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仅有》郁子希

2、夜幕降临

　　“怎么不敢了？”
　　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声音让那个男人警惕了起来。
　　“是谁？!”
　　“我是你爷爷!”
　　还没待那伤疤男反应过来，陆程喜就飞快的把藏在身后的砖块拿了出来，狠狠地砸向了他。
　　“嘶......”
　　砖头上的灰与触目惊心的鲜血一同从伤疤男的额角流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程喜见他还没有要逃的意思，于是又一拳头招呼了上去......

　　十分钟后。
　　女孩尚未从惊恐中缓过来，声音颤抖着对陆程喜道谢：“同学，谢......谢谢你。”
　　“小事。”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高一（2）班，陆程喜。”
　　“我叫杨淑媛，高一（10）班的。”

　　天色渐暗，衬地向街边不断延伸的路灯更加明亮。
　　夜幕降临。

　　晚10：00。
　　钥匙插孔的声音在黑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小子，怎么回来这么晚？”
　　问这个问题其实大可不必，毕竟路程喜嘴角和手上的伤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个问题对于陆鸣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他之前欠他的太多了。
　　“程程，来吃饭了。”
　　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从厨房端菜走出。
　　那是陆程喜的继母，苏清妍。
　　他爸和他生母离婚还不到两个月，就又找了个。
　　不过陆程喜并不厌恶她，反而为此感到庆幸。

　　美好的一切，从洗澡开始。
　　陆程喜很喜欢洗热水澡时的惬意感，这能让他疲惫一天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有一个地方让他很忌讳——他的膝盖附近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关于它的一切记忆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七年前。
　　陆程喜隔着大老远就听见屋里的争吵声。
　　他父母隔几天就要吵一次，一个摔门而出，一个在家发泄，互不干涉。陆程喜早已习以为常了。
　　一个矮小怯懦的身影快速逃离了现场，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打骂声渐渐消停了下来，一个仓促的脚步声朝他的卧室传来。
　　狼狈不堪的身影摔门而入，随后便发出瓷器落地清脆的声音。
　　她在发泄，陆程喜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卧室便一片狼藉，但那女人好像并没有为此满足，转而向陆程喜走来。
　　打骂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东西落地而碎的响声。
　　陆程喜试图反抗，但那女人好像发了疯似的，拿起一个重物就往他的腿上砸。
　　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下，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慌忙地拨了“120”。
　　......

　　深夜幽静，沐浴着凄冷的月光；树影孤寂，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一大清早，班里就跟闹市一样，到处都是问作业的。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安心早读的。

　　“昊哥，昨天物理最后一题你算的多少？”
　　沈明昊叹了口气：“没算，我放弃了。”
　　刘沐飞方才激动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刘沐飞以为是班主任闻声而来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迈步而入。
　　名不虚传，贺逍果然是“行走的制冷机”，周围的温度好像都因他而降了几分。
　　一看学霸来了，刘沐飞屁颠屁颠地拿着昨天的物理卷子飞快跑上前去。
　　“贺爸爸，这道题答案是多少？”刘沐飞指着题目问道。
　　贺逍没多说话，从书包里拿出卷子，递给了刘沐飞。
　　“答案我忘了，你自己看吧。”
　　“好嘞好嘞，谢谢爸爸!”
　　好像还觉得先前的道谢不够有诚意似的，转头又给贺逍送了个飞吻。
　　贺逍：这人什么毛病？
　　年轻人就是这样，谁给答案谁是爹。

　　上课前十分钟，吴栋国便怒气冲冲地进来，大有要飞起来的架势。
　　一沓卷子被甩上讲台的一瞬间，有心人就意识到了要出事了。
　　成绩好的在担心自己这次会不会没考好；成绩中等的在担心自己会不及格。
　　至于像贺逍这种的学神和陆程喜这样的“吊车尾”......那就毫无顾虑了。
　　陆程喜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屏蔽吴栋国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

　　“接下来我开始念成绩。”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班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贺逍，150分。”
　　热烈的掌声随着贺逍稳重的脚步爆发出来。
　　“满分欸？学神就是牛逼!”
　　“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他又不是没少考过。”
　　“可是我听说这次全年级只有一个满分欸!”
　　本来渐淡下去的掌声又随着这番话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贺逍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多高兴，毕竟满分和第一这种两东西见得多了就也变得普通了。
　　待贺逍落座，陆程喜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找他这位学霸同桌搭话。
　　陆程喜：“恭喜啊，同桌，又考了第一!”
　　贺逍懒得搭理。
　　从初中到现在，自来熟套近乎为了虚荣心的人他见得多了去了，便也不确定下一人是否真的单纯无目的。
　　就像陆程喜，贺逍并不确定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过有一个人他还是放心的——刘沐飞和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也算是发小了。
　　刘沐飞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就是憨憨的，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即使体重超百了也毫不在意。
　　见贺逍迟迟不理人，陆程喜试探性地戳了戳他。
　　不料这一戳，让贺逍反感起来，迅速躲开，语速稍快道：“别碰我。”
　　和以往一样冰冷的语气，一样低的音调，却好像掺杂着一丝反感。
　　陆程喜感到莫名其妙。
　　陆程喜：啧，就轻轻碰一下而已，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呢。

　　“刘沐飞，145分。”
　　“唐歆，143分；李逸泽，141分。”
　　“恭喜以上四位上140的，接下来我开始念130～140的了。”
　　......

　　念到了第40个，陆程喜的名字才终于出现。
　　“陆程喜，45分。”
　　陆程喜：......不是说好了五十分以下不念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下次争取及格。”
　　一样冰冷的语调，却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暖暖的。
　　陆程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