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13、越掘越深还想再掘

　　“秋哥，我要是赢了能不要100块吗？”第一个冲进房间的水友还没站稳，就在聊天框打出消息，显然是有备而来。
　　如今这世道100块都变得如此没有分量了吗？宸秋转念一想，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要刚才那个小姐姐的微信号吗？”
　　微信号？
　　我知道医院的急救电话号，你要不要啊？
　　见宸秋半天没反应，对方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游戏id也行。”
　　宸秋闭着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幸好自己直播不露脸，只拍手……
　　“你赢不了。”
　　【消息栏】：“我靠，咱电詹直播间solo赛六级前不杀的铁律破了！”
　　【消息栏】：“三级就杀，主播不当人啊。”
　　【消息栏】：“我怎么感觉秋哥的手速肉眼可见的变快了。”
　　【消息栏】：“看了一年，好不容易学会和弹幕互动的孩子，怎么一朝回到解放前，又一句话不说了！”
　　【消息栏】：“你说你招他干嘛？”
　　【消息栏】：“这小哥哭了，他好像啥也没干吧……”
　　宸秋跳过结算界面，多一秒都等不了，立即把刚刚那位踢出了房间，连喊出秋哥牛逼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还有想要微信号的吗。”吗字结尾的句子听着却一点儿不像询问。
　　“叮~”
　　说微信，微信消息就来了。
　　“九点半到不要迟到 ”
　　宸秋用鼠标点了一下大厅，看到右侧的在线好友列表上没了苏叶的id，转而回复消息：“没了？”
　　“昨天不小心睡着了”
　　“一觉到现在？”
　　“今天是被事情叫起来的一直忙 就忘记回了”
　　宸秋轻哼一声，真就忙的连微信都没时间看看呗。他直接将手机锁屏，放在手臂伸直才够得到的位置，重新回到游戏，更改房间密码。

　　苏叶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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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在里面表现的很好，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还积极参加一些文化活动，所以假释了。”李警官认真看着苏叶的手机。
　　李警官把手机递还给苏叶：“监狱里的同事对陆驹的评价都不错，其中也有十分有经验的狱警，这几条短信完全看不出动机，只能平时多加小心了，但也不要让这些太过影响你现在的生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明白，谢谢李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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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叶摇摇头，果然，但凡闲下来，大脑就会自动开始处理那些她故意逃避的信息。眼神落回手机屏幕，十几分钟了，还没有回复，这是闹脾气了？
　　“他们忙，不在家。”“反正整个暑假，家里就我自己。”
　　“我意思是等会儿关心。”
　　“好的，我一会儿再问。”

　　算了，年轻人气性儿本来就大，何况确实是自己失信，说好要问的。
　　“好了小朋友 跟你道歉”
　　苏叶眼看着自己脑袋一热发出去的消息，差点把自己恶心到打个寒颤，赶紧找补一句：“我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行”
　　第一句话越看越脸红，这种话放在十年前，苏叶绝没机会说出口，真是感谢信息时代。
　　“明天九点半 迟到扣工资”
　　赶紧补完最后一句，也是自己开启这段对话最主要的目的，苏叶赶紧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补着兵的宸秋听见手机“叮”，心里跟猫爪子挠似地痒。
　　一个e放出去控到对手，又是一“叮”，硬生生空了个有手就行的q。
　　以前自己打游戏不说心无旁骛到听不见铃声，但也从来没有被铃声这般打扰过。
　　抢先升到五级的宸秋正气势汹汹向前推进，耳边又飘来“叮”，于是眼前的炮车华丽漏刀。
　　宸秋啧了一声，干脆不管小兵一套技能带走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对手。
　　等不到六级了。
　　反正上一把已经破戒了，不就是直播效果吗，效果最好的双排环节都只进行了两把，爱谁谁吧。
　　抓过手机来确认消息。
　　“下一个。”可惜宸秋直播只拍手，不露脸，不然广大网友将能免费欣赏我国优秀传统文化川剧，当中的经典特技，变脸。

