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asuka酱

7、第七章

　　江寻老家是接壤村镇与乡村的中转站，向南是村子住着老老少少认不认识的亲戚，向北是村镇，小型的物资交换地，有些最质朴的老电影社、医院、邮局和学校，还有赶时髦的蛋糕房、网吧等商业群。江寻亲戚居住的村子是呈一个“十”字型，把村子劈开东西南北，以“分”去命名各个方位的小型社区，这里居住着上百号人，江寻小的时候村子里很热闹直到孩童纷纷长大外出求学再也未归，时间在向前走，村子在向后退，留下老人和孩子守住最后的“文明”。

　　江寻要去的大伯家在“十”字的顶端，不偏东不偏南，愣是成为大宽马路的钉子户。早饭过后雾气散了阳光也照进来了，老猫蹲墙角鸡鸭成群跑，阿婆端着毛线阿公揣着瓜子一起门廊晒太阳。江寻一路走过去和村里的家家户户打了招呼。

　　“我回来的事情怎么传这么快？”刚刚和七叔公打完招呼待人走过几步之后，江寻问身旁的侄子。

　　“你还在车上的时候村里的人就知道你要回来了。”侄子回答。

　　“。。。。”好歹村里长大的江寻深知乡下的传播速度也没过多纠结，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开口问道，“我记得大伯家那个姐姐不是结过婚吗？怎么又结了？”

　　“离婚了吧，这事你得问奶奶，她们清楚。”

　　“我就算不问，等会路过旁边的李奶奶家，她家门前不是经常聚着大叔大妈嘛，肯定会闲聊，不想知道都不行。”想到家长里短，江寻到底不想打听八卦。

　　“李奶奶吗？不是她被她儿子接到县城去了，现在没人在她家门前八卦了。”

　　“我想起她以前经常说她儿子不孝顺，吃她的穿她的，现在怎么变了？”

　　“那谁知道人家家务事。”

　　侄子话音落下时两人已经走到大伯家的院子门口，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不知道里面现在发生什么好事的两人脚步没有犹豫走了进去。院门进去几步路到了正屋，只见大伯拿着鸡毛掸子佛着灰尘，见到江寻惊讶后放下鸡毛掸子迎了出来。

　　“昨天到家的？”大伯问道。

　　“嗯，昨天到了。收拾之后时间太晚没有过来大伯家看望。”两人走进屋子里，也没急着坐下。

　　“喝点牛奶吧，这个是你大姐她带过来的，我和你大伯母喝不惯这个。”说着大伯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牧场牛奶递给两人，然后吩咐道“她们在二楼，你们上去看看吧。今天你们都在家里吃饭。”

　　“唉好，那我们上去看看了。”江寻正准备往楼梯走过去时，侄子开口说话了。

　　“你去吧我不去了，我去隔壁找大虾玩。”

　　“大虾家住在这啊。”

　　“嗯，那我走了，饭点过来大爷爷。”

　　“你小子就记着吃。”

　　大伯说着拿起鸡毛掸子继续掸灰，江寻顺着楼梯上来二楼。乡下的自建房二楼一般为了彩光只有一间房间的朝南的而另一间房就是朝北，这样就多出来大面积的阳光客厅。客厅里通常是摆放橱柜这些，家里条件好的可能再摆个电视沙发填满客厅。

　　江寻上来之后发现人是真的多啊，除了主家人还有她的各个叔婆、还有平辈的嫂子们都在。也不知道谁看到了她先喊出来江寻来了，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弄得江寻想尿遁。硬着头皮搜肠刮肚打招呼之后才稍微停歇，话题又很快地转到了要结婚的大姐身上。

　　江寻安静在旁做个透明人小半天过去了七七八八也听懂了，和侄子对话那里疑问是因为少年保存的记忆里这位大姐是初中辍学和村里的人去外地做裁缝还未满十八岁的年纪里认识了一个相同年纪的男孩，两人未婚先孕了。那个时候未婚先孕在老家还是不光彩的事情，大姐心意已决也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渐渐大了，大伯大伯母尽管不满意婚事还是在男方家里托请的姑姑隔三差五登门游说下同意了。

　　儿女再不顺心顺意婚礼还是大办了，赔礼嫁妆也没有一丝疏忽。结婚那天江寻还是在初中临时请假去参加婚礼，第一次见到大姐的婚纱照时江寻还不免憧憬自己结婚的那一天。再之后就是小侄女的诞生，本以为生活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然而在江寻高中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这个大姐离婚了，原因是婆家多年的苛责终于忍受不住决定离了。听到妈妈的话江寻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人生已经各尽不同。

　　现实已被归置规划，离婚的女人被打上标签。不婚不是成熟而是不够加码，但是衡量重物的称却说你觉得你的人生值得吗？

　　私以为不值。

　　江寻的大姐这次再嫁的男的比大姐大十岁，未婚，有个小加工厂，家里亲戚却觉得大姐挣得了人生的大财富。之前还可惜离婚劝她走回头路的人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周围只是排着队祝贺恭喜的敲锣海狸。

　　好奇的事情原委知道后就像干瘪的苹果索然无味，江寻寻了个借口下楼出门。大伯家前面有一处蓄水的大坝，今天的阳光天气让人格外地想吹吹风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