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飞来横祸 你解释了我 ...
-
第四章
两人就这样交谈了许久,直到傍晚才分道扬镳。
走在依旧繁华的街道上,耳边小贩的叫卖声还在此起彼伏。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柳喻微,长卿也不知道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不知道从何安慰。
“小姐,这卫表少爷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从临仙阁出来你就这副样子?”
眼前的长卿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柳喻微哪里舍得让她被卷入这场政治斗争中“没什么,不过是,”顿了顿,顺手拿起身边小贩摊上的一只玉佩,感慨道:“互相利用罢了。”
眼前的柳喻微仿佛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畜无害的七小姐,她运筹帷幄,在乎安国将军府的存亡,也懂得韬光养晦,暗度陈仓。是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七小姐吗?
另一边回到卫府的卫远则不解的打量着卫扉,感受到表弟怀疑的目光,卫扉只是笑笑:“阿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终于是到了除夕这一夜,大街小巷热热闹闹,祝福声,寒暄声不绝于耳。
父亲称病在家自是不能进宫了,想到前几日卫扉的警告,柳喻微也知道父亲在家更安全。今夜怕是两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除夕宴会了。不知道,今日卫扉会不会来赴宴。
安国大将军府风头正劲,柳喻微反而不想博人眼球,最好是没有人注意。一大早起来梳妆的时候便嘱咐长卿只化一个彰显身份又不失体面妆容,随意梳一个堕马髻,别一支湖蓝色通草花,两支银色流苏步摇,又挑选了一身湖蓝衣裙,夜晚光暗,湖蓝色并不夺目,正和柳喻微心意。
进宫到了乾安殿,柳喻微找到自己的位置便乖乖等待宴会开始,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崇安的规矩,公子,命妇和闺阁小姐是要分开坐的,即使一家人也坐不到一起。今日来赴宴的女眷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家族,郑家自然也在其中。郑皖已是待嫁之身,宫宴自然把她安排在了命妇席间。这样一来,柳喻微身边坐着的就是郑家嫡长女郑懿。说到郑懿和柳喻微,只有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本来以为两个小女孩感情会越来越好,谁知道自从柳家入住安国大将军府以后,郑家便下令断绝了郑懿和柳喻微的往来。
郑懿年长柳喻微一岁,今日一席藕粉罗裙,杏色外衫,头发也是随意一梳,一两朵绢花作配,看来也是不想引人注意。
发现身边坐的正是柳喻微,郑懿一时喜不自胜,自然是忘了出门前父亲的叮嘱,欣欣然开口:“微儿妹妹,一别数年可还记得姐姐?”
“懿姐姐……”两个闺阁女儿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更何况是多年未见的两姐妹。柳喻微激动的攥住郑懿的双手,两人相看泪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宴会好生无聊,微儿妹妹,我们去御湖走走吧。”看到柳喻微无心宴会,郑懿便提议道。
柳喻微早就不想在这种场合坐着了,听到郑懿的提议自然满口答应。
许是没有宴会的热闹繁华,夜晚的御湖少了几许热闹与活泼,却增添了几分宁静与安然。奉承了一天的柳喻微和郑懿可以坐在湖边的凉亭中,聊聊诗词歌赋和尽情享受属于两人的那种温暖与舒适。外面的天地一片阿谀繁华,两个人的“天地”却静谧安然,这也许就是书中所说的久别重逢吧。
放眼湖边,一棵古老的槐树傲然挺立,像一个久经沧桑的老人流着浑浊的泪水诉说着无奈,在漆黑的夜里,孤独又悲凉。
“懿姐姐,你说我们两个未来有一天会不会站在敌对面?”
“傻微儿说什么呢,姐姐怎么会和你为敌呢,就算等到哪一天爹爹真的要与伯父为难,我也会和你站在一边的。”郑懿拉住柳喻微的手,放进斗篷里仔细暖着,轻声安慰:“姐姐和你一样,担心着你所担心的事,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姐姐一定会不留余力的助你。”
“谢谢你,懿姐姐。”感受到郑懿怀中的温暖,柳喻微偏头靠在了她的肩膀,郑懿顺势拍了拍喻微后背,以示安慰。
远离了繁华和喧闹,身份和隔阂,两个人在夜晚中互为慰藉。两个生在显赫世家的女儿,哪有天真无邪的小白兔,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份自己的思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贺霄曾经为了回收军权,一夜之间覆灭了宋大司马一家的忠心耿耿,日后又怎么会放过深得民心,屡立战功的郑家和柳家呢?
