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我如何在暗堕本丸生存》栖鹭迟迟

12、活着的第三天 在暗堕本丸

　　鹤见来到这个本丸后，净化暗堕刀剑的任务进度几乎没有一点改动，反倒是摆在眼前的迷题越来越多了。改变现状，要从每一个可能松动的机械零件的部位上拿一柄锉刀狠狠撬进去，打开那个一直严密封紧的盒子。

　　三日月宗近愣了一下，又接着微笑起来，那双弯月似的眼眸熠熠生辉：“是的，没错。暗堕刀剑们都不能被净化。”

　　小短刀们在药研藤四郎的指使下都各自回到了屋内，夜晚的凉风一阵阵吹进大厅来，有几支在长桌上点燃的烛火摇晃了两三下熄灭了。可怕的沉默在人与刀剑之间蔓延着。

　　“……跟我说说你们的前任审神者吧。”鹤见说。

　　“哦？”三日月宗近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味地瞧着鹤见的脸，“你想了解什么呢？审神者大人。”

　　“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鹤见沉吟着，“你既然想让我消除刀剑之间的隔阂，总得让我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行。更何况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不把话摊开了说呢？”

　　“哈哈哈……倒是个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审神者呢。”三日月宗近引燃了火折子，重新把那几只熄灭的蜡烛点亮，温暖的烛光为这个冰冷的大厅带来了些生动的气息，“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可以容许我问几个问题吗？”

　　鹤见没有半分犹豫：“你问。”

　　“审神者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再详细一点……您以前是否有认识过一个叫做早川见的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以前……”鹤见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想要在他那从前极为混乱的一片空白中搜索出什么，“我不记得了……我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我只知道自己叫做鹤见，仅此而已。”

　　鹤见的记忆开始于一片混浊的灰白的阴影之中，有时他想要探究在那空白的背后隐藏的东西，然而在那砖墙之上如同被贴上了一块儿毫无缝隙的铁板，每一次他尝试扳动这铁块儿都只有无功而返的结局。

　　很长一段时间里，鹤见都处于浑浑噩噩毫无意识的状态，因此做了很久的无业游民。在平凡的现代世界中，鹤见受到过很多好心人的帮助，才逐渐恢复正常，找到自己正常的意识。

　　“在人类世界里，我就算是个无业游民或者普普通通的懒汉吧……”鹤见面对三日月宗近和鹤丸稍显震惊的目光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好隐瞒的，至于你说的早川见……我不知道，也从来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我猜，你说的早川见是不是前任审神者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摇摇头：“不能算名字，只是代号而已。付丧神能够通过得知一个人姓名而将此人「神隐」，早川见显然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在三日月宗近被唤醒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人类就如同现今的鹤见一般，噙着温柔的笑意，一双昳丽的紫眸闪闪发亮，却从来没有真实的对刀剑们交付过自己的心意。那个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展现出欢迎地姿态，微微侧着头，聆听他的自我介绍。

　　“欢迎你哦，三日月宗近。来到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个人先是点头致意，而后又笑着说道，“我的代号是早川见，有些短刀喜欢叫我早川先生……还有些叫我大将，主君之类的……嘛，这种东西毕竟不是很重要。”

　　沿着锻刀室一路走向厢房，彼时的庭院里开放着应时的藤花，一串串搭着藤架自然落下的紫色流苏随着微风摇动，还有穿透其间的日光共同构成了一副几乎永远不会褪色的本丸图画。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孤独啦，就来找找我吧。”走在回廊里的审神者踏着轻快的步子，木板地吱嘎作响，造成一阵优雅的微妙回音，“自然……你是刀剑，与刀剑的共鸣会更多些……可是嘛，如果是一些新奇的事情，我会更了解哦。”

　　三日月宗近微微阖上双目，再度呷一口茶，才将那自然而然就浮现在眼前的回忆压回头脑之中。在他现在的面前，坐着的是全新的鹤丸国永还有全新的审神者，哪怕这个审神者和之前那一位几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也是完全两个不相干的人。

　　“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您和早川见真的十足的相像啊。”三日月宗近低声说。

　　“我只是我，不是别的什么人。”鹤见以不可置疑的语气回答。

　　三日月宗近不置可否，笑道：“也好……审神者想要了解前代的所有事务的话，可以去天守阁看一看。以往审神者都在那里办公，本丸里的任何事务都被记录在册，就在天守阁里。”

　　总算套到点有用的东西，鹤见暗自松了口气，和三日月宗近交涉虽说表面上看着轻松自如，实际上却尤其耗费心力，且不说三日月宗近逼人的外貌，那副平安时代的贵族气质也足够他消受的了。

　　“所以主君要去天守阁吗？”

　　在返回自己屋子的路上，鹤丸漫然地跟在鹤见后面，略有好奇的问道。夜间黑暗四处弥漫，鹤丸在夜里仍旧显眼的白，只是蒙上了一层暗蓝的阴影。

　　“还要再做打算，暗堕本丸还挺……”危险的。这话没有说完，就被鹤见的一声由上滑下惊呼咽进了嗓子里，“呃……”

　　鹤见本来要栽向地面的身子被身后鹤丸轻巧地拉住了。原来鹤见脚下一块儿突出的木片正巧卡着他的木屐脚尖，幸好鹤见走路的步调很闲散，即使被绊住了也没有显得那么突然。

　　“谢谢你。”

　　鹤见抹了抹额头，总感觉从后背上好像落了很多冷汗似的，惊魂未定。

　　“哦？半路上突然出现的惊吓嘛……”鹤丸倒没有察觉到什么，反而兴奋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一样，揣摩着将这次意外应用到他的恶作剧当中，“以后可以借鉴借鉴……如果能把审神者吓一跳，其他的刀剑们也一定会为之惊讶的吧……”

　　“鹤丸。”

　　“嗯？怎么啦？”

　　“……突然有点羡慕你了。”沿着鹤见的目光可以直直观察到鹤丸光洁线条流畅的下颌，鹤见第一次表现得这么低沉，“我是说，你很乐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