因为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吧，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如你重要的样子。
　　苏叶很少专门抬起头去看星星，但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看宸秋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睛。
　　“以后叫我宝贝吧。”
　　“嗯？”
　　“我喜欢听你叫我宝贝。”
　　这回换苏叶给宸秋笑容。
　　苏叶的头发有些杂乱的在空气中晃动，刚刚哭过的眼角还是红的，脸上也因为很复杂的原因，红扑扑的。她两个脸蛋上有一对酒窝，仔细看的话，在她不笑的时候，那两块地方会微微凸起来些，但此时，它们很乖巧的弯下去。
　　苏叶清爽的居家服下装是长度到大腿中部的短裤，宸秋则根本没换衣服，穿着篮球裤就出了门，总共干了两件费时间的事情：拔掉电脑插头、找宸毅的带着门钥匙的车钥匙。
　　当不再用考虑别的事时，宸秋篮球裤管外的腿部清晰感受到了苏叶的皮肤正在以一个微妙的距离接触自己，稍有些痒。
　　“你……“苏叶觉察到两人挨着的某个部分，多了些热切。
　　宸秋用一个轻的有些礼貌的吻打断她。
　　然后很快直起身子：“我走了宝贝。”
　　“我送你吧？” 苏叶跟着，三两步走到门口。
　　“那我家的车怎么办？”宸秋憋着笑打开门，“放心，交警不敢拦你男朋友。”
　　“太晚了，你快睡吧，别等我了。“
　　“要走赶紧走，到家发消息。”你个无证驾驶的家伙，我倒是能睡得着。
　　“乖乖等我两天宝贝。”
　　苏叶点点头，示意他快走。
　　宸秋挥挥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