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73、第 73 章

　　丹朱让楚浔将敖兴的存在转告给凤凰族的其他人，自己给敖青去了一条消息，转头去梳理自己这些年的记忆。

　　“你之前说，龙族的力量来自于血脉，那条红龙敖兴是不是也是例外？”楚浔被丹朱以“旁观者清”的理由留在了身边，按照丹朱的要求，提出了第一个疑点。

　　丹朱一愣，思考了一会儿：“有可能。”

　　龙族的力量来源是凤凰族和龙族打交道这么久之后的一个猜测，并不一定准确，但按楚浔这个思路……

　　突破血脉限制的红龙，未过试炼就有成年族人实力的自己，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丹朱怀疑敖兴的力量来自灵界这些年死亡的生灵，如果他和敖兴相似的话……

　　他的力量难道也来自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的生灵？

　　但这么些年过去，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实力发生过大幅度的变化，他缺失的那一段记忆，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

　　他活了这么久，大大小小的事情经历过无数，谁知道这段缺失的记忆究竟藏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

　　“关于自己的实力是怎样提升突破的，你记得多少？”楚浔引导道。

　　“我最大的突破……”丹朱认真回忆了片刻，“或许是我掌握了金焰的时候。”

　　那时候凤凰族老族长还在世，灵界的结节刚刚建立，主世界的灵力还没有彻底消散，他作为一只刚进入少年期的小凤凰，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处“闯祸”。

　　路见不平，放火一烧，堪称行走的天灾，鸟形打火机。

　　他虽然天生擅长火焰，早年掌握的也只是普通的凤凰火，和其他擅长火系法术的凤凰族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金焰的出现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那次是有人在折磨欺凌弱小，我实力不够，救不了他，就趁着折磨他的那些人没注意，放了一把火。”丹朱回忆道。

　　那真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少年，丹朱通过一把火转移了那些人的注意力，趁机将那个少年偷了出来。

　　突然被人带走，那个少年看了他一眼，却一点都不激动，非但没有大喊大叫激烈反抗引来追兵，反而给那时不怎么熟悉附近环境的丹朱指了一条顺利离开的路。

　　只是那个少年伤得太重，虽然被丹朱捞了出来，但还是很快失去了性命，丹朱按照他的意愿将他的遗骸收敛火化，为了躲避那几个寻迹追来的恶人逃亡了三千里地，才从他们的手里逃出生天。

　　等他有时间喘口气修炼的时候，他的凤凰火就已经成了至正的金焰。

　　“我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身份，不过那几个恶人的实力倒是不弱，我之后每次出门都有人暗中追踪，后来还是老族长帮忙，我才敢出门游荡。”

　　那几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虽然没有伤到他，却牵连了不少无辜，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尽力而为，什么叫三思而行，明白了什么叫稳重，也不再放飞自我地在外面到处惹麻烦。

　　“老族长说是因为我持身正，用心良，行了善事，才得了善果，金焰是对我的奖励……”丹朱停顿了一下。

　　当年他对这些东西了解不深，老族长随口忽悠，他也没有怀疑，现在一想，好像是有哪里不对。

　　“做好人好事的家伙那么多，也没听说过谁的了金焰，怎么就轮到我了？”

　　其实只是老族长在忽悠他吧。

　　楚浔不想接丹朱这种自贬的话：“金焰和其他的火焰又什么不同？”

　　“普通的火焰可以通过法术召唤，但金焰是有火种的。”丹朱拿出长弓，从中引出一缕火焰，“我所操控的金焰都来自这里。”

　　楚浔一直以为金焰是丹朱自己的力量：“为什么在弓里？”

　　“它一直就在弓里……”丹朱一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金焰不是对他的“奖励”吗？为什么火种却留在了族长送他的长弓中？

　　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可能的理由：“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当时我控制不好，为了避免失控，老族长才将它封在了弓里。”

　　但无论怎么说，什么理由，他缺失了这段时间的记忆是事实：“所以特殊的是金焰？”

　　但他仔细回忆一番之后，却发现自己其实对整个事件的记忆都不算深，只是“没什么特殊”的潜意识作祟，才一直没有觉察出不对。

　　只是知情的老族长离世，现在关系不错的重明那时候和他还不认识，当年关系不错的朋友现在还没几个在世，他想来想去，觉得可能还是要靠自己。

　　凤凰的记忆不是谁都能动的，老族长也不是会随意侵犯别人隐私的性格，他的记忆消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自己出于某种考量，封印了自己的记忆，要不就是当年的记忆给他带来了太多负面影响，被老族长限制了，就像他之前对楚浔做的那样。

