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赞歌。》伊云雅

3、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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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彩斑斓的世界，到了宇智波鼬双眼所创造的月读世界之后就全部失去了神采、意义和所谓的缤纷。在五年之后再次见到宇智波鼬的时候，已经完全认不出是暗部时代那个带着三分羞涩的孩子，而是脸部线条干净利索，连眉眼之间最后的一抹温柔也全部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卡卡西，然后毫不留情地送他一个月读。

　　月读世界，五彩缤纷的一切只剩下黑白，还有如血一般妖艳的红。卡卡西勉强地抬起头来，虽然明知是幻术，却如同真实一般的疼痛感。卡卡西看了看眼前的那一个鼬，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他只能就这么抬起头来问。

　　鼬，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鼬没有很快地回答，只是继续反复地把太刀扎进卡卡西的身体里然后再拔【百度】出来。他神色平静，半个多之后——至少卡卡西认为至少过去了半个小时——鼬突然又像是那次离开卡卡西小队的时候一样。

　　他看着卡卡西，说你在逃。

　　后来卡卡西所见到的景象变了，出现的正是那天自己听鼬的话闭上眼睛之后看到的一切。他看不到鼬在哪里，也参透不出这幻术到底是什么原理。他耳边回响着鼬冷漠但是直接的声音。

　　你在逃。

　　但是你永远逃不出世俗把你束缚的范围。

　　卡卡西，你一直都在逃。

　　“鼬啊……别这样躲躲闪闪的吧。给我来个痛快啊？”最后卡卡西实在是受不了了，用最后微弱的力气提高音量，对着一片虚无喊道，他能感觉到那边的查克拉多多少少浓一些。鼬现身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最后他勾勾嘴角说卡卡西这样就受不了了么。

　　可是鼬啊……你不也在逃么。

　　卡卡西抬头看着鼬的写轮眼。

　　你不也在逃么。

　　“……”鼬沉默了一会儿，双手结了一个印子，卡卡西瞬间感受到了光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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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不在逃。

　　这个世界总归有一些东西，你想要回避。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还是逃不出世界留给你的条条框框。违反规则的人必将受到应得的惩罚，不管他原本的理由多么光明正大。就像赤道的树永远不能生长在南极一样，我们只能在自己的范围里面逃避着本来应该面对的一切。

　　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人去逃避，多到几乎难以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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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只遇见过宇智波鼬的象转分身。

　　再之后就没有见过活着的宇智波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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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宇智波鼬的时候，当时已经是攻破了晓的基地。一直没有被找到的宇智波鼬的尸体，终于在带队的卡卡西和鹿丸面前出现。但是卡卡西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感慨？懊悔？似乎都不是，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已经去死了好几年的宇智波鼬仍旧保持着死去的时候的样子——二十一岁的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不不不，也许可以说是男人了。手指上的那枚“朱”的戒指已经被摘下，但是他仍旧穿着晓的大衣。墨色的中长发在飘在绿色的液体里，本来拴着头发的带子早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所有的头发就这么互相纠缠着，如网状地交错在那液体之中。

　　宇智波鼬如在母体中的婴儿一般，在巨大的试验瓶里面头朝下，悬浮在半透明的绿色液体之中。白色的泡沫包裹着他的身体，宇智波鼬脸上没有了活着的时候那种凌厉，表情反而像是婴儿一般的天真温婉。宛如被母亲的羊水围绕着的婴孩，宇智波鼬蜷缩着，蜷缩成一团，大大小小的泡沫显得有些恶心，托着鼬的身体让他漂浮在那里。

　　被鹿丸抓住的，晓的人体研究人员战战兢兢地说斑本来想让鼬复活，然后改造鼬的脑结构让他听命于斑。卡卡西皱了皱眉头问那么你们的实验结果如何？那个人没有想到卡卡西会这么问，只是唯唯诺诺地说已经在普通人的身上试验成功了，血迹者也已经成功了三个。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地继续说道，但是如果复活到一半突然停止的话，再次复活的时候只有30%的可能性可以成功。而刚才卡卡西和鹿丸进来的时候刚好破坏了电力系统，宇智波鼬的身体生前就不好，大概受不了这样子的第二次试验。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启动实验的控制杆，转过头来对鹿丸说：“你去试试看接通电力系统。”

　　鹿丸有点惊讶：“可是可能性那么低……”

　　“现在宇智波鼬对我们已经没用了，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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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丸思考了一下之后，就跑去修复电力系统。过了大概十分钟，卡卡西头顶的灯亮了起来，鹿丸也马上跑过来说没有问题了。卡卡西再次和那个研究人员确认了，只要拉下操控杆就可以让实验继续进行。他把手放在操控杆上。

