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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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楚浔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他一个放大了的山雀玩偶：“你今天心情不好。”
丹朱愣了片刻，接过细腻柔软的山雀团子。他捏了捏玩偶的毛，将小玩偶搂在怀里，意识到了自己向深渊倾斜的状态：“抱歉。”
楚浔静默的站在一边，向坐在台阶上再次伸出手：“回去吗？”
无论如何，丹朱是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楚浔的，他其实很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让楚浔先自己回去，但如果楚浔找来了他还这么做，必然会影响到他。
丹朱掐了一下眉心，勉强提了一点神，握住楚浔伸出来的手：“让你担心了。”
“没什么。”楚浔护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牵手，也没有走散。
两人沉默着离开汹涌的人群，光亮的街道，走到偏僻昏暗的小巷中。
楚浔放开护着丹朱的手，两人在小巷中并肩而行。
“丹朱……”眼看着巷口的灯光越来越近，楚浔在灰蒙蒙的路灯下停住脚步，突然出声，“新年要到了。”
丹朱茫然了片刻，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啊，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楚浔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抱歉，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好。”丹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确实开始影响到楚浔，不禁有些懊恼，“是不是影响到你了？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在意。”
“说好要带你散心，因为我状态不好还影响到了你，”丹朱努力让自己变得积极一点，“给我点时间去灵界缓一缓，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楚浔静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一起回去休息。”
丹朱不由得卡了一下壳：“额……也好。”
一塌糊涂的散心之旅结束后，两人再次返回灵界，这边还是明亮的白天。
丹朱在自己屋里待了一会儿，看楚浔一如既往回到次卧开始修炼，悄么声地翻了自家窗户离开，羽翼一扬，很快来到了生灵绝迹的天湖，落到了湖心的扁舟至上。
他当然不是来找天湖“圆梦”的，他还没有懦弱到这种地步，不过天湖的风景优美，它自带的作用于精神方向的效果也能帮他更好的研究自己的问题。
丹朱靠在船舷上，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自己的状态是从什么时候还是不对的呢？
大概是知道那些人制造灵力的方式开始的吧。
他一生顺遂，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大的责任，怎样做才是对的呢？
他跟楚浔振振有词的说生存面前无有对错，不代表他真的能就此放开。
还有龙族那边，他们知道之后又是个什么反应？有多少人会想用人类的命铺就自己的未来呢？
还有人类……
作为毡板上的肉，他们知道真相以后敢相信他们这些“刀”吗？能相信他们这些“刀”吗？
紧张、不安、焦虑。
还有站在人类立场的楚浔，他必然是要守护他归属的人类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为楚浔的无法改变感到心焦。
因为只要楚浔不愿意变轨，他们两个目的不同的火车只能分道扬镳。
然而他们各有各的责任，都是不可能变轨的。
眼下的和谐，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不过丹朱想想自己预见的未来中，楚浔平淡的表情，又觉得楚浔不上心也挺好的，没有用心，到时候也就不会伤心。
在风暴来临之前，度过最后一段平静吧。
·
入夜，楚浔不放心心情低落的丹朱，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微凉的夜风透过窗户穿过空荡荡的房间，盘旋着从门口离开。
楚浔看着整洁干净毫无躺过人的痕迹的床铺，一时竟有些茫然。
丹朱以为他没有察觉到区别，但他其实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就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丹朱特意停步放任两人被人流分开的时候他也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不知道丹朱这么做的理由，只好顺水推舟，停在一个听不见丹朱那边动静，但随时能被丹朱发现的距离。
他不知道丹朱在出神地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看上去有些落寞，让他也有些无措。
正好旁边就是一家玩具店，他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拥下，找到了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山雀，是他们一人一只的银喉长尾山雀的放大版。
他希望丹朱能够高兴一点，可是等他付完账出来，就看到丹朱在和一个陌生的女孩攀谈。
他们在聊什么？
楚浔心里好奇，又觉得自己不该偷听。