　　宸秋本以为自己会浑浑噩噩的一上公交车上就得补回笼觉，没想到颇有精神的看了一路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你是新朋友吧，何正楚，叫我楚哥就行。”
　　得到苏叶提前招呼的楚冰带着宸秋填写了个人相关信息，了解了自己需要做的工作内容。
　　就是普通的应侍生，宸秋因为优异的外形条件而被安排主要负责店外的区域。
　　何正楚还乘着上午人少，带宸秋熟悉了大部分机器，以免未来忙起来人手不够的时候宸秋能顶上。
　　苏叶则是在人多起来的时间段精准露面的。
　　连接着周末的周五下午更多的是背着书包或领着文件袋，在相对安静的凉爽室内努力生活的年轻人。
　　浏览了一遍宸秋填写的个人信息，苏叶又回过头来越看“宸秋”这俩字越觉得熟悉，她皱着眉头死活想不起来。
　　“姐，你看门口那个小男孩。”莎莎打断苏叶费劲儿的思索，用下吧指了指门口。
　　一个小男孩正盯着他的前方时不时抹着眼泪，左手紧紧攥着着一本漫画书。
　　“小朋友，怎么了？”苏叶推开门招呼他，语气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走丢了吗？”
　　见小男孩犹豫着点头，没有害怕苏叶靠近的样子，苏叶才又走近几步：“记得妈妈的电话吗？”
　　这回小男孩的点头要坚定一些。
　　“那姐姐帮你给妈妈打电话，你是想在这里打还是跟姐姐进店里打呀？”
　　开始思考如何回答问题的大脑让小男孩忘记了要哭，但还是免不了条件反射地吸着鼻涕：“进去等……吧。”
　　让店里的莎莎拨打轩轩报出的电话号码，苏叶跟轩轩聊着天缓解他的情绪：“你还记得是从哪里走丢的吗？”
　　“我和妈妈在商场里吃饭，然后妈妈说想买衣服，她试衣服的时候让我坐在旁边看书，等我看完再找她的时候店里的姐姐说妈妈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姐，两遍了，没人接啊。”
　　“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轩轩敏感的接收到莎莎语气中自然附带的焦急，眼看又要哭起来。
　　“不会的，可能商场里太吵了没有听见。”低头看了一眼轩轩手上的《火影忍者》，“轩轩喜欢鸣人吗？”
　　轩轩稍微愣了一下，再次狠狠点了点头，苏叶笑着摸摸他的头，视线去寻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那位留白新晋老幺：“宸秋，”
　　她好像真的不会安慰小孩，人一要哭她就用提问打断。还没等她继续说，宸秋就把轩轩往书架那边领：“嗯，我看着他。”
　　轩轩立刻被书架上两排漫画书夺走了注意力，莎莎对苏叶提议:“要不咱们带轩轩去最近的商场服务台发个广播试试？这么大的小孩子应该走不了很远吧。”
　　“我没有义务帮陌生人的孩子找妈妈，”苏叶脸色阴沉压低声音对莎莎说，“按轩轩的说法，那大姐要不就是临时离开一下逛别的店，觉得轩轩乖乖坐那儿看书没问题，要不就是心太大逛高兴直接把儿子忘记了。
　　“第一种，商场里都有小孩玩的地方，会有专人看管，最多是几层楼梯的距离都懒得送去吗，
　　“退一万步，离开也应该告诉小孩，不然一个还没腿长的小孩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全是陌生人的封闭空间，很有可能哭着要找妈妈，
　　“店里的导购能让孩子自己跑出来，说明那大姐并没有跟店员嘱咐过什么；
　　“要是第二种情况，我不想说了……
　　“而且如果发现孩子丢了，除了去找商场播报，肯定会时刻关注自己的手机，她不接电话基本上意味着她根本没发现孩子丢了。
　　“这个妈妈急需一个教训来让她反省一下，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家长。”
　　苏叶说到这儿，暂时收了收思绪，提醒频频点头的莎莎：“你把地址发个短信给她，然后别接她的电话了，让她自己找过来接轩轩。”
　　留心听着莎莎和苏叶对话的宸秋，本以为苏叶首先会挨个到附近的三个商场发通知，接着不停给轩轩妈打电话，实在找不到再报警。
　　毕竟之前两次，她帮助别人都像尽本分似的自然而然。
　　宸秋转过脸，第一次看见苏叶安静愠怒的表情。
　　孤儿院那次，尽管她当时是有些冲动了，但脸上更多的也只是因为泛泛的关切而产生的责备；前两天小巷，尽管她已经动用拳脚了，但脸上也只是一种踩到呕吐物一般只想妥善解决后离开的迫切。
　　所以前两次，是事情发生在她眼前了，她不得不去解决。而这一次，她没有瞪眼没有抬腿，表面没有任何想要掺和这件事的动势，但却悄悄动了怒。