　　他想起宇智波鼬神色平静地说你在逃。

　　谁又不在逃呢。

　　卡卡西笑笑，然后拉下了操控杆，不带半天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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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人死后回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永远不老，其乐融融地住在一起，不管他的前世是残忍的杀人犯还是公正的法官或者是平凡的人民，都可以在那里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也就是对于他们而言的幸福。

　　卡卡西当时也想过比如“如果那里住满了怎么办？”“被杀的和杀人凶手真的可以平和地相处么？”之类的无聊问题，但是最后也明白了死亡并没有那么美好。他见过被剁成肉酱而死的，吞下毒药然后痛苦不堪最后死去的，见过被人一刀一刀最后把肉砍尽而死的，还有被开了一个口子，撒上了什么药物让伤口无法愈合，就那么因为血流尽而死的。那些惨烈的死法，实在是不能想象他们死后能够得到安乐。

　　那样子死去的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样子死去的人，如果有来世，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样子死去的人，如果能够许一个愿望，会是什么样的愿望呢？

　　谁都无法回答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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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亲眼看到宇智波鼬的尸体在绿色的液体之间被慢慢溶解，最后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冒着泡的绿色液体漂浮在试验瓶里。研究人员小声地说失败了，卡卡西垂下头，最后笑了起来。

　　“成功率那么低，就算是失败了也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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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后来被纲手大人狠狠地骂了一通，说他们还要研究宇智波鼬的尸体，卡卡西也觉得无所谓。不管如何，看到曾经的同伴死去，即使后来他变成自己的敌人，只要有一丝救他的希望，卡卡西绝对不会放过。尽管他知道如果失败了，佐助一定会骂死自己而且这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好脸色看，但是也无所谓了。至少他尝试过去拯救。

　　不过这么说来……如果当时没有破坏“晓”的电力系统，鼬也不会这样吧？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卡卡西无奈地挠挠后脑勺说这个世界的麻烦真多啊。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谁，都必须不停地逃跑。但是你终究跑不过阳光的扩散，终究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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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前辈，你在逃。

　　少年漂亮精致的脸庞还有干净凌厉的眸子。

　　卡卡西前辈，你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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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个时候卡卡西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宇智波鼬的时候，并不是十二岁的，刚刚当上暗部的少年，而是更小更小的时候。当时他去带土家替带土取些东西，那个看起来刚刚学会走路也就是一两年的孩子就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肉肉的小手指含在嘴里，模糊不清地说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卡卡西当时没有对他多加注意，只是把文件举高以免被这个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夺走。他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少年时代的卡卡西也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子，他撇撇嘴说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叫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

　　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孩子轻轻地偏过头来，似乎是思考了很久的样子，然后突然很兴奋地说：

　　卡卡西哥哥你好，我叫UCHIHA ITACHI。

　　UCHIHA ITACHI？那么就是宇智波鼬喽？名字很好听啊。说着卡卡西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鼬的头。柔软而且短短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鼬似乎也很享受的样子，努力地睁大眼睛说：

　　卡卡西哥哥的名字也很好啊。

　　当时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有些羞涩但是也很认真的暗部新人，更不是后来杀人不眨眼的“晓”的恶魔，他仅仅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瞪着大大的，墨色的眼睛，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惧怕小心翼翼地看着卡卡西。手还没有怎么张开，小小的还没有卡卡西的手心大，卡卡西一只手就能握住，上面带着婴儿特有的温度还有香气。小小的宇智波鼬脸上带着非常兴奋的表情，说真好，今天能够认识你卡卡西哥哥。

　　……原来认识我是一件好事么？卡卡西也笑起来，说我也很高兴，今天认识了小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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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鼬早就不记得了，卡卡西也是极其费力才想起了模糊不清的影像。小小的鼬还有少年时代的卡卡西。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情。

　　在毁灭了晓的三个月之后，卡卡西申请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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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退休之后，去了火之国唯一的一个教堂，在火之国南部的一个中型城市里。那里有来自遥远西方的传教士和修女。修女们缓缓地唱着神圣的歌谣。神父则高声念着给上帝的赞歌。

　　他在纷乱的声音之间似乎可以听到宇智波鼬冷静的一句你在逃。卡卡西闭上眼睛，然后极力看向远方。

　　我不会再逃了。

　　父亲，带土，老师，三代大人，自来也大人，纲手大人，还有鼬。

　　我已经无处可逃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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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鼬，这就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曲赞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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