他看着丹朱给女孩买水和纸巾，又看着女孩因为丹朱的几句话哭的稀里哗啦，看着女孩给别人打电话，最后被另一个女生接走。
他看着丹朱对女孩的背影露出的笑容，终于忍不住挤到丹朱面前。
“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和她聊了什么，为什么对着她可以那么高兴？
“回去吗？”
如果你想要留在这里，我也可以陪你。
“没什么。”
你为什么不高兴？是我不能知道吗？
不想走可以不走，不想笑可以不笑，他看着路灯下丹朱眼里的闪避，我不是因为要散心才跟你出来，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呢？
楚浔忘记了这里没有信号，想摸出手机查一查，却发现里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人太多了，今天就先算了吧，我们分头回家好了，不用浪费时间在人群里等或者找彼此了。”
他觉得这句话隐含着某种微妙的信息，丹朱觉得不高兴，是因为人太多了？
可是从以前的经历来看，丹朱应该还挺喜欢热闹的。
或者是不喜欢人挤人的状态？
丹朱好像确实不怎么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
楚浔回了一趟主世界寻求场外援助，季霏帮他划出重点——“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一直紧赶慢赶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在和他相处？时间、精力、金钱，你们俩都不差钱，除掉后面这个，你要和他相处，在时间和精力上就不能吝啬。”
“他之前要环游世界，不还经常来学校找你？陪你上课，陪你锻炼，你受伤还跑来照顾你。你现在有假了，也去陪陪他，他想环游世界，你就跟着他一起，和恋人相处，哪怕什么都没做，也不能叫浪费时间。”
之前那个凤凰族的青年说，追求应该是一件能够让双方都感到快乐的事，季霏说，恋爱也该是这样，如果有人觉得不快乐，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需要好好反思，坦诚沟通。
“如果他不想看见我？”
“我觉得只有你不想看见他。他不想说话，你在旁边陪着就好。”
楚浔在天湖找到了发呆的丹朱，有些忐忑的落到船的另一端。
丹朱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过来：“你不是在修炼吗？怎么又跑来找我了？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哪里不懂？”
楚浔想起之前丹朱见他主动找来时的一模一样的反应，觉得好像哪里出了差错：“你要在这里休息？”
“哦，我稳定一下心态，最近压力有点大。”丹朱答道，他反问，“你呢？怎么跑来了？”
“你心情不好。”
“嗯，”丹朱用手捂住脸，“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去忙你的就好，不用担心我。”
楚浔想说：我很担心。但他从没说过这种话，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他只能靠近丹朱，小心抱住他的腰，用行动表达担心的意味。
丹朱能不能看懂？楚浔并不知道。
他只感觉丹朱无声叹了一口气：“要回去睡觉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楚浔沉默着、沉思着，被丹朱带回了木屋的主卧，又一次在丹朱怀里感到了深沉的睡意。
他默不作声地缠了丹朱一周，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丹朱。就像季霏说的那样，丹朱虽然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但并没有赶他离开的不耐。
丹朱一开始还试图探究楚浔为什么跟着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后来怎么都试探不出来，又不好只带着楚浔睡觉，只好捡起之前逃避的正事，带着小尾巴到处翻资料。
楚浔也是直到这段时间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丹朱身上以后，才发现丹朱在两人相处的时候都有注意他的动向，就算有时候真的很忙，也会在他这里留一点关注的法术。
丹朱分给他的精力或多或少，但大部分时候都没断过。
“散心”的那一晚，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丹朱不忙却断开的关注。
楚浔也是这段时间才发现，为什么丹朱会那么喜欢关注他。抛开其他的不谈，全心全意陪同自己喜欢的人，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看着对方的一颦一笑，尤其看到对方忙里偷闲的一个回望，无声的默契带来的安宁和平静漫过心头，真的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妙。
而丹朱也在默默地关注着他，在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给他提供帮助、支持、惊喜，在无暇顾及他之后给他一些补偿，虽然很多东西楚浔并不在意，但他仍然会觉得感动。
又过了一周，两人开始各忙各的，但楚浔从丹朱身上看到了应该如何和恋人相处，也不在排斥在正事中偶尔开个小差。
尤其他发现开小差非但不会降低他的效率，反而还有所提升之后，他连微妙的负罪感都消失了，开始学着如何科学有效的分配学习和恋爱的时间。
只是本该为他的改变高兴的丹朱整理完了手头的所有资料，完全没有开心的心情。
他查了族里的典籍，看完了那些龙的实验报告，得出了一个有关灵力的结论。
灵力、灵智、灵魂，它们的称呼里都带一个“灵”，恐怕并不是偶然。
能够引动外界变化的、能够组成复杂思维的、能够控制生物□□的，这些力量有一个共同的本源。
“灵”。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