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59、第 59 章

　　重明刚顺着丹朱的坐标找过来，正见到他一头从树顶栽下来的惊险一幕，被他吓得肝胆俱裂，接住人时手都在抖。

　　丹朱身上没有外伤，出问题的只能是精神海。只是精神海是所有凤凰的禁区，重明并不想挑战丹朱无人控制的金焰，只能从库存的角落里扒出落灰已久的修复精神海的药剂，给不怎么清醒的丹朱喂了一点。

　　和精神海相关的药在凤凰族真的是个稀奇物事，精神海是凤凰族最核心的要害，就像人类不会平白无故在自己大脑里动刀子一样，那里太精细又影响太大，随便一动都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凤凰们只会自己修补或者等精神海自愈，很少有人会去找别人帮忙，或者用那些不知道掺杂了什么的药物，所有会对精神海产生影响的法术和药物在凤凰族都不怎么常见。

　　重明手里这瓶还是丹朱当年救他时丹朱当着他的面自己炼的，算是给当时快要撑不下去的他一个后路，没想到重明自己撑了过来，这药变成了重明压箱底的纪念，兜兜转转就进了他自己嘴里。

　　重明曾经给丹朱准备过在主世界的身份和用具，自然不会像之前的丹朱一样对这里两眼一抹黑。

　　发现丹朱短时间可能清醒不了后，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帮丹朱准备好的住处，决定先把他送回那里安置，然后找还在主世界的族人问问情况。

　　很快回来的人半天没有回来，楚浔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丹朱走之前并没有交代他们要保密，不过希尔还是让在场的同学不要外传，以楚浔和希尔在学校里的声望，学生们大多会给他们这个面子，不会往老师和领导那里传。

　　正好丹朱选来教导他们的地方也没有监控，只要在场的人不说，其他人就没有机会知道。

　　楚浔没带可以联络丹朱的金珠，只能用手机给他发消息，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丹朱一向重诺，不说了很快就回，就算临时有别的事，至少也会跟他打一声招呼，突然消失连招呼都没有一声，很可能是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以丹朱的实力，主世界谁能做到这一点？

　　那个突然出现的重伤青年似乎是龙族的族人，他突然出现，是不是丹朱之前说的两界通道已经开了？

　　黑蛟的死讯已经传开了吗？丹朱一直没有消息，是不是被龙族找上了门？

　　他们还没有找到能够替代人命的方法，现在还有时间让他们继续吗？

　　到了正常的下课时间，丹朱这个老师还是没有消息，那些学生自然也不会再留下，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希尔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楚浔：“你要去找他吗？”

　　楚浔：“我不知道他在哪。”

　　陆宁咸鱼一样瘫在树下，“唉”了一声：“师兄，你们两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吗？”

　　楚浔想到两人最近的合作和相处，觉得之前的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便“嗯”了一声。

　　“哦，那是我多想了。我之前老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对……”陆宁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他教的真的是‘简单’的小法术吗？我怎么觉得这么累？”

　　“法术和言灵的体系不一样，力量利用率不高，就会觉得又累效果又差。”楚浔作为过来人，大概也能猜到陆宁现在的状况，不过他自己的灵力还没恢复过来，也没法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倒是他之前那一句话让他有点在意：“为什么说我们俩氛围不对？”

　　“感觉，就是一种感觉。”陆宁强调，“我没谈过恋爱，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楚浔没有听懂，倒是树后面跳出一个来找希尔的陈彤：“少了点热情吧，以前是他喜欢跟着你，现在是你喜欢跟着他，反过来了。”

　　没人会怀疑陈彤对人心的判断，没察觉出问题的楚浔一愣，陆宁讶异道：“是吗？我还以为是师兄的问题，毕竟师兄总是冷着脸，看上去不近人情。”

　　“听说你们的年龄差很大？”陈彤淡淡扫了他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我觉得他最近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对待爱人，更像是对待晚辈。”

　　楚浔心中一震，下意识对比起丹朱前后的态度差异。

　　希尔神色有点凝重：“彤彤，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只是我的直觉而已，也未必准确。不过我觉得他之前在礼堂说的那番话未必只是玩笑。”陈彤摊手，脸上带着玩笑似的笑容，眼神却很认真，“你们之后聊过吗？关于你们的以后？”

　　楚浔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完全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是因为之前伤过丹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两人之间的感情。

