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31、斗志

　　不管是从警方的案件记录还是苏叶手机里的有效信息来看，陆驹和当年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关系。
　　但，怎么还是没找到呢？
　　第三次彻底清查过苏叶手机里的文件，何正楚仍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已知的信息早就排除了项链、时光胶囊、银行保险箱这些任谁看都十分可疑的可能，何正楚早些时间找机会借来苏叶的笔记本电脑也筛过，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现在再把手机从可疑清单上被划掉，这份清单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到底放在了哪里，不会真得去她家翻一通吧？
　　何正楚把自己很久之前传到苏叶手机里仅能窃听电话内容的软件清除干净，之前一直没有借口避开苏叶长时间使用她的手机，这回把录音放出去总算是有了借口，他重新安装了一个可以直接把手机变成窃听设备的东西。
　　看着屏幕上的安装进度条，何正楚把自己塞进旋转椅里往后弹。
　　如果真什么都没有，何必弄那么多没必要的障眼法？
　　一定是自己还没找到。

　　高三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天，宸秋没有像之前说的早起去留白报道，他昨晚在留白待到很晚，才和苏叶一起把PPT做完。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了半小时，宸秋设定的闹钟响起第二遍，他从枕头里发出一声低吼，彻底关掉闹钟，利索的坐起身子，眼睛却还未睁开。
　　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宸毅这几天在家无所事事的时间比今年一年加起来都多，但宸秋还是担心宸毅下一秒就被紧急电话催促着一去无踪影，只能跟着老爹的作息时间起床，这时候的宸毅应该刚刚晨跑完回家，准备冲个澡然后吃早饭。
　　宸秋闭着眼做了一番自我动员，挠挠炸开的短毛钻进卫生间，用一套休闲装校服结束收拾，抓过手机跟苏叶发了条消息：
　　“开始行动。”
　　“祝你好运。”
　　一家三口一起吃早饭的画面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李殊湎今天心情大好，不仅自己上手烙了蛋饼，还烤了面包，配上阿姨捎带来的小菜，可谓中西结合，品类丰富。
　　“宸秋秋，你们现在每周只有周天能放一整天假，这么难得的机会，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得跟我爸聊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老宸从饭菜里抬起脸：“是嘛！”
　　“吃完饭您可别跑，在书房等我。”
　　“怎么不跟你妈我聊啊？”李殊湎又给宸毅添了小半碗粥，用吃醋的口吻问宸秋。
　　“您今天不是有个画展要去吗？”
　　“那你就换个时间聊啊。”
　　“你啊，放心去，老公给你盯着。”
　　这小子，竟然知道要配合我的时间了，宸毅盯着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宸秋，觉得有些欣慰。
　　“你俩可别打起来。”
　　“我俩向来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明明是从你打不过我开始才变成不动手的，宸秋一口气灌完牛奶，愣是没把挑衅说出口，目前看来老宸心情不错，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送走李殊湎，宸毅哼着小曲儿在客厅溜达了几圈，这才不紧不慢往书房走。
　　书房门没关，宸秋正在电脑前啪啪按着键盘。
　　“小伙子，开始聊吧？”
　　“您坐这儿。”宸秋将电脑转了个方向，起身拉着宸毅做到桌子另一端坐下，屏幕上写着“可行性方案”五个大字。
　　“我今天从这五个方面跟您聊。”
　　第二页是目录：
　　一、国内电竞行业现状
　　二、一名职业选手的发展历程
　　三、自我情况分析
　　四、结论
　　五、最终方案
　　前两个部分，宸秋引用了大量的数据和新闻报道，第三个部分则只有几个总结好的关键点来配合宸秋条理清晰的讲解。
　　这小子今天故意穿着校服来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我他虽然还是个学生，但已经能对自己负责了吗？
　　当意识到宸秋并非只换了个法子敷衍自己之后，宸毅就像在局里听案情汇报一般认真，早年间他自己也做过汇报，宸秋这份东西还是下了功夫的，把宸毅应该了解的内容全面涵盖的同时也为接下来要输出的观点找足了论据。
　　宸毅一直知道宸秋比别的孩子独立，在自己的打磨下也更有韧劲儿，但他一直担心过于安逸的日子会让宸秋丢掉敢想敢拼的性子，变成一只眼高手低的金丝雀，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担心了。
　　“综上，高三本来就只是所学知识的复习深化过程，即使我高三休学去职业战队训练，也不会落下学业。您可以把这个月的月考当作对我的第一个考核，也是我用来跟您做交易的定金。这一个月我不去学校，在家里自己复习，但这个月月考我的总分会在现有基础上至少提高20分，也就是考到669。”
　　---------------------------------------------------------------------
　　“为了让你爸刷新对你的认知，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一上来你得来点猛的，”苏叶挑起一边的眉毛，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你的英语，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没怎么学过英语，没时间背单词，但我从小就爱看篮球比赛、纪录片什么的，很多都是英语原声，我考试听力基本都是满分，做题全靠语感。”
　　“语文呢，有没有白丢的分？”
　　“古诗词填空吧，”宸秋想了想，笑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没时间背。”
　　“我看过你的成绩，结合你说的各科的学习方法，你的成绩可以从两个方面提升，”苏叶眼睛一亮，动笔在纸上计算起来，“第一当然不用想，提高英语成绩，但语言学习得靠时间积累，我可以帮你但没办法保证短时间内有效；第二呢就是从理综和数学下手，那些你囤起来准备问老师的题目，也是一笔可观的分数，所以这个月我们双管齐下，提20分应该没问题吧？”
　　苏叶在最终的计算结果上画着圈，抬眼十分有信心的看着宸秋。
　　宸秋跟着弯了弯嘴角，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吧。
　　---------------------------------------------------------------------

