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师尊的修罗场中》追逐太阳的人

2、第二章 雪，是来自

　　第二章

　　天阴沉沉的，雪下得很大，落雪峰上的积雪足足埋到了膝盖，风裹挟着白雪，呼啸着阻挡来人的脚步。昆仑地界温度很低，风与雪，抬眼只见天地混沌。

　　鹤归将背上的玉无尘向上托了托，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这具身体的经脉虽然被医修蕴含生机的内力温养了些年，但距离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个时辰之前的相遇，太过突然。如今想来，自己对现在的情况竟然一无所知，同行者也多有隐瞒，加上他身上也一堆的问题。天道放他下来，果然没安好心。

　　落雪峰位于昆仑山脉北侧，属于千年前被封闭的魔域……玉无尘一个道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什么时候来魔域的？”鹤归问道。魔域，是个比较敏感的地方，至少千年前是。鹤归不能确定，现在的人对这里是什么态度。

　　时隔千年，魔域是否还是封闭的？这人来这里干什么？又为何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昆仑山上来？鹤归记得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很久了。”玉无尘答道，“具体是多久，记不清了。”

　　很久，是多久？是魔域封闭前，还是封闭后？鹤归有点头疼。还有这个身体。如果他的判断无误，这孩子之前应该是个正统的剑修，为何会转了医修？这身道家真气，在魔域到处是魔气的地方真的不会滋生心魔吗？

　　“你的徒弟，是什么时候拜师的？”鹤归问道。你一个剑修，干嘛让徒弟转医修啊？你教的了吗？

　　“十年前吧……”玉无尘似乎也不太确定。“听雨是我从魔修手上救下来的。”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听雨啊。鹤归想到那个不知藏哪去的原主魂魄，又头疼了。

　　“呃，他是哪里人？”

　　“不清楚。”

　　“魔域现在有祛除魔气的办法了？”鹤归很希望是真的，如果有办法祛除魔气，那魔域里染上魔气的修士就有救了！鹤归寻找过祛除魔气的办法，也试图通过术法外力来祛除，但最终都失败了。

　　“没有。”玉无尘淡淡道，“魔界通道封闭千年，魔修们用魔气修炼。如今整个魔域的魔气差不多都被魔修用尽了……”自然就不需要担心魔气侵蚀了。

　　“用尽了？！修炼？”鹤归吓了一大跳。魔族起源于众生业障，魔气光是侵染就能影响心智，用来修炼那岂不是要成魔了？“莫非！他们学了魔族的功法？！”

　　“你怎么知道的？”玉无尘的声音有些诧异。

　　鹤归叹息：因为，愚者经历过那场魔祸。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鹤归不只是鹤归，他还是道玄宗双宗主之一的鹤归仙尊。

　　魔域在千年之前，它叫荒州。其实它也是位于九鼎结界内的，因为一场魔祸，这里布满了魔气。

　　千年前，人族叛徒，在荒州边境打开一条通道，引来妖祸。道宗以身殉道，将妖神天吴斩落，封印在宗门之巅。数万道子殉身后剑气、英魂不散固守封印。自此泱泱道宗，十不存一。天吴的追随者毁去了荒州之鼎制造混乱，以求救主。

　　九鼎结界有了缺口，魔族趁虚而入，西北荒州沦为魔土。佛尊带领十万比丘，在昆仑山脉与九鼎结界之间，架起佛骨长城，将魔气封印在荒州。

　　鹤归仙尊虽是从九鼎之外的世界来的，但他最好的朋友却是道宗掌教大弟子。当时道宗幸存者刚刚在昆仑虚安定下来，道玄宗初立。好友闻讯，就带着尚能一战之人，前往九鼎结界缺口固守，阻止魔族入侵。

　　鹤归带着道玄宗剩余弟子，以及投身魔祸的有志之士，连长城、合昆仑形成三角结界，替代缺失的九鼎补全结界。就在即将功成之时，道宗天吴封印遭到围攻。鹤归代友前去，最终守住了封印，自己却战死在了道宗遗址里。

　　玉无尘一问，鹤归就看出问题来了：他嘴上叫着“师叔”，心里却不以为然。“鹤归”是昔日亲自主导魔界战争的人之一，怎么会不知道魔族有功法。

　　“你的目的地，是落雪峰顶？”感受到瞬间紧绷的肌肉，和有意无意在颈边徘徊的手，鹤归突然有点想笑。原来他的防备这么明显，却被自己下意识的忽略了。

　　“……”

