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18、失落 铁匣 啪嗒

　　“铃！”
　　下课铃完全覆盖住了从转角处飘来的窃窃私语。
　　“小宸？”陈姨在下一秒从前方露了面，笑意盈盈地和宸秋打招呼。
　　宸秋被拉着闲聊了几句，再走过转角去看自然是空空如也。
　　过于模糊的信息让宸秋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心里总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宸秋哥！”
　　出神的宸秋被后方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打断，他连带着抱住他腰的男孩一起往前踉跄了几步，还好自己下盘比较稳。
　　“上次说好再来就陪我打球的，不可以反悔啊！”
　　“你小子都这么大了，能不能稳重点。”宸秋扭过身子，一只手在小海的寸头上用力摩擦。

　　论起羽毛球，小海在晨光可谓独孤求败，唯有宸秋称得上他的对手。
　　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晨光里打羽毛球的女孩更多，小海首先就在力量上完成了压制。
　　宸秋的水平，和小海有点类似，他也用力量压制小海，硬要评价的话，只能说能打，但不会打。
　　无论如何，秋哥的比赛一定不会输的是气势。
　　双方队员雄赳赳气昂昂走向球网，宸秋甚至在手上转起了羽毛球拍。
　　左手边身高18？（他说自己还在长高）的选手道：“要不要让你。”
　　右手边身高不详（他肯定还得长高），但明显没超过对面肋骨高度的选手仰着头回道：“不要。”
　　“行，输了的人一会儿吃午饭不可以把绿色蔬菜挑出来，要全部吃完。”
　　于是比赛在小海郑重的点头中开始。
　　在经历了几个无聊而又平静的来回之后，宸秋开始不当人，他故意将球打的又高又远，尽管有几次打出了界，也没能影响大比分领先的结果。
　　球场一旁三三两两站着的孩子里也有喜欢打羽毛球的，用崇拜的小眼睛看着完全不需要移动就让小海跑的满头大汗的宸秋。
　　宸秋大手一挥，十分慷慨的说：“还拿了两只拍子，再上两个来，输了一样要把绿菜吃光啊。”
　　几个小朋友快速的推选出实力最强的两员小将补位，延续13：4的比分打了起来。
　　左手边形单影只的高个子选手在右手边三小只身高形成wifi信号的选手们的努力下，也开始跑动起来。
　　“你别挡我啊！”wifi中格选手在痛失近在咫尺的一球后，埋怨起wifi小格选手。
　　“欸欸欸，我才是你们的对手，队友是用来团结的。”左方高个子选手又十分欠扁地转起了球拍，引的场边逐渐多起来的女性小观众们十分开心。
　　最终，比赛没有太大悬念的结束在21：10。
　　宸秋打了个响指，点名三小只：“你们仨，一会儿吃午饭跟我一张桌子。”
　　随后将球拍背过身后，开始挑衅现场观众：“还有没有能打的呀？”
　　“我来，”苏叶走上右边的场地，按照顺序依次摸过wifi小队的脑袋，并随便接过只拍子，“想不想让宸秋哥哥陪你们一起吃绿叶子啊？”
　　“想！！！”
　　不知是不是积怨已久，就连台下的观众也一致表示赞同。
　　齐刷刷的‘想’，勾得不远处踢足球、打乒乓球、玩老鹰捉小鸡或者别的游戏的小伙伴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左手边的宸秋选手此时看上去也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绿色蔬菜？”
　　右手边的苏叶选手挑起一遍眉：“因为你也是小朋友啊。”
　　宸秋选手此时觉得自己有点犯病，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愉快的愤怒，愤怒应该是因为她总把自己说成小孩子，而愉快，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要是你输了呢？”
　　苏叶选手又一次暗叫‘笨蛋’，他忘记自己平四总在留白吃午饭吗？而且上一局比赛她有幸看到一点，宸秋这水平也就欺负欺负不会打的小朋友。
　　“我输不了。”
　　于是比赛开始。
　　宸秋很想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帮小鬼的共同敌人了——刚刚还气氛一般的观众席充满了给苏叶加油的叫喊声，虽然乱七八糟，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孤独……
　　这个羽毛球场终于出现了一个会打的人，苏叶会打羽毛球。
　　总是刚刚好翻过球网的挑球，绝对落在边界线内的高远球，还有丝毫不给业余者机会的扣杀。
　　宸秋就像开始的小海，追着全然未知落点的羽毛球满场乱跑。
　　然而宸秋的优势仍然存在，他靠绝对占上风的力量拼命追着越拉越大的比分差距。
　　刚在底线击回一发高远球的宸秋立刻感觉不妙，全力向球网奔去，但还是没能追到好似打了个挺般贴着网落下的羽毛球。
