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老人 ...
-
要到达萧城境内,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据秋娘所讲,这一路上在抵达萧城之前,她们就要路过三个镇一个小村,现在她们所在的来奇村,便是头一个小村。因为村庄比较小,所以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诡异的气氛吓死人。赵欣橙有点不安地问秋娘:“真的要在这里借宿吗?没有客栈什么的吗?” 秋娘摇了摇头说:“客栈只有在大的镇上才会有,放心吧,有我在呢,忘了我是干什么吃的?” 这样才更可怕啊……赵欣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瞥向一边默默走着的金之礼,心想她难道就一点也不害怕么?
金之礼其实也很担心,不过为了不给大家造成负担,她没有表现在脸上。这个村庄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先不论街上没有什么人气,就是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屋里,金之礼也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冷气流自门的缝隙中冒出来。“女孩们不要怕,”秋娘无所谓地说道,“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有我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说的信誓旦旦。
赵欣橙听了,惊讶地说:“不对劲?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是不是意味着……”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秋娘的职业,吓得四处张望着,小心地往秋娘身边靠近。金之礼也害怕起来了,拽着赵欣橙的手不敢放,脸色有点凝重。秋娘看见她俩这副模样,感觉有点好笑地说:“不必这么害怕,这里并无凶险之物,我们很安全。” 虽然秋娘这么说,但是两个人仍旧没有放下心来,金之礼小声说:“秋娘,我们非得在这里借宿不可吗?” 秋娘点了点头说:“是啊,天色已晚,再赶路就危险了,而且车夫也不肯送我们下一程,我们要在这里换辆马车才行。” 两个女孩苦着脸听完秋娘的话,跟在她后面走着,不时打量着周身的店铺、人家,发现这里真是人烟稀少,很多店门都关闭了,有些连门匾都歪歪斜斜的,真是荒凉到一定境界了。
秋高露重,到了晚上天气就很凉了,金之礼只穿了一件单衣,不免觉得有些冷,可是她们拜访了很多家人家,要么家里没人应门,要么就被人回绝了,到了最后,一个长相有点凶恶的庄稼汉同意让这三个弱质女流在他们家的外屋过一夜。
这间屋子是独立于大房子的一间,建在屋外的水井旁,看上去很多余,里面只堆放着一些杂物,灰尘倒是没有,看来经常有人打扫,可是没有床铺。 “这可怎么睡啊?席地而卧吗?”赵欣橙望着基本上空空如也的房间,问站在她身边的秋娘。秋娘却说:“你们还真是缺乏锻炼,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连深山老林都呆过,现在这种境况比那时不知道要好多少,别挑剔了。”
金之礼也觉得很无奈,基本上自己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可是睡地板还是第一次尝试,这要是病了怎么办?秋娘在一旁发话道:“我刚刚看了一下,角落里有一堆书本,我们把书本拿出来铺在地上,再盖上几件衣服,就不怕着凉了。”
“方法是好,不过……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好吗?”赵欣橙问道。
秋娘说:“没关系,我看这庄稼人也不会看书吧,再说我们又不是偷啊抢啊的,对书也没有损害,只是借它来铺地板而已。” 她说完就去角落里捡了几本书开始铺起来,金之礼见状也觉得很合理,于是去帮忙了,随后赵欣橙也一起加入了。
真不知道一个庄稼汉怎么会有那么多书,而且那些书的名字金之礼也看不懂,写得龙飞凤舞的。不过好在今天她们不用睡地板了,把几件长衣铺在了书本上,金之礼躺了上去,虽然感觉有些磕磕碰碰的,不过暖和了很多。另外两人也将就着躺了下来,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有些困。秋娘睡在靠门的那侧,她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虽然直到现在也没见到她露一手,不过两人都知道,秋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这样想着,也放心了很多,于是三人各怀心思,沉沉地睡去了。
********************************************************************************
黑暗的森林里,传出了几声狼嚎,显得分外幽怨。在这种时刻,没有人会愿意待在这样的大森林里,不过此时,有一对人马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林中的小道上,他们身负重要的使命,必须在今晚通过森林,到达目的地。