　　“之后的每个月，我都会跟您交一套模拟考卷，成绩起码会稳定不下落，直到高考。”
　　宸毅摸了摸冒出头的胡茬：“相应的，我得交多少‘定金’呢？”
　　“我刚提到过的去年全球总决赛八强的战队，KG的战队经理跟我表达了签约意向，如果第一个月我的成绩考核达标，您就得同意我和他们签约，那意味着我会开始用空闲时间兼顾学习的职业选手生涯。”
　　宸毅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承认宸秋这份全面分析了各个因素且权衡了利弊的方案很有说服力，一上来还给出了这么大个‘便宜‘，理性地考虑，自己应该接受，但他怎么能完全撇开一个父亲的担忧，怎么能完全撇开感情因素单纯地做数据分析呢？
　　宸秋小时候在海滩上捡贝壳，没找到喜欢的之前，会兴奋的到处乱跑，像是要把整个沙滩上所有的贝壳都搬回家，但一旦看到自己认为帅气的那个，就会认定这只最帅气直接捡了回家，全然不想这么大片的海滩上，会不会有更特别的贝壳在等他。
　　说难听点，宸秋是个固执地孩子，认准了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如果这样地宸秋没能在一个个都只拼搏电竞事业的年轻人中坚守住学业，再连奋力投入的电竞也没打出成绩，未来的路，他还能转向吗。
　　“爸，我明白您的顾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但就像您经常说的，我的人生终究是过给我自己的，总有一天我得自己面对所有选择，承担一切后果，您看到了，我正在这样做，我的这个决定不仅经过了深思熟虑而且有理有据，您应该相信我啊。”
　　“那就等这个月月考过了再说吧。”宸毅又一次企图行缓兵之计。
　　宸秋摇摇头，递过一份东西：“您得把这个签了。”
　　“保证书？”
　　“是您教的，话张嘴就能说，白纸黑字写下来的才算数。”宸秋接着递上笔，“您可以看看，内容就是我刚刚提的那些，如果我完成我的承诺，您可以不再给我谈判的机会，我会乖乖在学校待到高考。”
　　宸毅哑然，不知是该感叹好儿子越来越有自己的风范，还是该头疼这小子现在就这么难缠，未来可不就斗不过了。
　　两人保持各自的姿势，静止了十几秒，宸毅接过笔，潇洒的签了字，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前一种。
　　“学校那边，我来打招呼，你就按自己的计划进行吧，让我看看你是在表决心还是说大话。”
　　人总是年纪越大考虑的就越多，尤其是随着宸秋长大，宸毅总是忍不住去担心这担心那，变得婆婆妈妈，就从这一次开始，试着回到原来吧，自己以前，多酷啊。
　　宸秋拿着签了宸毅大名的保证书迫不及待冲进卧室，两个电话打完之后，拨通了苏叶的电话。
　　“怎么样？”
　　想知道结果，又怕施加压力，苏叶的声音听得出隐忍的急切，宸秋至贱的属性又被瞬间激活。
　　“……唉。”
　　“你爸这次肯定有看到你是认真的，别放弃啊。”
　　“可惜……啧，唉。”
　　“别叹气了，小心缺氧。”
　　隔着听筒，宸秋都感觉得到苏叶的努力，但有一说一，她是真不会安慰人。
　　“可惜这下我连一周去一次留白的机会也没有了。”
　　“嘟嘟嘟……”短暂的沉默之后，苏叶直接挂掉了电话。
　　宸秋赶紧再播一通，一声都没响完又被苏叶挂了。
　　当然是打到你接为止了。
　　没想到才第三通，苏叶就接了起来：“你是不是干脆连能打通我电话的机会也不想要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刚刚可什么都还没说呢，是你自己猜错了。”
　　苏叶又没了声音，宸秋赶紧求饶：“别挂别挂，我好好说话，保证书我爸签了，而且看起来是真心接受这个方案，苏女侠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可能因为我也是长辈了吧，挺理解你爸在担心什么的。”
　　“你是不是真觉得23岁是个可以倚老卖老的年纪？”
　　“你不总叫我女侠吗，能成为一代大侠的人哪能没有点岁月的积淀？”
　　“那我以后叫你……苏小叶吧，行吗，苏小叶？”
　　“难听。”
　　“我觉得挺好听的，苏小叶，肯定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叫你了吧苏小叶？”
　　“……”
　　宸秋三两声笑憋在心里，聊了两句正事：“我刚刚跟KG的李经理打过电话，约了明天谈。”
　　“别被人卖了。”
　　“我喊了吴钺一起，他在商场也混了几年，合同什么的还是懂一些。”
　　“不错啊少年，这么快就都安排妥当了。”
　　“那，能加十分吗？”
　　“这么个事就加十分，你的满分是五位数吗？”
　　“不，满分就十分。”
　　“想得真美。”
　　烈日高悬，冲进宸秋窗户的阳光携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能量，书桌上，立放在光线里的小小卡片撑起了斜影。
　　宸秋在强光下眯着眼看卡上来自苏叶的几个字，耳边是苏叶看似玩笑的鼓励，就在眼前了，经济独立能给你未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