　　“看来愚者猜对了呢！”鹤归笑道。落雪峰顶有一座废弃的传送阵，是鹤归昔日为了方便自己出入建的，没几个人知道。玉无尘小时候到是被他师尊丢过来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昆仑成了三角屏障之一，鹤归在仓促中将它毁去。

　　依照记忆中传送阵损毁的程度，就算修理，它也无法正常定位。还是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你是为了那个传送阵？”鹤归笑道，“它在千年前就已经被毁了。”

　　“……我能修好它。”玉无尘的声音很自信。

　　“看来你之前来过这里。”鹤归不再质疑他的决定。

　　如果他之前来看过，说明他的阵法造诣不低，并且是有计划的将这里当成隐藏的退路。如果没有……呵，愚者不介意帮好友教教他什么叫做自负的代价。

　　雪，越下越大。

　　大雪掩盖一切，不知道下一步会遇见什么，也许是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的坑洞，也许是普通但尖锐的山石，也许也会有冻僵的尸体。雪将一切粉饰太平，只留下一片迷茫。

　　这样的环境有利于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是同时也很难发现敌人的踪迹。

　　苍茫的白雪中……红，是一种十分醒目的颜色。玉无尘之前的衣服就是红的，鹤归吐槽他，明明叫“玉”，为何要打扮得像个新娘子，为了让他换一套白的，着实废了些时间。

　　黑，在道玄宗是地位极高的人才能穿的颜色，最少也得是一殿之主才能穿；无实权的长老用的是紫白配色。道玄宗里，下到普通弟子，上到一宗之主，制服主体都必须是白色。

　　白，是道宗的颜色，就和太极图一样，是昭示着道玄宗的脱胎自昔日灭门的道宗。

　　白色在雪地里是极好的掩护色，就像鹤归看见了远处那位打着红伞的白衣姑娘，那位却暂时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这么大的风雪里打着把红伞……这姑娘不简单啊。

　　鹤归花了千年的时间骚扰光球，不仅仅是闲着没事干。在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上，他自负没几个人能难倒他。另外就是这双眼睛……他在这姑娘身上看到了不得的怨念。

　　“你认识她吗？”鹤归问身后的人。

　　“快走！”玉无尘的声音急促起来，“那是天音教的教主，没有任何声音能够逃脱她的耳目。”

　　未等鹤归做出反应，对面女子已经发现了他们，并且向这边掠来。

　　“盼郎君……寤寐难眠至天明。雨集人更急～呀！”幽怨声声，红伞女子水袖一挽，掩杀而至，红绫逼命，血雨伴刀光。

　　“哇！小姑娘，有话好说。这么凶会把如意郎君吓跑的。”鹤归肩膀一动，将背在背上的伤员抛上半空，拂尘一甩荡开攻击，改背为抗，空出手御敌。

　　这时一道烟花在昆仑雪峰上空炸开，霎时间，鹤归感应到山下有无数气息，或远或近向这边赶来，其中有至少五道气息不下于面前这个姑娘。

　　“这架势……你没告诉愚者，你在被追杀？”鹤归控诉道，躲开致命的刀锋，击飞锁喉的红绫，当机立断，借势与女子错身而过，向山顶方向突围出去。

　　肩上之人没有说话，应该就是默认了。

　　“抓住他！”魔修的叫嚣如过耳清风，鹤归笑眯眯闪过一剑，头也不回反手卷住一刀，还未开口就不得不退开避开袭来的九节鞭。

　　“你到底干了什么？！”鹤归一边跑，一边挥洒拂尘挡下暗器、箭矢一类的远程兵器。不过鹤归总能找到最薄弱的方向突围。

　　玉无尘依旧是非暴力不合作状。

　　“你说，愚者把你丢出去，逃生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因为抗着个大活人，这一路鹤归打得束手束脚的，十分憋屈。如果他在不合作，愚者真的要考虑减负了。

　　“他们想要封印的钥匙。”玉无尘总算愿意开金口了。不过封印的钥匙是什么鬼？“是解开魔界通道封印的钥匙。”

　　“……魔界通道的封印，什么时候有钥匙这种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鹤归脑海里缓缓打出个问号，同时飞快抬腿躲开飞来一戟道。

　　“……”玉无尘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用一种飘忽的声音，很纠结地说道：“有种‘有’，叫做‘他们觉得有’。”

　　“……”鹤归觉得，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笑容逐渐扭曲。“我能说那不文雅的两个字吗？”

　　“……请便。”玉无尘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颇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卧槽！这群人有病啊！”大吼声在雪山上回响，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恐慌在蔓延。

　　回音过后，山上传来一片“嘎吱”声，随后是来自洪荒最原始的轰鸣。

　　雪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