远处树下的人影静静看着柳喻微和郑懿,半晌才离去。
过了一会两人携手悄悄返回宴会,索性没有人发现,除夕宫宴已经临近尾声,上席的命妇已经起身来寻自家女儿,看着龙椅上年过半百的贺霄,柳喻微内心百感交集,就是这么一个面容慈祥和蔼的老人也有杀伐果决,恶毒狠辣的一面,这席间又有多少人带着面具虚与委蛇呢?
柳喻微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郑懿的手,和江氏启程回府了。
只有攥紧手中的那个精巧的香囊,柳喻微才觉得懿姐姐的出现和安慰是真实的。那是在御湖时郑懿赠与她的,香囊里面的香是柳喻微喜欢的桂花,香囊外的绣花也是两个粉嘟嘟的可爱的桃子。作为回礼,柳喻微把头上心爱的两支银步摇其中一支簪到了郑懿头上。
坐着马车才出了宫门没多久,柳喻微突然想起来卫扉说的话:进宫要小心一些。可是,今晚根本无事发生,没有人来找柳家的麻烦,也没有人行刺太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夫人不好了!”听声音,应该是将军府看门的小厮阿福,柳喻微看了看长卿,长卿也疑惑的摇摇头。这时外面传来了江氏的声音:“什么?!将军呢?将军有没有事?!”
爹?爹爹怎么了?柳喻微明显心漏跳一拍。一时间没有听清阿福后来说了什么,只听到江氏慌乱又带有呜咽的语气命令赶快回府。闻言,柳喻微直接夺过随侍护卫的马,快马加鞭向安国大将军府赶去。
火,染红了安国大将军府的半边天。
一路上,不管柳喻微怎么安慰自己都摆平不了心底的那份恐惧,爹爹一定是出事了!
俗话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越临近将军府,柳喻微越觉得害怕。希望只是流匪来劫财,或者,只是侍女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策马回到将军府,大部分火势已经被下人扑灭了,尸横遍地,一片狼藉。柳喻微满脑子都是柳城的安危,不管不顾的向柳城的居所跑去。门口的小厮匆忙回禀柳喻微:“小姐,书房找了,明芳斋也找了,将军都不在啊。”
髯松居!还有髯松居!
来不及多想,柳喻微快步向髯松居跑去。越靠近髯松居尸体越多,而那些尸体多半都穿着夜行服,想必都是夜袭将军府的刺客。快了,快了,再快几步!爹爹一定没事的!
推开髯松居的院门,柳城已经精疲力尽的倒在了血泊中,拼劲一口气指了指髯松居的书房然后昏死过去。随之而来的婢女慌忙搀扶柳城回了安全地带,而柳喻微不顾火势冲进书房,那里面。还有娘的画像!
还好,火势不大,只是烧掉了一部分的丝帛,但是当柳喻微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大火已经烧上房梁,堵住了出口。
抱紧怀中的画像,柳喻微一咬牙,一闭眼就想直接冲出去,却不料撞进了一个熟悉的胸膛。“卫扉?!”
今天的卫扉和平时穿的不太一样,不是平日的素衣,而且一身夜行装!想到外面那些尸体,还有此刻正好出现在这的卫扉,很难不让人觉得不是一伙的。
“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家和你有什么仇,你要下这种死手?”
“不是我,其中缘由过于复杂,改日我再和你解释。拉紧我,我们先出去。”卫扉没有和柳喻微解释,一手环住柳喻微的腰,一手顺势抽出她腰间的软剑几下劈开燃烧的房梁,脚尖轻点,向远处飞去。
卫扉携柳喻微到了离将军府不选的一处小河边,把软剑还给柳喻微。看了一眼卫扉夜行衣上湿漉漉的还在顺势滴落的血,柳喻微放下画卷,接过软剑便横在了卫扉颈间:“如果今晚之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卫扉没有动,看了看贴近他颈间皮肤的剑,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不是这一身夜行衣和这生人勿近的气场,卫扉的美貌在京城也是一众女子追捧的对象。
“我解释你会信吗?”
“你解释我就信!”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卫扉望着柳喻微的神情明显变的更加柔和了,四下寂静,只有远处风吹过森林的落叶唰唰作响。
避开柳喻微愤怒的眼神,卫扉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为情所动的一天,喃喃到:“我,今日本来潜在皇宫,后来出了一些意外就……就提前出来了,然后发现将军府被一队刺客围攻,顺势救了大将军进髯松居,再然后就是遇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