　　丹朱试着回忆了一下当年的记忆，感觉到了心里隐藏的抗拒，还有记忆封印的痕迹。

　　我要追究吗？

　　当年他精神海完好都还是选择了将这些记忆封印，现在精神海受损严重，稳定性大不如前，如果找回了这段记忆……

　　我有几分概率能够撑过去呢？

　　“你在担心什么？”楚浔主动贴上丹朱的额头，将自己的精神力当作镇石，压住了丹朱心里的波涛起伏。

　　丹朱抱住楚浔温暖的身体，望着他坚定明亮的精神海，觉得自己的畏缩有些难以启齿，会直接暴露他的想法的婚契也有些恼人。

　　楚浔严于律己，但从不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在别人身上，他并不对丹朱的退缩进行任何评价，只是轻轻回抱丹朱：“你害怕，那就我来。”

　　虽然一直被丹朱当作需要照顾的幼崽，但楚浔弱的从来都不是心智，而是实力，在掌握了凤凰族力量的现在，他已经有了和丹朱并肩的实力，甚至可以给丹朱提供保护。

　　丹朱迟疑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自然不想拿楚浔来冒险，不过楚浔想要提升实力，也不是没有更安全的办法。

　　“正好你之前用过我的金焰，也和它磨合的不错 ，”丹朱将自己的长弓递给楚浔，“我将火种给你，你试试看能不能收服。”

　　虽然作为凤凰，楚浔擅长的不是火焰，不过有操控火系言灵的底子，他也有使用金焰的能力。

　　完成涅槃后的实力加上金焰本身的特性，楚浔基本就可以凤凰族最强的族人了。

　　就只有一点：“掌握金焰之后不能为恶，不然会被反噬，你要注意。”

　　楚浔摩挲了一下长弓上的花纹，并没有收起来：“金焰给我，你怎么办？”

　　“有火种在，想要随时都可以分，只要你照顾好它就行。”丹朱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海，“这段时间还是算了，我心里杂念太多，经不住它的灼烧。”

　　十五天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睡一觉的功夫，楚浔一心想要未雨绸缪，丹朱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将敖兴交给其他人对付。

　　我是凤凰族的族长，这种难以对抗的敌人，理应是由我负责的。

　　正巧那些人类有事要找楚浔，丹朱将用金焰辨别真假的技巧交给楚浔，仿若无事地返回灵界。

　　修复精神海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也不是没有捷径。

　　成年试炼就相当于一次涅槃，只要他能够通过，自然就能破而后立，重新拥有完整的精神海。

　　事情还没有到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地步，丹朱一边准备着可能用到的东西，一边等其他人的消息。

　　敖兴究竟想做什么？

　　丹朱心里隐有预感，自己想要拖拖拉拉地将一切后延，其实只是徒劳无功。

　　主世界的第一天，敖兴拿出了普通人类获得力量的成功案例，想成为他手下的人类越来越多。

　　主世界第二天，混血人类明面上还在为他们的选择和未来争执，暗地里却已经各有联系，隐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主世界的第三天，通过长生和包治百病的能力，敖兴迅速笼络了一批人类中生病或者老迈的高端人才，获得了大量的资源，成了堪比一国的大型势力。

　　主世界第五天，各国开始限制想要追求力量的的人群，敖兴宣布要统治主世界，人类世界开始发生动乱，无数人类在冲突中丧生。青鸾在战场寻找那些人类死后的灵魂，一无所获。

　　灵界第五十二天，龙族的结界打开，强硬地将周围暗中监视的其他种族清扫一空，正式与灵界其他种族宣战。敖青与他的追随者叛出龙族，灵界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世界第七天，敖兴的力量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正式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力量，想要获得控制灵界的权利。

　　楚浔靠着金焰的净化力量暂时阻止了战局的进一步扩大，但当久了吉祥物的凤凰族没有擅长战斗的族人，继承了龙族最强血脉的敖青和未过试炼就能比肩成年凤凰的丹朱成了灵界唯二的指望。

　　因为丹朱对外宣称闭关，敖青将他查到的信息打包发给了楚浔，再由楚浔通过两人之间的婚契传达到丹朱这里。

　　看看精神海角落里的封印，再看看两界逐渐混乱的战报，丹朱叹了口气，给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法阵添了最后一笔。

　　大多数凤凰的成年试炼都是随缘而来，但作为一个试炼，丹朱手上也有可以强行开始和结束的密法。

　　丹朱的试炼早已经开始，但他没有通过，也没有死亡，这个试炼就一直处于“正在进行时”，一直没有“结算奖惩”。

　　但事到如今，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它自己过去了。

　　丹朱这样想道，一指戳破了精神海的封印，同时开启密法，强行将成年试炼的结局提前。

　　早晚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命运这次会站在谁的身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