　　那丹朱呢？他一直表现地满不在乎，也半点没有将他办的糟心事外传，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装的不能在意？

　　陆宁突然想起一件事：“诶，师兄，你们的戒指呢？怎么好久没见你戴了？是你收起来了还是被丹朱要回去了？”

　　因为丹朱还有个学校论坛的账号，知道他非人的身份后，论坛上那些关于他们俩的议论就跟被扫黄打非严查了一样完全沉寂了下去。

　　不过陆宁那个热爱八卦的师兄舍友依旧八卦之心不死，时常找他花式分析，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出现了问题，那枚突然消失的戒指就是不可否认的佐证。

　　正好聊到这里，他就顺便问了一声。

　　楚浔想起自己那一盒来自丹朱的礼物：“我收起来了。”

　　“我以为定情信物都是要随身携带的？”希尔这才发现楚浔手里少了枚戒指，脸上有点惊讶。

　　陈彤从楚浔脸上扫过，拉着希尔就走：“别问了，感情的事从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掺和反而会让事情更加复杂，提醒一下就够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因为有陈彤那句话，陆宁也没什么话好说，紧跟着他们告辞。

　　楚浔独自站在黄昏阴暗的树林里，心里一片混乱。

　　如果要继续和丹朱发展，下一步就是跟他完成契约心神相通，就算他们有办法不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各自立场的隐秘，被他伤过的丹朱还能想之前那样信任自己吗？

　　更重要的是，他对丹朱的信任，可以让他交出自己的全部吗？

　　沉默的手机突然一震，丹朱终于回了他之前的消息：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刚看见你的消息，我今晚就不过去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楚浔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之前听见的只言片语，又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问，只能看着这条消息发呆。

　　丹朱那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就再次消失无踪。

　　楚浔有点不满自己这次的迟钝反应，握着手机思考自己下一次怎样回应才算比较正常，不过一个陌生人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楚浔？我是重明。”

　　没想到龙族出现之前，先找上门的是凤凰族的熟人。楚浔心里微微一惊，通过了这个人的好友申请，按着心里的忐忑回道：“是我。”

　　“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我有事跟你说。”

　　楚浔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说，也不知道丹朱知不知情，不过学校这边监控众多，重明过来未必藏得住，他只能回道：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之前给丹朱安排的临时住所，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

　　楚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要参加的课程，想要离开学校也不像之前一样还要找老师请假。他回了消息，简单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避开天空的卫星和地上的监控往回赶去。

　　重明不是在灵界吗？为什么突然跑来了主世界？他找自己要说什么？丹朱曾经在那个住处布置过不少法术，重明选在那里和他见面，丹朱是个什么态度？

　　楚浔在别墅的花园中停了顿了顿，还有……他之前对丹朱做的事，重明这个“老妈子”知道了吗？

　　他望着客厅的大门，几乎有点不敢靠近。

　　客厅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花园，隐约能看见屋里的人影。重明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楚浔摸出钥匙开门，换掉鞋子走进客厅，正对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

　　重明站在电视机面前，身体朝着沙发的方向，虽然因为察觉到楚浔的气息将头转了过来，视线的余光还留在沙发的方向。

　　之前突然就断了联系的丹朱此时正抱着个靠枕歪倒在沙发上，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些微的惊讶。

　　楚浔之前还在思考怎样给人类在夹缝中找一条出路，突然看见丹朱这样虚弱，心里的担忧顿时压倒了一切。

　　他有些拘谨地在沙发边停下，半跪在丹朱旁边：“你怎么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丹朱还是和之前短信里一样的回答，“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叫他来的。”重明用挑剔审视的目光看着楚浔，抱臂环胸，“无论是幼崽还是伴侣，他占了这个身份，总要做一点符合身份的事情吧？”

　　“重明……”丹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只是个意外，你做什么非要将他卷进来？”

　　楚浔其实心里也不放心虚弱地肉眼可见的丹朱，私心也很想照顾他，不过丹朱没有给他表态的机会，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再叫一个来吧，正好也有些事要摊开来讲。”

　　电视里突然插播出一条新闻：

　　“日落时分天空突现龙形阴影，究竟是神秘生物还是异常天象？请听前方记者发来的报告。”

　　三人齐齐向电视投去视线，正看见电视屏幕上鳞角分明的一条黑龙。

　　楚浔和丹朱的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