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人的你》花落花生

3、死亡消息

　　霍氏总部的顶楼。

　　霍亦辰靠在大班椅内，眼睛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神色阴郁，看不出在想什么。

　　严明敲门进来，唤了他一声，“BOSS！”

　　霍亦辰回神，转过椅子看向他，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严明继续说，“是黄小姐的母亲苏蔓琼报的警，乔伊已经被关进城南看守所了，如果没人保释的话，不出意外，法院那边的判决也很快会下来。”

　　“证据都找齐了。”

　　“警方根据苏蔓琼提供的证据，已经基本定案。”

　　“最高判多少年？”霍亦辰拧着眉心问。

　　“至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死刑也有可能。”最后这句话，严明顿了一次才说说出来。

　　听到死刑这两个字，霍亦辰的脸色变了变，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没意识地攥紧了几分，“她母亲那边什么情况？”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我刚从医院过来，医院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知，如果三天之内，再不缴费，他们就会把乔伊的母亲赶出医院，而她的母亲现在情况十分危急，如果不尽快动手术，很有可能挺不过今天，医院那边也在等人做决定，到底是救还是不救。”严明一脸凝重地说。

　　“救活的可能性有大。”

　　“这个·······”严明欲言又止。

　　“如实说。”霍亦辰冷声命令他。

　　严明顿了顿，才一口气道，“医生说，即便手术成功，她母亲的寿命也不会太长，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而且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手术的风险系数很大，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霍亦辰听着他这些话，盯着桌面沉默了许久，严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豁然站起来，拿起外套，“去看守所。”

　　严明怔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霍亦辰却是已经提步往外大步走了去。

　　严明驱车把霍亦辰带到了城南的看守所。

　　不过才被关进来几天而已，眼前的女人已经消瘦得让霍亦辰快要认不出来，他不知道这两天，她这里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她那憔悴无神的面容，心口竟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来。

　　霍亦辰强迫自己忽视那莫名的情绪，只沉着眼看着对面那一言不发的女人。

　　这个样子的她，和那天在他面前歇斯底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乔伊没有看他，只垂着头，她身上穿着狱服，秀丽的长发也被剪得齐耳，本就单薄的身子，在狱服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

　　看守她的狱警叫了她几次，她都不愿来见霍亦辰，如果不是以她母亲为由，恐怕她依然不会出来见他。

　　他们已经相对无言有半个小时了。

　　霍亦辰不着急着开口，乔伊更不会主动和他说话。

　　在霍亦辰看来，此刻自己眼前的那个女人如同一根木头一般，她那双灵动的双眼里，除了灰败已看不出任何生气来。

　　终于，还是霍亦辰忍无可忍主动打破了这份僵局。

　　“知道你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吗？”

　　“······”乔伊没说话。

　　霍亦辰也不恼，继续说，“乔伊，一个人想死很简单，如果你可以不考虑你母亲，你大可以这样沉默下去。”

　　听他提起母亲，乔伊的长睫剧烈颤抖了一下，如果不是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她真想一巴掌朝对面的男人扇过去。

　　“霍亦辰，我警告你，别动我母亲。”乔伊终于抬起头来，说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霍亦辰，本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除了晦暗，只有浓烈的恨意。

　　霍亦辰看着她眼神里拧着的那股狠劲，清冷的眉眼，微微拧紧了几分，“你以为我还需要对你母亲做什么吗？”

　　乔伊看着他，眸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霍亦辰没有和她再周旋下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乔伊，如果你还想见你母亲，我或许能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伊闻言，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答应他一个条件？

　　如今她乔伊还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很快，她听到霍亦辰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起，“和我结婚。”

　　简单的四个字落下来，不疾不徐。乔伊听了，却只觉得有无数枚重磅炸弹在她脑袋上炸开，她错愕，震惊，讶异，更多地是难以置信。

　　忽然，她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讽刺又悲凉，很快，笑意漫过眼眶，打湿了她的眼角。

　　她乔伊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在她锒铛入狱的那一天，霍亦辰会跟她求婚，而且，还是在他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后，对她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四个字。

　　乔伊没忘记那天在别墅她是如何低声下气地求他，他的冷漠，轻蔑，和眼底对她的厌恶，还有他为了黄子珊打她的那两巴掌，这辈子，她恐怕都忘不了。

　　霍亦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近乎癫狂的女人，鹰隼的眉心，下意识地拧得更紧，就连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一根一根收紧。

　　其实，说出‘和我结婚’这四个字后，他自己也怔了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提出这个条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见她。

　　他不是讨厌她吗？

　　他不是厌恨她吗？

　　为什么看着此刻的她，那些情绪却该死的不知所踪，反而，心底涌出一些莫名地情绪来。

　　霍亦辰心生懊恼，暗自咬了咬牙，“乔伊，你不是求我救你母亲吗，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

　　“你可以怎么样，让我母亲好起来，还是让我们母女像条狗一样在你面前生不如死？”霍亦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乔伊冷声打断。