　　有几分不甘心正在宸秋胸腔里跃跃欲试，可他抬起头，看到了被他追球的模样逗笑的苏叶。
　　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随着不由自主展开的笑脸，苏叶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笑意轻浅了不少。
　　还是很含蓄，她的笑从来都不外放。
　　“要不你投降吧？”
　　宸秋直起身子：“比赛开始了，就得把他打完。”
　　最终，苏叶在周围小朋友无比混乱的欢呼声中，以21：10取得了本局比赛的胜利。
　　值得一提的是，宸秋在说罢自己的‘比赛精神’宣言后，一分都没得。
　　苏叶学着宸秋打了个响指，可是有点小失误打出了一记‘哑指’，她随即装作清嗓子：“咳，宸秋同学，一会儿吃饭和我一张桌子。”
　　宸秋脸上摆出一副‘下次等着’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那不然呢？
　　两位选手双双下场，并排坐在场边补给水分。
　　“你学过羽毛球吗，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没正经学过，小时候跟着我妈瞎打。”苏叶拧紧矿泉水瓶盖，放在身侧。
　　“我妈不像我，她运动细胞可发达了，不管是田径这种比较靠身体素质的，还是射击游泳这种专业性强的，她都学的很快，我会的各种球类运动，都是她带我玩儿的。”
　　宸秋双手反撑在石凳后部仰着身子，安静地看着苏叶此刻温柔的侧脸，她的视线对着两人前方的羽毛球场，轻轻滑进风中的声音恢复了些起伏。
　　“听起来很帅。“
　　“嗯，很帅。“苏叶颔首笑了一下。
　　“我妈曾经就像，刚出生的大猫，对身边的一切都怀有毫无偏见的好奇。
　　“也很勇敢，据说有一次和我爸在游乐园约会，两人进鬼屋，我爸本来想发挥一下男性魅力，结果全程靠我妈护着开道儿，要不是我妈一直拽他，他根本走不出鬼屋。
　　当然不只是胆子大，我妈总愿意去触摸身边人最黑暗的那面。我从没从她嘴里听见过对别人的负面评价，她觉得只要在法律的底线内，哪怕做出违背世俗纲常的事，都一定有值得被人谅解的理由。
　　就算有的理由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她也不给别人下定论。”
　　曾经？宸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那后来呢？”
　　“其实只要给她一堵墙，让她靠着站，她就不会怕面对任何未知，可是后来，”说到这儿，苏叶回过头，咧咧嘴组成一个讽刺的笑，“那面墙塌了。”
　　而后她又别过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她再也没爬起来。”
　　苏叶不敢久闭双眼，因为实在不忍回忆她在自己眼前一天天凋零的模样。
　　“你也会需要吗？”
　　“什么？”
　　“给你一面墙靠。”
　　怎么突然扯到了我？宸秋的问题轻而易举把苏叶从回忆的雾气中拽回了现实：当头的烈日，洋溢活力的运动场，和身边人的气场。
　　“当然不用，我可没我妈那么澄澈，相信的越纯粹，支点才越有力，我的人生里不配有支点。何况二十几年不也好好的过去了？”
　　宸秋还没有来得及为解开第一个结而愉悦，就又摸到了一个更紧的。
　　不过好在这根绳子肯老老实实任他往前摸索了。
　　“你知不知道……”
　　还没等宸秋把话说完，苏叶‘咻’地起身：“怎么样暖暖？”
　　十点钟方向，暖暖牵着一位长发女性的手向这边走来。
　　暖暖笑嘻嘻的跑过来抱住苏叶的腿，仰着头望苏叶却不答话。
　　“暖暖很听话。”跟上来的女性替暖暖回答完，对苏叶点点头，“她没什么大问题，交给我吧。”
　　“真的啊，谢谢丁老师。马上开饭了，丁老师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今天可能不行啦，我还有个学生要看。暖暖，丁老师走咯，布置的作业要好好完成哦，下次要检查的。”
　　暖暖这才放开苏叶，软软糯糯地答了声“好！”后，又向另一边跑开，秋千边的几个女生正在对她疯狂招手。
　　“你什么时候找的老师？”宸秋站起身拍拍屁股，对目送丁老师离开的苏叶提问。
　　“前几天。”
　　前几天，说自己要忙电视剧的事儿没时间学防身术的前几天。
　　“只要不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就总挤得出时间去办呗。”宸秋故意走到苏叶的面前，挡住她看丁老师的视线，耷拉着眼皮以示谴责。
　　苏叶没道理的有点不敢和他对视，她夸张的笑了笑：“马上开饭了，我去食堂帮忙！”
　　三十六计走为上。
　　宸秋无力的张了张嘴，苏叶这怪毛病是真少见，自己第一次遇上，也不知道从何治起。
　　最终眯着眼叹了口气，转身吆喝起来：“都把球放到铁篮子里，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快点，最慢的人一会儿加两勺胡萝卜，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