这一对人个个都筋疲力尽,但都毫不松懈,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变化,领头的一个人,表情在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表情,不过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透过浓重的夜色传达给他的属下:“马上就要到达皇都了,时刻注意安全!” 身后的人齐齐应了一声,突然,有一个人带着一丝惊慌说道:“禀大人,左侧不远处有异动。” 一行人听闻此言,勒马停下,齐刷刷往左侧看去。几棵大树挡住了月光,看不真切,有一个人大声喝道:“何人在此?” 没有人回答,那个说话的人皱了皱眉,下了马,向那领头人说道:“大人,请容许属下过去看看。” 那人点了点头:“你且小心。” “是!” 得到了允许后,那壮汉提刀往树丛里走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待快要走到动静所在的时候,从身边竟然蹿出了一头狼!“好家伙,竟然侯在此处!”那大汉见状大喝一声,他岂是胆小之辈,往年生死战场已经历太多,见到此等状况也早就学会随机应变,只见他手提大刀迎面看上,野狼硬生生被甩出几尺远,再无爬起来的力气。而在路边其他人,竟从刚才起就一直定定地观看着,面对这种景象也能面不改色,纪律之严可见一斑。那壮汉用刀拨开前方的草地,确认再无他物时,返回那大人身边报告了详情,那人从刚才起一直仔细地观察着,此时说:“即然野狼已死,我们也别再耽搁了。” 于是一行人又继续上路了。
那片闹出动静的树林在人马离开后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一个人影从壮汉检查过的那棵树后走出来,静静地站在路旁,望着那对人走过的痕迹,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月色中,只见一袭白衣,长发如墨,还有一张淡漠的、女孩的脸。
*********************************************************************************
第二天,鸡刚叫过三遍,天色还是黑沉沉地,金之礼已经从地铺上爬了起来,瞧见另外两人还在睡觉,便小心翼翼地绕过秋娘,朝门外走去,尽量不惊动她们。她来到了水井边,打了一桶水用来洗漱,正在擦脸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屋主的妻子。估计是天色还黑的关系,那人没有看见立在角落里的金之礼,倒自顾自推开栅门出去了。
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呢?金之礼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抛开了这个问题,别人家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不过眼见天色还早,进屋也没有什么事做,金之礼打算外出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一时间竟忘了这个村子的诡异气氛。出了院子后,金之礼发现先前那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了,这户人家的地理位置很偏僻,必须七拐八拐走过很多巷子才能到达集市。金之礼也不敢时间,慢悠悠地走着,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路过她的身边,低着头,匆匆而过,让她不由得差异起来,这个村子的人到底是怎么了?
等她走到集市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现在这条街道上的感觉和昨晚不一样,阳光带给了它一丝生气,看起来也不那么吓人了。很多做生意的人都早早地出来摆摊了,这里的人似乎都起得很早,小孩子们互相追逐嬉闹,在大人的吆喝声中乖乖地回家,早起买菜的人也在挑挑拣拣,和卖家讨价还价,这种情景才是一个小村该有的啊,金之礼感叹道,内心顿时安心了不少。想到也许赵欣橙秋娘她们也起来了,便转身打算离开,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金之礼一开始并不知道来人喊的是她,直到那人叫了第二遍,她才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于是感觉奇怪地转过头,在墙角边看到了一个面容沧桑,须发皆白的老头,拄着一根拐杖,正和蔼地望着她。金之礼也朝他看着,没有说话。那老头走近了一步,开口说道:“姑娘并不是此地的人吧。” 金之礼点了点头,心想这老头想干什么,有点紧张地盯着他看。不料老头呵呵一笑,对她说:“姑娘不必这么紧张,老朽并无他意,只是想对姑娘说一句‘此行凶险,万事皆要小心啊’!”
金之礼听了吓了一跳,问道:“什么?您……知道……我们的事?” 那老头点了点头说:“老朽乃是星象师,略通天文之道,也能观人面相而知吉凶。姑娘别笑,你可以不相信,但听我把话讲完再做判断。前日里卜了一卦,发现辰国突显异象,有七颗陨星一闪而过,杳无踪迹。今日来此,便见到了姑娘,看姑娘面相不是今时今日之人,因此告诫姑娘一句,我虽不能预测未来,但也能感知,姑娘此行若继续下去,将会遇到莫大的危险,或许有性命之忧也不可知。”
“……”金之礼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那句“性命之忧”回荡在耳边,她定了定神,小声说道:“这……虽然危险,但是,我必须……找到同伴,我想回家……”
老人听了她的话,叹息了一声说:“我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姑娘的脚步,如今和你说清,只想叫你早作准备,而且……你的同伴们也会和你一样遇到危险。”
金之礼没有说话,她只是朝老人鞠了一躬,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小屋。老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望天空看了一眼,叹道:“天意不可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