　　她看着他，清冷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霍亦辰，收起你那虚伪的好心吧，我乔伊就算是死在这大牢里也不会嫁给你的。”

　　最后这几个字，乔伊几乎是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

　　如果不是他，如果她没有被关进这大牢里来，也许，母亲还会有希望。

　　但现在，她被关进这里这么多天·······

　　母亲的身体状况，乔伊心里比谁都清楚。

　　也许这就是天意。

　　乔伊不会傻到去相信他是真心想帮她，他会娶她，无非就是想替黄子珊报仇，想把她们母女活活折磨到死罢了。

　　让她乔伊死在这大牢里，在他霍亦辰看来，也许还是太便宜她了。

　　乔伊站起来。

　　“霍亦辰，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动我妈，她的死活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让我更恨你。”说罢，乔伊转身离开，一刻都不留。

　　霍亦辰看着她那挺得笔直的背脊，叫她的名字。

　　“乔伊······乔伊······”

　　乔伊却只像是没听到，拉开门，毅然朝前大步走去。

　　没过几天，乔伊的判决下来了，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自从那天在看守所和乔伊见过之后，霍亦辰没有再看过她。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一则死亡消息从狱中传来。

　　那天，霍亦辰正开着车赶往墓园，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束鲜花。

　　接到严明的电话，听到乔伊自杀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一脚急刹，差点连车带人冲出隔离带。

　　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身旁的花，久久没有晃过神来过来。

　　那日，距离乔伊母亲去世正好一周年。

　　................

　　三年后。

　　燕城的king会所。

　　这是全城最有名也是最豪华的一家夜总会，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霍亦辰从车上下来，由一众西装笔挺的男人引领着往前走着，其中走在他身旁的一个男人，一边引路，一边笑眯眯地同他介绍。

　　“霍总，我们燕城最好喝的酒和最漂亮的姑娘都在这，我已经让经理在包厢都准备好了，一会，请霍总好好品尝。”

　　霍亦辰沉步往里走着，只回以礼貌的微笑，脸上没有其他过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见他兴致不高，说话的男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笑着引路。

　　会所分为三成，一层是酒吧，二楼是包厢，三楼是酒店。

　　到二楼包厢需要经过酒吧门口，这个点，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舞池里人影攒动，劲爆的音乐，振聋发聩。

　　霍亦辰以前很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但这几年，随高一番他们一起去喝过几次酒，渐渐地也习惯了。

　　经过酒吧门口的时候，他随意地往里面瞟了一眼。

　　只是一眼，眸光触到舞池正中央一抹妖娆的身影上，脚步蓦地一滞，整个人就定在那儿。

　　因为隔着不近的距离，霍亦辰看不到那女人的脸，但，他有一种错觉，台上那女人很熟悉，隐隐中，有些像······

　　乔伊这两个字，霍亦辰没敢在心里说出来。

　　乔伊三年前就死了，她不可能还会出现在这。

　　跟在身边的人，见他突然停下来，一脸不解，忙上前询问。

　　“霍总！”还是之前说话的那个男人。

　　“她是谁？”霍亦辰看着舞池中央那抹被人群包围的身影问。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朝酒吧里看过去，看到那抹性感的身躯，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好一会才说，“那个跳舞的吗？她是酒吧新来的舞娘，台柱子，会所里最受欢迎的女人，几乎人见人爱。”

　　舞娘？

　　”叫什么名字？“霍亦辰问他。

　　”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她一亿！“

　　”一亿？“霍亦辰蹙眉。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男人许是看出他的不解，忙跟着解释，“因为她长得很漂亮，身材又好，不少有钱公子哥都想睡她，但她高傲得很，出价一亿才给睡，所以，大家都这么叫她了。”

　　睡一晚，一亿！

　　口气倒是不小。

　　“霍总，您对她有意思？”见霍亦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身影看，男人在一旁试探着问。

　　霍亦辰怔了下，对她有意思？

　　勾唇，冷冷地一笑，收回目光，继续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包厢里，大家唱歌喝酒，闹成一片。

　　霍亦辰只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酒杯也没端，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在楼下看到的那抹身影。

　　身旁的女人几次想上前搭讪，都被他那冷凝的脸色给吓了回去，好在还有严明和其他几个公关部的经理在活跃气氛。

　　就在大家都玩得兴致正高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会所的包厢隔音效果自然是极好的，声音是随着之前那个给霍亦辰引路的男人，上洗手间回来，推门时传进来的。

　　男人是甲方公司的公关经理，姓贾，年纪四十出头，这会明显是有了醉意，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朝霍亦辰走去，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舌头地说，“霍总，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亿被人买下来了。”

　　“就在刚刚，被几个富二代合伙买下来了。”贾经理坐在霍亦辰的身边，一边倒酒一边嚷嚷。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霍亦辰的心莫名收紧了几分，胸口像是堵着什么，呼吸不畅。

　　他拧眉，看着身边一脸醉态的男人，问，“人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