　　就在宸秋准备看完最后这本就带轩轩到旁边的小巷子去整点运动项目的时候，一位手拿白色手包，身穿碎花套装裙，烫着酒红色大波浪的年轻女子推开店门。
　　“妈妈！”轩轩冲过去抱住妈妈的腿，却被她逮住胳膊扒拉开。
　　“你怎么回事，妈妈不是跟你说过找不到我就原地呆着不动吗，为什么乱跑？”她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不敢哭出来的轩轩，直到看见他白色的小休闲裤上几条灰色的污渍才蹲下身来，拍打的力道让轩轩完全连站都站不稳，“又到哪儿乱坐了，裤子都弄脏了！”
　　轩轩忍得住哭声，却憋不回眼泪，两滴快速滑落脸颊的眼泪又招来不耐烦的指责：“又要哭？我是不是说男孩不可以哭？”
　　女人把手包放在腿上，举起右手，也不知道是吓唬轩轩还是真要挥：“再哭我要打了。”
　　“女士，你这巴掌要是打下去，我就报警了。”苏叶没给她证实的机会，对轩轩妈妈扬了扬已经输入了110的手机。
　　“我教育我自己的小孩，关你什么事？”
　　苏叶挑挑眉，误以为自己身在无法和外界有效沟通的落后山村，不屑的打了一个响指：“宸秋，”
　　宸秋从她身后缓缓走上前：“根据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233条第2款，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虐、待，遗、弃，非法送养或者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0条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中的描述，对未成年人实施虐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听到宸秋故意加重的罪状以及最后几个实实在在的刑罚，轩轩妈二话不说，拉着轩轩的手就要往外走。
　　边走边向宸秋和苏叶丢着白眼，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些听不清的话，大概是狠话。
　　“轩轩，妈妈要是打你，就来这儿找姐姐。”
　　苏叶这句话说完，轩轩妈妈直接一把抱起轩轩加快脚步。
　　轩轩露出的皮肤并没有伤痕，苏叶只是瞧着那位女士仗着母亲的身份，用教训孩子的方式掩饰自己的不负责任，一时间没忍住，才站出来说话。
　　没想到宸秋发挥得比她预想中还要优秀。
　　苏叶回过头，正好目睹宸秋笑的十分灿烂，对从妈妈肩膀处露出脑袋的轩轩送出一个wink。
　　苏叶不禁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呼一口气做了一下表情管理：“未成年保护法，写得了二百多条么？”
　　“行家啊，”宸秋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那不是说长一点的数字听起来比较厉害吗。”
　　“所以刑法那个也是胡扯的？”
　　“那不是，刑法应该就是二百六十多条。”
　　看着苏叶明显不信的表情，宸秋歪了歪脑袋：“我爸是刑警，我上小学前三年的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警察局过的，那时候作业也少，没事干我就翻法条，读着玩。”
　　“你爸是警察？”刑警二字好像点了苏叶某个穴道，她的表情立刻认真了不少，“市公安局副局长，宸毅？”
　　“怎么，你也调查我了？”
　　“没有，”苏叶赶紧背过身向吧台走去，不知道自己心虚的表情有没有被他看到，“你的姓太少见了。“
　　宸秋本来只是开玩笑随口说的，但苏叶奇怪的反应让他敛了敛嘴角：“可如果你没看过我爸的名字，怎么对上那个姓？就算法制社会，也很少有人关注公安局副局长的名字吧。”
　　苏叶慌不择路，人在吧台里跑也跑不掉，只好正面回答：“我妈，曾经也是警察，所以关注。”
　　“是吗，阿姨也是刑警吗，我记性很好的，说不定有印象。”
　　“我妈99年就辞职了，你不可能见过。”
　　宸秋默默看着苏叶把池子旁刚洗好的杯子又洗了一遍，正在极力劝阻自己算了，以后再问吧，现在的她很显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叶子~”一袭米白色长裙的女生拯救了刚好把杯子洗完的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