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满西楼，山河亦无恙》邹也

11、第 11 章 江月一

　　江月一自然不晓得有人在叫她，她还开心着呢，一蹦一跳的往山下走，铃铛声如珍珠似的撒在石阶上。
　　“小疯子，你怎么又来了。”溢彩扶额摇头。
　　“啧啧啧，你以为本姑娘愿意来啊，就你这斥候门跟个山洞似的。”江月一进门就扁了嘴，手里抽出鞭子，唰的一声打在高高的窗户上，窗户应声而开，阳光洒遍她全身。
　　溢彩羡慕的看着这小姑娘——她可真不像这黑暗里的人。
　　“大小姐，你别开窗，鱼书尺素要被吹跑了，你负责啊。”溢彩叹气，斥候门隐藏在半山腰的密林里，古朴巨大，分上下三层，每一层都大得出奇，但因为放满了高高的实木书架，架子上放满各门各类各行各业，阁中门人从各地传来的书信情报，也就不显得空旷。不过真正的密辛都存放在斥候门地下，只有鬼扇和几个人能进去。这地上三层，一楼二楼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事，只三楼上还有些真令人惊奇的消息。
　　“什么鱼书尺素，别咬文嚼字的好吧，什么张家事李家事的，算什么要紧。”
　　“哎呦，不得了，咬文嚼字都会说了，还用对地方了，不得了。”
　　“那可不是！”
　　“大小姐驾到有何贵干啊？难不成就是看看这些不要紧的张家事李家事是怎么给阁里找银子的？”
　　“没什么贵干，公子叫我来帮姐姐。”月一瞬间灰了。
　　“哦，怪不得，又被罚下来了，”溢彩挑眉，“那就去把那边的架子全给整理一下吧。”
　　“哦，那我能上三楼嘛？”
　　“不行。”溢彩挑眉。“把窗关上。”
　　“哼，既然用不着窗户还修它干嘛！”月一恨恨的关上窗户。
　　“自然有它的道理。”
　　月一又靠过去，“东篱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拿来。”溢彩看着手里一份传书，手伸到月一面前。
　　“不给……”月一一瞥，竟然看见自己名字，好奇的问溢彩。“这是什么？”
　　“先拿来。”溢彩不看她，这份传书仅仅只是份日志。
　　“哼！”月一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放进溢彩手里。
　　溢彩收进怀里，才慢慢道：“你怎么不知道？平阳花家被灭了门，细雨银刀正被楚家与几个门派追着要说法，无间堂和江海侯关系紧密，楚家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悬赏那几个的人头，都送到燕丹台来了，看来是小命难保。无间堂和杜家为自保都放出话说是阁主带头，杀了花家上下……”
　　“不可能的，不是公子。”月一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消息，整个人都跳了一下，叮叮当当的，她断然摇头，心道：公子只会杀了花安阳一人，其他人必定是杜泽和无间堂干的，公子最多只是碰上了。
　　“只是流言，阁主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溢彩并不知道此中瓜葛。“区区花安阳，值得阁主亲自动手？还带着你，回来时还是东篱去接的，我们自然晓得不是，不过不知道楚家怎么想了……”
　　“姐姐，公子为什么不澄清呢？明明就是谣言！公子都没做过。”
　　“大小姐你动动脑吧，这两年阁主难得出山，带着你这小姑娘去了趟平阳，花家就没了，又有人造谣说是阁主干的，简直铁证如山啊，阁主还能放下身段去争辩吗？你有物证还是人证？”
　　“有我证明啊！脏水泼在身上有什么好的！”月一喊出声。
　　“你这……”溢彩反倒笑了，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姑娘啊，“这不过是件小事，你是阁主身边人，那个信你？而且信不信如何，是不是又如何，那个敢来问阁主？那个敢来动阁主？”
　　随后她压低声音，想照阁主叮嘱，把这天下棋局教给月一，“再说，这黑子老将临危，小兵垂涎；红子表面无波实则暗涌……今这局势甚不明朗，侯爷如今正得势，我瀛海阁虽然不巴结任何一方，却还是大邯人，生在此间；长在此间；身在此间；心亦在此间，不得不与侯爷适当交好，所以这水可不是脏水，泼的……”
　　溢彩看月一兴致缺缺，大概又是没听进去，推了她一把，“你可听见？”
　　“听着呢。”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嘛？大小姐～～”她嘲笑道。
　　“当然知道！”月一有些怒了，大邯是中原大国，历史悠久，包容天地，文尚儒家，道崇阴阳，常用黑子代指；中山偏踞东蛮，文无定类，多信金乌，常用红子代指。
　　公子教了她这么多年，她要是这个都不知道就是榆木脑袋了。公子要她学这些，可她就是听不进，也学不进，她不过就是公子身边一小仆，日日伺候着公子就好，何必学这些呢？
　　“你呀你，阁主并几位堂主门主给你讲学，是天底下都求不到的，你偏偏就……”溢彩恨其不争。
　　月一吐吐舌，不愿再听溢彩教诲，认命的走去清理书架。
　　“唉，说起来，你出去一趟干了什么？怎么还带回来个小孩？”溢彩有些好奇。
　　“溢彩姐姐，有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不然……”月一转过头，把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个标准的横死样。
　　溢彩无语的看着月一，拜拜手，“快去收拾吧你，收拾不完不准回去。”
　　月一看着那些书架哀嚎：“那这不得弄到子时啊！姐姐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